“那是……宗师?!”
作为来自中原江湖的一帮之主,翟承允对武学真意无疑是非常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近藤悠介身上的变化。
毕竟青鯊帮的生態位决定了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眼力劲,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生代武学宗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狠人。
如果得罪了,保不齐整个帮派从上到下都得死光光。
“什么?你的意思是……中条流在时隔一百多年之后又出了一位剑圣!”
细川胜元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场地中间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好几次张开嘴想要强行介入结束这场决斗,但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因为他知道,连中原天子都敢杀的杜永,是绝不会听自己这个“区区”幕府管领的命令。
而且近藤悠介还使用了“气玉”这种东西。
就算成功把他保下来也不一定能活多久,更不一定会接受细川家的招揽。
所以在综合考虑利弊之后,细川胜元无视了身边家臣的暗示,选择作壁上观。
至於看台上原本还在谩骂的倭人,这会儿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纷纷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这个中条流的最强者。
一方面,他们发自內心希望近藤悠介能贏。
这样一来决斗的结果就是一胜一败,可以让自己少输点钱。
另外一方面,他们对於近藤悠介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情况下还能完成自我突破感到非常震惊,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敬佩。
可越是如此,就越衬托出他们的愚昧、卑劣和丑陋。
所以人性的复杂和阴暗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绝大部分的倭人现在最希望近藤悠介能在击败杜永之后立刻死掉。
如此一来,他们就既能从中获得好处,又能无所顾忌地在事后將其吹捧成整个倭国的英雄。
毕竟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有用多了。
当然,这些齷齪的想法都跟近藤悠介没有任何关係了。
从使用气玉的那一刻起,他就將这一战视作自己人生的终结,所以才能捨弃一切,达到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
也正因为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武学真意”之境。
“原来这就祖师在笔记中提到的境界……”
近藤悠介握紧手中的长刀將其横过来,细细回味著那种如同血脉相连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把刀不再是单纯的兵器和杀人工具,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肢体的延伸。
“你的武学真意是什么?”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开口询问。
近藤悠介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如就叫一刀两断好了。因为我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斩击,就仿佛要將世间万物劈开一样。”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一刀两断?听上去似乎还不错。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让它继续流传下去的。”
“哦,你能学会我的意境?”
近藤悠介抬起头露出惊讶之色。
“別的武学真意不好说,但这种斩断一切的意境学起来倒是不难。毕竟它没有某些武学真意那么抽象,尚处在我认知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出了答案。
確切的说,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可以学习复製的武学真意,上一个是师伯的绵雨剑。
“是么,那一切就拜託了。接下来这一刀,將是我毕生对於剑道的理解,希望不会令你感到失望。”
近藤悠介脸上浮现出坦然的笑容,隨后双手握刀柄將其高高举过头顶摆出力劈的架势。
毫无疑问,从这一刻开始,他脱离了中条流注重突刺的理念,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武学道路。
当刀与躯干呈一条直线时,近藤悠介的双脚猛然间向前跃出最关键的一步,完全捨弃所有防御,將最后一丝真气全部注入刀锋之中。
下一秒……
那柄蕴含著斩断世间一切意境的刀终於落了下来。
它的速度是那样的快,以至於就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咔嚓!
仅仅一剎那,至柔之水真气凝聚的冰壳就被从中间劈开了。
而且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引发爆炸。
因为刀刃上压缩到极致具有锋利属性的真气,疑似做到了从分子层面的切割。
整个冰壳就像被一条单分子线划过,隨后被刀身形成的巨大向下作用力分隔开。
紧跟著的至柔之水真气本身虽然起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碍,但也只是消耗了一部分刀刃上附著的真气。
至於究竟消耗了多少,由於这种真气高度压缩且完美与刀身贴合在一起,所以杜永压根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反应了。
否则这一刀绝对会劈进身体里。
到时候就只能用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然后再通过涅槃的方式恢復如初。
不过杜永明显並不想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所以在刀刃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时候,果断抡起手中的斩佛刀挥了出去。
转瞬之间!
