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伴隨著斜下的夕阳,杜荣终於赶著驴车回到了家。
由於南方地区气候炎热不適合饲养马匹,人们出行要么靠船,要么靠驴、骡子和水牛,基本找不出几个会骑马的。
就算有马也基本都是云南產的体型比较小且擅长走山路的滇马。
所以即便是像杜家家主这种在地方上拥有巨大影响力和权势的人,也只有驴车或牛车可以坐。
而且由於著急赶路的关係,负责拉车的驴子明显有点体力透支,才刚到家门口就累趴下了。
不过杜荣显然已经顾不上理会这种小事,直接將其交给管家和僕人处理,自己则风尘僕僕的奔向后宅。
当推开房门的剎那,他就看到妻子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而桌子上则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本本的邸报,同时整个人脸色铁青的盯著自己。
杜荣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瞒著我?”
王月秀恶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
紧跟著她把最近几期的邸报直接打开摔在桌子上怒斥道:“你们爷俩合起伙来骗我是吧?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杀亲王!杀皇帝!屠灭南衙禁军!这哪一项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你们倒好,居然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夫人,冷静点,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儿子背后有太子,因此本质上仍旧是皇家內斗。而且咱们儿子已经是武学宗师,哪怕最后没成朝廷也不敢逼迫太甚,最多付出一些代价。最重要的是,杀皇帝关乎儿子在武学一道未来的上限,哪怕是仙翁都支持他去。”
杜荣一边耐心解释,一边试图安抚妻子內心的怒火。
他之所以选择不说出来,就是怕自家夫人沉不住气,亦或是乾脆陷入恐惧和慌乱之中,搞得家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杀皇帝跟武学有什么关係?”
王月秀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杜荣苦笑道:“我又没有练过武,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但听別人说,练武到最高深之处会涉及精神、思想、意念,最终到大宗师需要达成天人合一。按照这个理论,当儿子產生想要杀皇帝的念头,他就一定要去做,否则就会念头不通达,而念头不通达就永远无法实现天人合一,这也是为何武学大宗师数量永远都那么少的原因。更何况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咱儿子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该死!他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王月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但眼中的怒意明显降低了不少。
杜荣嘆了口气则替儿子开脱道:“这种事情你让他怎么跟咱们商量?说的好像写封信回来你看到后就会同意一样。夫人,你要明白永儿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千万不要用过去那些老经验去管束他,而是要给予他充分的自由。唯有如此,他才能把咱们杜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彻底放手不管?”
王月秀挑起眉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著这位一家之主。
杜荣摊了摊手质问:“不然呢?莫非你觉得自己能管得住一位连皇帝和亲王都能说杀就杀的武学宗师?你知道现在江湖上管咱们儿子叫什么吗?活阎王!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好几千了,杀起人来从不手软。而且他还自创了杀意魔刀,號称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千万不要再拿咱儿子还当个小孩子,他现在可是天下少有的顶尖高手。”
“唉——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只是……只是我有点不太习惯。毕竟大半年前他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王月秀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
“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就能习惯吗?可谁让咱们儿子成长速度那么快,从接触武功到成为宗师仅仅用了半年。別说咱们理解不了,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没人能理解。也许这就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吧。对了,赶紧把咱家祖坟周围那片山地都给买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会有很多人把自家祖坟迁过来,到时候咱们光卖地就能狠狠的赚上一笔。”
说到最后,杜荣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祖坟冒青烟又跟所在的位置和风水有直接关係。
换言之就跟游戏抽卡搞玄学差不多。
为了能让自家祖坟也冒青烟,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会考虑把自家祖坟迁过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子孙后代就能因此而受益。
不得不说,杜荣还是相当有生意头脑的。
王月秀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那份圣旨摊开放在桌子上:“不用买,新皇帝已经把整个兴寧县连带周边大片的土地、山川、湖泽全部赏赐给咱们家了。”
“什么?!”
杜荣当场吃了一惊,赶忙拿起圣旨仔细查看,隨后皱起眉头低语道:“新皇帝这是在拉拢咱们家?不,不对,他不是拉拢杜家,而是拉拢咱们儿子。”
“那皇帝为什么不直接赏赐给儿子,而是选择了我们?”