滔天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向近藤悠介。
后者的认知瞬间出现错乱,甚至伴隨著强烈的幻觉,仿佛看到眼前出现尸山血海般的炼狱景象。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瞳孔骤然放大,宛如闪电般落下的刀锋也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让杜永挥出的魔刀与对方的刀贴在了一起。
是的,是贴而不是正面碰撞。
因为他知道,如果正面碰撞自己的斩佛刀大概率会严重受损乃至断裂。
但贴上去就不一样了。
贴是不需要刀锋与刀锋、真气与真气之间的碰撞,而是刀身贴在刀身上,通过角力的方式来改变对方招式的轨跡。
更何况“粘”字诀原本就是杜永擅长的东西。
当两把刀贴到一起的剎那,他的双臂猛然发力硬生生改变了直上直下的劈砍。
等近藤悠介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无坚不摧的刀锋已经贴著对方肩膀划过。
糟糕!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巨大错误的他立马想要反转手腕,把劈砍变成横扫来挽回局势。
但一切都太迟了。
杜永根本没给对手留下一丁点挽回的窗口。
撞开那可怕的刀锋之后,他立马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顺势劈向右侧肩膀。
只见空气中一道寒光闪过,近藤悠介的身体顿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隨后整个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肠子、內臟和各种器官更是散落一地,场面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不过在至柔之水真气的阻挡下,这些血浆並没有溅到杜永的身上。
他只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然后便从容地收刀將其插回鞘內。
整个过程用时极短,但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甚至周围观眾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搞清楚,在那一闪而逝的交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像之前那样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交锋!
有的仅仅只是一招过后生死两隔!
一切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於当杜永收刀之后无数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咳咳咳——这便是能够看穿生死、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绝世魔刀吗?果然是不同凡响!”
近藤悠介这会儿显然还没有彻底咽气,一边从嘴里往外喷血,一边神色坦然的发出了感慨。
“你最后这一刀也不错。確切的说,它是我自出道以来第一种不敢正面硬接的武功。对了,这一招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杜永站在血泊之中注视著这个即將咽气的对手。
“不如就叫一之太刀好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已经看到了通往更高处的道路,可却只能止步於此……”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近藤悠介的瞳孔迅速扩散失去了聚焦,同时呼吸也彻底停止。
【你杀死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423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107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2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领悟了新的武学真意——一刀两断】
【你领悟了一之太刀(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
伴隨著角色面板一闪而逝的滚动信息,杜永迅速收回放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气,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也隨之消失不见。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周围环境温度就开始迅速回升。
等他弯下腰捡起近藤悠介的佩剑作为战利品时,一片寂静的现场才终於爆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首先是那些输钱倭人近乎癲狂的咆哮跟咒骂;
其次是贏钱的汉人、高丽人忘乎所以的欢呼跟喝彩;
至於青鯊帮的人,早就第一时间把开赌局的地方全都给围了,让坐庄的商人们赶紧按照下注的金额进行赔付。
“不错的收穫。”
杜永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噪音,而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毕竟无论是一刀两断的武学真意,还是最后的一之太刀,都可以尝试著融入到自己现有的体系中,让杀意魔刀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是超越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事实证明,这趟倭国绝对是来对了。
“主……主人,您击败杀死了一位剑圣?”
阿柿迈著小碎步跑到近前,脸上浮现出震惊中带著狂喜的表情。
因为杜永的武功越高,就越说明她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跟在这样的大人物身后,自己必然可以获得远比效忠於祖父和家族更多的好处,以及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如果是按照你们倭国的说法,他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应该勉强算是吧。给,替我先拿著。”
杜永隨手將两把刀都丟给了这个小跟班。
“はい(是)!”
情绪激动的阿柿赶忙双手接住,並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將两把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仔细擦拭,確保上边没有留下任何血跡后,这才重新將其插回去,並像宝贝一样紧紧抱在怀中。
在少女的认知中,既然近藤悠介是一位剑圣,那杀死他的杜永自然也是一位剑圣。
而这两把刀无疑都是剑圣所使用的武器,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尤其当下的倭国还是武家政权,武士们对於名刀有一种病態的渴望跟痴迷,所以这两把刀的任何一把都比女孩的性命还要贵重。
主人把如此贵重的物品交给自己保管,不恰恰说明对自己的信任和重视吗?
【阿柿与你的亲密度提升了20点】
“????????”
看到角色面板上突然冒出来的滚动信息,杜永顿时愣了一下,赶忙瞅了一眼身后的小跟班。
结果看到后者面色潮红,两只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崇拜、感激和迷恋……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啥这亲密度突然涨了一大截?
要知道阿柿跟青儿、颖儿、董可这种一开始亲密度就很高的女孩不同。
她最初被送过来只是服从家族的安排,並且也不討厌杜永这个主人,仅此而已。
后来在做出抉择並得到阴阳调和筑基功之后,亲密度这才涨了十点,从六十变成七十。
可现在居然莫名其妙一下子又涨了二十点!
杜永完全不解自己对这个少女做了什么,以至於让对方產生了如此复杂的感情。
莫非是击败了一位宗师,进而引发了其骨子里的慕强心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翟承允已经从观眾席上跑下来,咧开嘴大笑著拱手道:“恭喜杜少侠又斩杀了一位宗师!虽然这倭国的宗师含金量不如中原高,但宗师就是宗师。尤其最后电光火石之间的一刀,简直就是斩断了生与死的界限。”
“翟帮主说的太夸张了,我这个江湖小辈可担当不起。”
杜永谦虚地笑著抱拳还了一礼。
“哈哈哈哈!担得起!担得起!经过这一战,相信整个倭国从上到下都会明白您这位若水公子的武功有多高。”
翟承允大笑著继续吹捧。
他相信有了这场战绩,等抵达关东鎌仓的时候,足利成氏肯定会乐意开出更高的价码。
“真不愧是地大物博的中原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细川胜元不知何时也带著人从看台上走下来,操著十分流利的汉语加入了交谈。
“你是……”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明显並不认识对方。
但凭藉上辈子在网际网路上了解到的各种知识,他依稀可以分辨出对方的穿著和身上佩戴的家纹。
这足以证明其应该是一位地位相当高的武士,起码是一国守护大名起步。
“这位是现任幕府管领细川胜元大人,相当於我们的丞相或宰相。”
翟承允帮忙给做了个介绍。
“啊,原来是三管四职之手的细川家家督,失敬。”
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引发“应仁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杜永立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儘管眼下的细川家和山名家才缔结姻亲不久,尚处在蜜月期,但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因为深度介入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问题闹得不可开交,直至最终在將军继承人问题上彻底撕破脸。
对於这种来自室町幕府內部的不安定因素,他觉得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细川胜元则直接开门见山地试探道:“不知杜少侠此次跟翟帮主一起东渡,究竟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找几位倭国的武学宗师切磋一下,顺便看看这边的武学理念是否有可以借鑑的地方。”
杜永有选择性的说出了部分意图。
“就只是为了交流武学?”
细川胜元下意识看了一眼翟承允,明显有点不太相信这番说辞。
毕竟如果仅仅是交流武学,青鯊帮完全没必要一口气带这么多的船和人过来。
杜永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回应道:“反正我是为了武功而来,至於翟帮主有什么打算您可以直接去问他。”
这句话瞬间把细川胜元给噎住了。
因为他很清楚翟承允这个条老狐狸才不会跟自己说真话,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无奈之下,这位幕府管领大人只能隨便应付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著家臣转身离开。
细川胜元前脚刚走,莲如和尚后脚就凑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標准的“阿弥陀佛”。
“在下净土真宗本愿寺莲如,见过若水公子。”
作为倭国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和尚无疑是相当有文化的。
凡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大和尚,无一例外都掌握著汉字跟汉语,所以交流起来不存在任何障碍。
甚至这位莲如的韩宋官话说的比杜永这个穿越者还要標准。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官话跟现代普通话的发音有很大差別呢,以至於杜永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適应。
“净土真宗本愿寺?!”