王月秀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大概是永儿不太好拉拢吧。毕竟他才十三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会太理会朝廷的拉拢。”
杜荣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正当他拿著圣旨打算去找杜永聊聊的时候,突然被自家夫人从背后叫住了。
“等等!你先別急著走,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哦,还有什么事?”
杜荣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月秀直截了当的说道:“还是关於儿子的。他这趟回来,身边带了三个女人。其中两个看上去像是別人送的扬州瘦马,还有一个是天魔女陶白。”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荣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在他看来,以自家儿子的优秀程度,身边有几个漂亮女人又算了什么。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四处留情。
王月秀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那两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婢女倒是没什么,我有点担心天魔女陶白。毕竟她看上去年纪可不小,而且那张脸连女子都觉得极美。我认为两人之间的关係可不仅仅是师徒那么简单。”
“天魔女陶白?这名字我倒是在邸报看到过几次。她的武功可不低,就算两人真有什么咱们怕是也管不了。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去管,要是真能进咱们家的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別忘了,她可是能真正帮到永儿的。”
杜荣在摸著下巴沉思半天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年纪大点?
还是个寡妇?
没关係!
开创了大唐盛世的唐高宗李治还娶了自己的小妈武媚娘,跟他爹做了同靴兄弟呢。
因为这个世界是韩宋取代了大明,所以在文化和社会风气方面相对更开放,寡妇再嫁这种事情属於常规操作。
起码在杜荣眼里这件事情利远远大於弊。
毕竟可以將一名真魔境的高手留在自己家,怎么看都是血赚。
“还有一件事情。跟董家的联姻对象定下来了,是董可那个丫头。”
眼见丈夫不以为意,王月秀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拋出最后一个重要的信息。
“董可?啊!我想起来了,董兄家里那个年纪最大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过了这个年应该是十六岁吧?咦——咱儿子怎么又挑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
杜荣摸著下巴上的短胡终於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王月秀抿起嘴角嗤笑道:“你才注意到?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儿子在女色方面喜欢的並不是年纪比自己大,而是身材要丰腴,身子骨太瘦、太弱、太矮的他一概都看不上。”
“噗哈哈哈哈!好!找这样的娶回来倒是好生养。”
杜荣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了声。
“行了,你去找永儿聊聊吧,以后家里大事由你们两个男人做主,我这个女流之辈就不掺和了。”
说罢,王月秀的脸色终於恢復到平时的样子,原本內心之中的怒火也彻底消散,起身去厨房指挥下人准备丰盛的晚宴。
杜荣则拿著那份圣旨穿过两道拱门,来到杜永离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才刚进来,他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
只见在不大的院子里,四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过招交锋。
其中两个正是大虎和小虎,而另外两个则是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作为一个普通人,以杜荣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过程,只能隱约之间看到一些模糊的残影。
可真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小练武身强力壮的大虎和小虎,居然在被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暴打。
如果不是有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然,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身上、脸上、胳膊、腿全都是鞋印和拳头打出来的红肿淤青。
“停停停!不打了!今天就到这了!”
眼见一家之主从外面走进来,正在挨揍的大虎立马大喊了两嗓子。
剎那之间,激烈的交锋就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收招。
“老爷,您回来啦!”
小虎摸了一把脸上刚刚被踩出来的鞋印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额……你们这是?”
杜荣嘴角抽搐著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啊!我们这是在切磋武功。別看我们挨的打多,其实那都是让著她们的。”
大虎死鸭子嘴硬的解释了一句。
小虎同样也跟著附和道:“对!要是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打哭了,少爷该心疼了。”
“见过老爷。”
青儿跟颖儿先是给了这两兄弟一个轻蔑的眼神,隨后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呵呵,好。”
杜荣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对方绝对是扬州瘦马出身。
不过在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之后,女孩身体明显获得了二次发育,而且整个人也变得健康且充满活力。
这两个会武功的小婢女无疑给了杜荣一个惊喜。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大虎和小虎根本比不上人家。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將两个压根不会武功的扬州瘦马调教到如此程度,不恰恰说明了杜永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吗?