听到这个名號,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杜永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要知道別看倭国地方不大,但有句话说得好,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从公元六世纪佛教传入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发展出了“十三宗五十六派”,而且一个比一个极端、一个比一个抽象。
最后甚至发展出好几个只要会念“阿弥陀佛”,压根不需要遵守任何清规戒律也能死后进入极乐世界的教派。
不过即便在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倭国佛教宗派中,净土真宗本愿寺也属於最抽象、最让头皮发麻的一个。
尤其是进入战国时代之后,他们与其说是佛教的一个分支,倒不如说是打著宗教名號参与爭霸天下的另类割据军阀。
在煽动暴乱和宗教狂热方面,动不动就能搞出几万乃至十几万的“一向一揆”。
包括织田信长、德川家康在內无数的大名都吃过其中的苦头。
莲如和尚显然还不知道自家的宗派在对方眼里已经跟“邪教”直接画上等號,依旧慈眉善目的点了点头:“没错。怎么,阁下远在宋国,也听过我们净土真宗本愿寺的名声?”
“不,我只是在出发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江湖情况,大概知道几个像比睿山延历寺这样的佛教门派。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杜永表面不动声色,但內心之中已经变得十分警惕。
毕竟他原本就对任何宗教都没有多少好感,更不用提“净土真宗”这种打著佛教名义,暗地里搞“地上神国”那一套精神奴役底层的垃圾玩意。
或者说在他眼里,凡是需要信徒捐赠钱財的组织,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打著宗教名义敛財的工具。
“指教谈不上,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我们本愿寺参加讲经和法会?”
莲如和尚一脸期待的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的拒绝道:“抱歉,我对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不感兴趣。而且石山派是属於道教的分支,你觉得我对佛教会是什么態度?”
听到这句话,莲如和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还是有点不死心的继续试探道:“你討厌佛门?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大师想要跟我辩经,那最好先想想自己的武功够不够高。相比谈论那些虚无縹緲的內容,我这个人更喜欢用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分辨对错。因为活人永远比死人更有发言权,你说呢?”
伴隨著杜永这番充满威胁的话脱口而出,莲如和尚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而是掉头就跑。
事实证明,跟这些喜欢耍嘴皮子动不动就打禪机的禿驴打交道,三武一宗早就给出了最有效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举起屠刀杀。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哼!这是信佛吗?他们那是为了逃避现实中的痛苦,通过一个所谓死后更加美好的世界来麻醉自己而已。真正的佛教本意是通过修行来开悟,让自己的精神超脱物质的束缚。可结果呢?这些和尚和寺院看待钱財的时候一个个比世俗中人还要贪婪。”
“这番话你私下里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別让外人听到,否则怕不是立马就会成为佛敌。”
翟承允压低声音发出警告。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轻笑道:“成为佛敌又能怎么样?莫非这小小的倭国还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不成?要是这些和尚敢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介意在倭国来一次灭佛,杀他个人头滚滚。无非就是死上几百万人而已。”
“……”
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年宗师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付诸实际行动,翟承允顿时被嚇得吞了口唾沫不敢再劝。
毕竟青鯊帮折腾了几十年,估计害死的人也远远达不到百万这个规模。
跟这位活阎王比起来,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还是太善良了的错觉。
“对了,陶白呢?”
杜永突然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刚才好像衝出之后就没回来。
“糟糕!”
翟承允猛然想起了什么,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她……她该不会是去京都屠灭中条流的道场了吧?那可是倭国的都城!真要杀个几十上百人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算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就算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了。”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明显並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中条流的人冷箭下毒在前,陶白就算灭了对方满门也是合理的报復,算不上什么过激举动。
“行吧,反正我们在堺港待不了几天了。”
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翟承允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就在两人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衝出几个身上带著刀的年轻倭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边用激动的语气大喊,一边不停的叩首。
“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杜永虽然在閒著没事的时候跟青鯊帮的人学了一些本地语言,勉强也算能进行口头交流。
但奈何这些傢伙说的太快了,而且还掺杂著某种地方性口音,导致他根本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主人,他们想要拜您为师,跟隨您学习剑道。”
一旁的阿柿赶忙担任起翻译的职责。
“拜师?让他们走吧,我的徒弟已经够多了,暂时没兴趣收新的。”
杜永扫了一眼这些人的天赋,直接摇头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他对於徒弟的要求早就被陶白和七姐妹给养叼了,但凡资质差一点都看不上眼。
更不用提这些拜师的倭人中绝大部分连个天赋都没有,完全就是白板一个。
如果真有资质出眾的,他其实也不介意收几个作为帮手。
“你们走吧,主人不收弟子。”
阿柿一五一十的向地上跪拜的人群转述了杜永的意思。
瞬间!