一想到整个山庄三四百人都能在短时间內武功飞速进步,杜荣就感觉內心之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老爷,少爷就在屋里,您直接进去就行。”
看到自家老爷站在原地不说话,大虎立刻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知道了。你们继续练吧,我去找永儿谈谈。”
说罢,杜荣迈步穿过小院推开门走了进去,隨后打开的大门又再一次被关上。
当关门的声响发出时,上一秒还一副贤良淑德模样的青儿就立刻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讽刺道:“哎呦!好一个让著我们,好一个打哭了少爷要心疼。你们俩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来呀,继续。让我们看看今天谁能打哭谁!”
颖儿也不甘示弱的举起了拳头。
“哥……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要知道他身上现在可还有不少地方疼得要命呢。
“怕什么!这俩小娘们还能把咱们打死不成?”
大虎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反正不就是挨揍么。
兄弟两人那可是从小被贺章打到大的。
而且还有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强大的疗伤內功可以加快伤势恢復。
“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青儿和颖儿便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衝上去开启了第二轮。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出阵阵惨叫声和哀嚎声。
另外一边,进入屋內的杜荣正在仔细打量著半年多没见的儿子,还有站在杜永身旁的陶白。
尤其是后者那张经过魔茧涅槃神功细微调整过的面容,让他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光是青楼的顶尖花魁就见过不下十个,但却没有一个能够与这位天魔女相提並论。
尤其是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强势气质,根本不是什么青楼花魁这种货色能够企及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却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安静。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永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这句话瞬间將杜荣从出神的状態拽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气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怎么样,你拜入石山派之后对江湖打打杀杀的生活还適应吗?”
“还不错,我挺喜欢这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饰、更不用遵守什么法律道德,当討厌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杀了他。”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这可比上辈子的时候在网际网路上跟人对线爽快多了。
毕竟面对一个嘴硬且胡搅蛮缠的傢伙,讲道理和喷脏话是肯定没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物理方式解决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江湖就刚好是这样一个地方。
无论你的话说的有多漂亮、多在理,最后归根结底都要用武功来解决矛盾和纷爭。
当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的时候,使用武力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毕竟死人是没办法再开口说话的。
难怪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网民已经开始追求线下真实,找到跟自己对线的人直接给对方两枪。
杜永感觉自己现如今的精神状態足以充分证明,所谓的“文明”实际上只是人类的一种偽装,是被更强大暴力强行约束了本性。
一旦这种强大的约束力和威慑力消失,亦或是自身的力量超越了前者,人类立刻就会將刻在本能中的暴力释放出来。
“快意恩仇吗?听起来的確令人嚮往。难怪从古至今的朝廷一直把江湖视作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杜荣轻声感嘆道。
紧跟著,他隨手將圣旨拿出来放在桌上:“给,看看吧,这是新皇帝给咱们家的赏赐。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田地、山林、湖泽?”
杜永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意识到这是韩允想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对自己施加影响。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旦真收了这些好处,等有一天韩宋朝廷危难之际求到自己头上,要是不帮忙肯定会遭到世人的鄙视。
他直接把圣旨扔到一旁,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种小事爹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选择收下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杜荣眼睛里透露出一抹贪婪。
身为一名地主豪强,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对於土地永无止境的渴望。
这也是为何歷朝歷代都在拼命压制土地兼併,但却基本没什么卵用的原因。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大不了等韩家天下灭亡的时候,我捎带手多救几个皇子公主送到海外去延续香火。”
“什么?你是说这天下要乱!”