这些年轻人纷纷露出失望之色,但绝大部分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爬起来鞠了一躬,然后依依不捨的转身离开。
只有两三个脾气比较倔的人没有放弃,想要靠所谓的“诚心”和“毅力”来打动杜永,一直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算他们跪死在码头上,杜永都懒得看上一眼。
等回到船舱没多久,几名船主立马抬著一个沉重的箱子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哐的一声扔在地板上。
“杜少侠,这些都是下注贏来的钱。按照咱们青鯊帮的规矩,您和陶女侠应该拿一半。为了方便清点和携带,兄弟们已经帮忙全都给兑换成黄金了,请过目。”
说罢,为首的壮汉直接掀开盖子,露出里边由倭国铸造的大大小小的金判,以及装在袋子里的金沙。
“有这么多?看来你们这次是没少赚呀。”
杜永拿起一袋子金沙稍微掂量了一下,立马判断出这一箱子黄金有多重。
“哈哈哈哈!都是多亏了您的计策,不少倭国的守护大名、高级武士、公卿、商人和平民都参与其中。估计这一场赌局下来,不少人都要倾家荡產了呢。这不,才小半个时辰码头就有七八个跳海自尽的。”
为首的船主语气中带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由於他们经常干烧杀抢掠的海盗生意,所以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而且这次下注又没人逼著,自然也只能愿赌服输。
“好,这些黄金我就先收下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放贷吧,最好能一次性把堺港乃至近畿一带的流动性资金给掏空。”
说罢,杜永隨手將金沙丟回箱子里,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仿佛那不是一箱子价值不菲的黄金,而是普通的沙砾。
因为武功和家族势力到了他这个份上,財富不过是一种力量、权力和名声的附属品。
或者说,在古代社会,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如果一个人只有钱而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力量和名声,那他的钱根本不属於自己,而是在替別人暂时保管。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大商人的董家无论如何都要与杜家联姻。
“明白!咱们兄弟已经在做了。而且帮主已经跟堺港的商会达成协议,可以用这些借据来抵押贷款。不过他们只给三成利息,其余作为自己负责追债的利润。”
为首的船主脸上洋溢著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不光是他,周围另外几位船主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堺港的商人从中赚到了大头,可实际上却承担了追债过程中所有的风险。
而青鯊帮则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要过过手就能从中赚到相当丰厚的利润。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鬆、更舒服的赚钱方式吗?
商人的短视与贪图利润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青鯊帮的船主忙著利用金融手段埋雷的时候,京都的中条流道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从天而降的陶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衝进来便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杀戮。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遇到活人就杀,哪怕是负责打鸣的鸡和看门的狗都被砍死了。
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外面一直到屋內散落的到处都是。
有几个內功还算不错的傢伙更是被活生生吸成白髮苍苍的乾尸。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一名拜在道馆学习剑术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只可惜,陶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轻轻挥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伴隨著这个年轻人的死亡,偌大的中条流道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天魔女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直接抡起刀沾著地上的血浆在大门口写下了一行字,向整个京都乃至倭国宣告是谁杀光了这里的人,以及杀他们的理由。
等做完这一切,陶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终於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正当她打算施展轻功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头、脖子全都是烧伤痕跡的老和尚正站在不远处,衝著自己怒目而视。
“呵呵,怎么,你想要管閒事吗?”
天魔女冷笑著质问了一句。
但老和尚並没有做出回答,而是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样子,只是看上去变得更加愤怒了。
“你是哑巴?”