杜荣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眼下的朝廷整体上治理的还相当不错,既没有出现財政危机,也没有接二连三的天灾导致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要亡国的徵兆。
“是啊,不仅要乱,而且还会大乱。因为朝廷跟江湖的力量已经彻底失衡了。如果皇家无法在短时间內培养出几名宗师,那很多隱藏在暗处的力量就要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了。不过別担心,短时间內还不至於出什么大事。”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他已经知晓皇宫內有一位武学大宗师坐镇,可显然只是单纯保护皇帝本人。
至於其他地方的叛乱造反,对方才不会理会呢。
否则以韩允的性格,早就急不可耐的把大宗师派出去,將正在发动大规模叛乱的白莲教高层一锅端了。
“好吧,那咱们家就先把这些地都给吃下来。有了这么多的土地,在山庄上养活几百名练武之人应该不成问题。尤其是可以多养点鸡鸭和猪牛,再加上湖泽里的鱼,確保肉食供应充足。山上可以种点茶树、桑树和果树……”
杜荣立刻开始规划如何充分开发利用这些白捡的土地。
要知道养活一群练武之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普通人只要给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不一样,他们不仅要吃饱,而且还要吃好。
不然练著练著身体就会因为营养供应不足而出问题。
而且练武之人的饭量往往都非常大,一个人能顶五六个乃至八九个青壮年。
这也是为何朝廷和皇家不依靠手上的武学资源直接让所有军队都开始练武。
不是不能这样做,而是根本养不起。
光是养活几万禁军就已经吃掉了財政的大头。
另外,之所以无法对草原上的蒙古人实行严格贸易禁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旦没了来自草原便宜的牛羊肉,就没办法满足禁军对肉食的庞大需求。
要是由於这一点导致禁军譁变,那乐子可就大了。
“咱们家现在很缺钱?”
看著自家老爹脸上欣喜的表情,杜永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杜荣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上次董家送来了十万两白银,所以现钱咱们家暂时是不缺的。现在的问题是,光靠原本的一万亩良田,想要养活这么多张饭量越来越大的嘴稍微有点捉襟见肘。如果不能开源的话,以后很容易坐吃山空。”
“哦,我明白了,您是想要实现一个长期稳定的收支平衡,甚至是略有盈余。”
杜永瞬间就理解了自家老爹的想法。
在古代可没有金融这种割韭菜的工具,更不可能长期玩负债经营。
“放心,有了这些地,一切都不是问题。记住,什么金山银山都比不上土地来的重要。因为人活著就要吃饭,而只有地里才能种出能让人活命的粮食。”
杜荣趁机给自己的儿子灌输地主豪族之家上一千多年所秉承的价值观。
可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却显然有著截然不同的价值观,笑著调侃道:“既然爹你这么喜欢土地,那不如我去海外给您抢点?”
“海外?”
杜荣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对,海外。我已经跟青鯊帮的翟帮主商量过了,可能过段时间会去一趟倭国。等那边幕府统治崩溃群雄並起的时候,自然可以趁虚而入。您要是乐意亲自过去,或许还能混个领主噹噹呢。”
“嘶——你去倭国该不会是想要……”
杜荣瞬间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用震惊的目光盯著自家儿子。
“呵呵,对,就是您想的那样。毕竟中原江湖的水太深了,以我现如今的武功还不足以搅动风雨。但倭国就不同了,据说那边最厉害的高手也不过是宗师而已,正好可以拿来练练手。至於钱財,您也不必太担心,这趟保底也能弄到上百万两白银。”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光他在笑,一旁的陶白同样也在笑。
两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著一股恐怖的嗜血气息。
杜荣无疑感受到了这一点,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轻声感嘆道:“竟然要去倭国大开杀戒吗?你这胆子啊,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为父对武功一窍不通,只希望你记住一点,那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有一天要跟人拼命,起码也先给咱们杜家留个后。”
“爹,我才十三,现在就生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
“早什么早?不早了!你这成天在外面跟人打打杀杀,要是出点意外怎么办?而且不管是这位白姑娘,还是你要娶的董可,都到了可以生育的年纪。”
说著,杜荣瞥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的天魔女。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原本还杀气四溢的陶白就脸红了,同时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才来到杜家第一天就会遇到这种催生的离谱情况。
当然,除了紧张和难为情之外,她內心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窃喜。
毕竟杜荣的话相当於认可了自己。
杜永更是做梦都没料到穿越了依旧没能逃过父母催生的诅咒,只能扶著额头吐槽道:“爹,陶白是天魔女,她的经脉异於常人,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那不还有董可和外面两个婢女吗?正好石山派离得也近,等我跟董兄商量一下赶紧把人娶过来,然后在苏州城买个宅院先一起住著。”
杜荣一股脑把接下来的安排全部抖落出来。
从眼神和语气不难看出,他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把孙子的名字想好了。
没办法,谁让生孩子传宗接代在古代是天大的事情呢。
“隨您的便吧。”
杜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索性放弃挣扎。
就算到时候住在一起,要不要同房也是他说了算。
反正这个年纪生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结束了给杜家生育后代的话题,杜荣立刻话锋一转问道:“关於山庄里招募来的那些少年,你打算教他们什么武功?”
“喏,地上这些箱子里,全部都是我閒著没事抄录的武功秘籍,加在一起大概有几百本,都是精挑细选从简单到高深包罗万象。等明天过去的时候直接把它们放进藏经阁应该就足够了。”
杜永掀开一个摆放在地上的木箱,瞬间露出里边一本本摞在一起的小册子。
“这……这全都是武功秘籍?!”
杜荣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武功秘籍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房间里光是装武功秘籍的箱子就有好几个,小册子的数量更是多到简直难以计数。
出於下意识的反应,杜荣拿起了其中一本封面写著《还阳功》的秘籍,翻开来查看里边的內容。
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对那些文字和图画產生了某种感应,身体的经脉和丹田开始微微发热。
“我这是有了气感!”
一盏茶的工夫,杜荣就明白这种发热意味著什么,抬起头震惊的看著自己儿子。
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尝试著练过武功的,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確切的说,仅仅练了七天,人家武馆的老师傅就不断暗示他不是练武的材料,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从那之后,杜荣就彻底放弃走江湖这条路,转而经营自家產业,四处交朋友、做生意。
可现在,他居然仅仅看了两眼秘籍就產生了气感,莫非这本內功心法特別適合自己?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门道?
看著亲爹那又惊又喜仿佛见了鬼的反应,杜永不由得笑著解释道:“这正是这些秘籍最与眾不同的地方。因为我把每一种武功蕴含的意境,都通过书法和绘画的方式写了下来。任何看到这些秘籍的人都会產生相应的感应,不仅可以更快的入门,而且还能加快修炼的进度。有了它们,就算我不在山庄,那边的人也能自行修炼。”
“原来如此!好!这可真是太好了!不,不对,这简直就是咱们杜家万世的基业。”
杜荣轻轻合上秘籍抚摸著书皮,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兴奋和激动。
他原本还担心杜永长期不在,会导致山庄这边进度迟缓,武功练不出什么名堂。
现在所有这一切问题都不復存在了。
毕竟连自己这种废柴天赋看了都能瞬间產生气感,更不用提那些精挑细选拥有不错天赋的孩子。
在意识到这些秘籍的含金量之后,杜荣立刻兴致勃勃的开始跟儿子商量要如何制定管理山庄的规矩,以及怎么確保这些武功秘籍不会外露。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把现代社会那套管理企业的办法结合当下这个时代,搞出了一套鼓励內卷和相互竞爭的体系。
首先,凡进入山庄的孩子先传授“阴阳调和筑基功”,再传授简单的拳掌、腿法和各种兵器。
只要有一门练得好展现出了天赋,那就开始著重朝该方向培养。
根据每个人的武功水平不同分出等级。
每个月举行一次比武。
每个等级的第一名可以挑战更高等级的最后一名。
如果前者贏了不仅可以晋级,而且还能在藏经阁看一个时辰的武功秘籍。
输掉的人则会失去原本的地位。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末位淘汰制。
为了不被下边的人追上、为了不掉级,所有人都必须拼了命的修炼武功往上爬。
在这种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氛围下,但凡有点潜力都会被充分的榨乾。
至於那些进入山庄习武的少年快不快乐,那就不是杜永关心的事情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吃饱饭,並且顿顿有肉蛋奶,已是许多平民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父子二人一直討论到管家来喊他们吃晚饭,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该话题。
通过这次谈话,杜荣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再有半点稚嫩,完全可以將其当成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就这样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太阳才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便乘坐驴车踏上前往山庄的旅程。
隨著距离兴寧县城越来越远,他终於第一次见到路边大片大片属於自家的水田。
沿途正在劳作的佃户看到杜家的车队经过,立马便会停下手头的活或是作揖、或是鞠躬,还有的更是乾脆跪下来磕头。
因为他们身家性命已经完全跟杜家绑定在了一起。
杜永敢肯定,在这些人心目中,杜家的话可比县官老爷好用多了。