陶白下意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对方。
因为这个老和尚实在是有点怪。
確切的说是有点恐怖。
他整个脑袋连带脖子的部分,就像是被放在火里烧过或油锅里炸过一样,密密麻麻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黑色伤疤。
一些地方的肌肉甚至都在高温下彻底坏死,形成大块如同陨石坑撞击一样凹凸不平的肉瘤。
正常人如果受到这样的烧伤,恐怕早就已经因为感染等诸多併发症死透了。
可老和尚不仅活著,而且身体里还散发出极为旺盛的生命力,丝毫没有半点要死的跡象。
“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怒吼,他猛然间冲了过来挥拳便打。
从张开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压根没有舌头,只有一节被割断的舌根。
“一个被人割断舌头、头和脖子都严重烧伤的老和尚?有点意思……”
陶白明显被对方诡异的状態十分感兴趣,並没有直接一刀將其砍死,反倒是徒手接了一拳,凭藉强大的真气將其推回去。
可老和尚却並没有退走,反倒再次衝上来挥拳。
他身上明显有不错的武功,而且拳法隱约之中带著一丝慈悲气息,是典型的佛门武功。
可遗憾的是他本人却並没有多少与人交手的经验,更没办法跟杀人无数的天魔女相比。
所以打了半天,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喂!老和尚,难道你看不到我在门口写的那行字吗?中条流完全是咎由自取!”
陶白一边戏弄对方,一边指了指门口那一行醒目的血字。
“啊啊啊啊啊——”
老和尚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但脸上的愤怒却丝毫没半点减少。
就在天魔女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砍死对方的时候,突然从街道尽头衝出来一大群穿著僧袍的光头。
为首的胖和尚更是指著她厉声呵斥道:“混蛋!你想要对日亲大师做什么?还不快快把凶器放下!否则我日莲宗定要你好看!”
“日莲宗?”
陶白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紧跟著脚尖轻轻点地纵深一跃飞上屋顶,踩著房梁居高临下的回应道:“你看清楚了,是这个老和尚先来找我的麻烦,我没有直接砍死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什么?日亲大师,您怎么跟这个来自宋国的天魔女打起来了?”
胖和尚赶忙上前拉住老和尚。
不光是他,后边跟著的人也都纷纷上前或是搂腰、或是抱腿。
总之,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被称之为“日亲”的老和尚终於是动弹不了了,只能恶狠狠的瞪著陶白。
毫无疑问,这些自称日莲宗的和尚无疑是认识陶白的,也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可怕,压根不想產生什么衝突。
过了好一会儿,眾僧人才將气呼呼的老和尚给拽走。
等他离开之后,为首的胖和尚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苦笑道:“抱歉,让您见笑了。日亲大师一直就是这样子,只要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
“他脸和脖子上的烫伤,还有那半截舌根是怎么回事?”
陶白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询问。
“烧伤那是日亲大师当年劝恶御所、上上代幕府將军足利义教的时候,被对方按在油锅里炸出来的。舌头则是第二次劝说被割掉的。”
一提起这件事情,胖和尚就不由自主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因为这件事情在整个倭国佛教圈都算得上是十二级地震。
其他宗派或许不认同日莲宗的教义,但对於日亲和尚这个人却是无一例外都表达了钦佩之意。
毕竟足利义教当政期间可是被称之为“万人恐怖”,从佛教圈到身边的幕府重臣,就没有一个能倖免的。
连比睿山延历寺都经歷了一波劫难。
可偏偏就是面对这样一个暴君,日亲和尚却敢两次找上门去,对隨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没有半点畏惧。
这种勇气和对於信仰的虔诚,在倭国这个和尚极度贪婪、喝酒吃肉、娶妻生子遍地的时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所以……他是个好人?”
陶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胖和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日亲大师都算不上好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几个好人了。另外,女施主杀光了中条流道场的人,该泄的愤也应该泄完了。不如就让我们日莲宗来做一场法事安葬死者吧。”
说罢,胖和尚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隨便,反正我不在乎。”
撂下这句话之后,陶白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天魔女彻底走远,胖和尚这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喘著粗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但凡有一句话说错,脑袋分分钟就得搬家。
但好在最可怕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而且还能通过安葬死者获得一些名声,顺便將这座位於京都的道场据为己有改建成寺庙。
如此一来,日莲宗就能在京都有一块立足之地,招揽信徒拓展自身的影响力。
第162章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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