怪不得歷朝歷代但凡还有点力量,都会竭尽所能的去打击土地兼併,避免出现那种超级大地主。
拥有土地的数量一旦超过某个上限,在乡里基本就属於不折不扣的土皇帝,无人能治的那种。
另外,一旦天下大乱,这些人立马就能將自家佃户中的青壮年组织起来形成一支军队。
无论是想自己爭霸天下,还是加入其他看好的势力混个开国功臣,都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些人要钱有钱、要粮食有粮食、还掌握著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没人会拒绝他们的投效。
沿著小路越过几条河,一行人很快来到一片山林之地。
儘管这片山並不算高,可能只有三四百米,严格意义上应该属於丘陵地带,但却遍布湖泊水泽,地形地貌异常的复杂。
在杜荣的带领下,大家先是捨弃驴车换上小船往里行进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看见一条通往山顶蜿蜒曲折的小路。
不过他们並没有走这条路,而是站在一个像是吊笼的装置里,由上边的人通过滑轮组拉上去。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典型易守难攻的山寨。
只是把土匪强盗们就地取材的木排换成了更加坚固的砖石和泥浆。
等抵达山顶,杜永这才看到山庄的样子。
它还远没有完工,只是先规划出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並且建造了一排房屋和仓库供人居住。
贺章眼下正站在清理出来的小广场上,带领两三百名少年扎马步並同时修炼內功。
后者无一例外都表现得十分刻苦,几个年纪小的明明身体都已经撑不住开始晃动,可依旧咬著牙不肯倒下。
因为他们生怕自己倒下之后就会遭到淘汰,然后被赶回家继续过那种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苦日子。
“少爷,你可算是来了。”
贺章第一时间跑过来,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他可是亲眼看著杜永是如何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那种感觉就仿佛见证了一个江湖传奇的诞生。
“不错!看来你给他们打了相当好的底子。”
杜永扫了一眼这些练武的少年,发现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练成了阴阳调和筑基功。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可以治疗伤势的內功心法,他们才能在超负荷的严格训练中坚持下来。
贺章笑著自谦道:“我也就只能干这点事情,接下来他们是否能成长为合格的庄户就要看您的了。”
“怎么全是男的没有女孩?”
杜永摸著下巴略显疑惑的问了一句。
“山庄收人要摸骨检查天赋。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去摸人家小姑娘的骨头。”
贺章一脸无奈说出自己的难处。
不是他不想收,而是实在没办法收。
毕竟江湖在男女平等方面相对而言开明的多,不少武功足够高的女子也可以做帮主和掌门。
部分门派因为武功极为特殊的关係,更是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
万花楼就是其中一个。
“那正好,趁著我现在来了,赶紧多招收一些女弟子,起码做到男女平衡。不然的话一些適合女子练的武功就白准备了。而且这些少年以后长大了需要婚配也可以就近找,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其他势力的女人勾引或欺骗。”
杜永直接说出了內心之中的想法。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参考了苏州张家的管理方式。
因为江湖上各种危险诡异的玩意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防范心理,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带有魅惑效果的武功拿捏,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杜永可不希望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被別人勾引走,亦或是成了某个妖女练功的鼎炉。
“这个好说。只要放出消息,相信立马就有的是人家把女娃给送过来。”
贺章一脸轻鬆的耸了耸肩膀。
在这个高度重男轻女的时代,农户家的女孩一般都不怎么受重视。
生得多的家庭恨不能赶紧將其嫁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有些困难的家庭更是会直接把女儿卖掉换钱。
第148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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