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婚女嫁乃人生大事,贤侄不必感到难为情,要是看上谁了可以跟我直说。”
董炎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目光的方向,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身材略显高大丰腴、相貌有点怪异、疑似有色目人血统的女儿,居然会引起杜永的兴趣。
要知道他原本也不是没想过赶紧把这个“老”姑娘给嫁出去,哪怕自己多搭点嫁妆也没关係。
可遗憾的是,同阶层中所有见过这个女儿的人家都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
一方面由於韩宋是推翻蒙元后建立的汉人王朝,所以南方上层阶级普遍对胡人有一种发自內心的鄙夷跟蔑视,自然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正妻有异族血统。
另外一方面,少女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不符合江南地区小巧温良的审美。
尤其是身高,才十六岁就长成这个样子,难保以后不会再长高一大截。
要是夫妻站在一起,妻子比丈夫还要高,对於大多数男人而言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杜永在打量了一番少女之后,用略带吃惊的语气问:“世叔,您后宅还有色目人?”
董炎赶忙笑著摇了摇头:“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事实上可儿的母亲可是標准温良贤淑的江南女子,可不知道怎么生出了她这个相貌有点异样的孩子。”
“原来是隱性基因显性表达……”
对现代生物学还算有点了解的杜永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个女孩的面部特徵与董炎有五分相似,基本可以排除被戴绿帽子的可能性。
大概率是董家或女孩的母家,祖上曾经和色目人混过血生育下后代。
只不过部分遗传基因是隱性的,所以后代看起来跟汉人没什么两样。
但这一代不知道怎么的,部分隱性基因突然以显性的方式表达在容貌与身材上,导致她並不像一般的江南汉人女子那样纤细小巧。
“贤侄,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基因,什么表达?”
董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关於这些现代专业性极强的学术名词,他显然是一个也没听懂。
杜永显然没办法跟对方解释基因、染色体、碱基对这些东西,只能摇头回应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联想到了一些东西,您不必放在心上。”
好在董炎对此也不是很在意,继续笑眯眯的试探道:“怎么,你该不会是看上可儿了吧?要知道她今年可是十六了,大著你三岁呢。”
“大点总比小点好。”
杜永一语双关的做出了选择。
他现在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曹丞相在女人方面会有如此独特的嗜好了。
不是曹丞相喜欢当牛头人带来的刺激,实在是古代女性普遍初次结婚的年龄太小了,以至於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趣。
尤其扬州瘦马这种极不健康的审美在江南地区流行起来之后,导致很多人家为了女儿能嫁得好故意限制饮食,让其整体身形看起来娇小瘦弱。
“哈哈哈哈!好!既然贤侄这么说,那这件事情咱们就算定下了。”
董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原本已经被认定为可能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最后居然会嫁得最好。
那句成语怎么说的来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一想到可以同时了结两件心事,董炎就感觉自己多年以来虔诚的求神拜佛终於得到了回应。
不过他高兴,他那些女儿们可就一点都不高兴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以为自己特別有希望且年纪小的女孩,纷纷露出震惊、疑惑、不解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几个更是嫉妒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如果不是一家之主在这镇著,估计她们立刻便会忍不住质问杜永为何不选自己。
殊不知,这些刻意把自己往扬州瘦马那个方向培养的小姑娘,实际上在杜永这个现代人眼里都是毫无吸引力的豆芽菜。
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个屁用!
一个个身上连点肉都没有,估计脱了衣服搞不好能看见肋骨,搂著睡觉都嫌硌得慌。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青儿和颖儿在刚被送给杜永的时候,就是这种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身材。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可儿留下。”
董炎无疑注意到了女儿们的反应,立马开口赶人。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气氛被这些小祖宗给破坏了。
就这样,八个刚才还在暗中较劲爭奇斗艳的女孩,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转身走出客厅。
看著这些姐妹渐渐远去的背影,董可整个人都是蒙的。
因为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种好事居然真的会落在本应该最没有希望的自己头上。
等败者组的背影彻底消失,董炎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贤侄,关於媒人、嫁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会直接跟杜兄去商量,就不打扰你这个大忙人了。”
杜永则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世叔不必客气,您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懂。”
“以贤侄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没必要懂这些琐事,自然会有人帮你办妥。好了,吃饭前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聊聊吧。”
说罢,董炎站起身给其他所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家便不约而同的一起往外走。
大虎和小虎这俩二愣子刚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仍旧坐在椅子上不动,结果被青儿和颖儿分別踢了一脚才恍然大悟,一脸傻笑跟著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工夫,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杜永和董可。
很显然,董炎故意把所有人都赶走创造了一个让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跟羞涩。
毕竟她又不是傻瓜,明白当这门亲事敲定下来之后,对方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夫君了,所以一直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
当看到杜永那张在魔茧涅槃神功修正下越来越英俊的面孔时,心臟开始不爭气的狂跳,原本白皙的脸庞迅速变得通红。
不用问也知道,董可刚才之所以能保持宠辱不惊的模样是因为完全没有抱半点希望,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形式。
可现在当得知被选中后,整个人立马患得患失起来,开始不由自主畅想那种郎情妾意的美好生活,內心之中甚至还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点自卑。
足足过了一分钟,少女才鼓足勇气抬起头问:“为什么是我?”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道:“因为你足够大。”
“大?你是指……年龄?”
董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不仅仅是年龄,还包括一些其他方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故意將视线往下挪了挪。
“其他方面?”
身为一名尚未出嫁的少女,董可无疑是相当敏感的,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发现那远比其他姐妹大出好几个號的挺拔胸脯,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恨不能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不过在感到害羞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那么一丝窃喜。
毕竟她以前就因为身材过於高大、丰腴,遭到了不少的冷言冷语跟歧视。
甚至在有一段时间,为了让胸部不再继续发育,她还尝试过用绸缎將其束缚起来的方法,但遗憾的是根本没用。
后来隨著整个人开始彻底躺平摆烂,她索性也就不再束胸彻底放飞自我。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让董可感到麻烦的体貌特徵,居然在今天改变了自己原本惨澹的人生和命运。
“董家姐姐平日里都喜欢干点什么?”
眼见少女低著头脸都快要埋进胸里了,杜永立刻微笑著转移话题。
听到对方没有再谈论自己的身材,董可用牙齿咬著下嘴唇,强忍害羞抬起头回答道:“我平日里就是呆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下下棋、练练书法,偶尔做点刺绣之类的女红。”
“不出门吗?”
杜永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
他实在是对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小姐的日常生活感到非常好奇。
因为首先这些女人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註定了吃喝不愁。
而且只要家族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意外情况,她们也没资格插手家族產业,在出嫁前压根就没什么正经事情可做,最多是跟著母亲学习一下如何管理下人,以便嫁到夫家能当好一个合格的女主人。
董可苦笑著摇了摇头:“原本十一二岁之前还可以出去玩玩,但十三岁之后就不行了。主要是女孩子家在外面拋头露面名声不好,而且还容易被江湖的淫贼盯上。更何况我在家里原本就不怎么受重视,只能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关起门过日子。不瞒你说,我其实都已经做好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的准备了。”
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跟著又问:“以董家的门第,难道就没人来上门提亲?”
“家世太差的我爹看不上,家世差不多的人家又瞧不上我。以我这副相貌,想要在江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亲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喜欢大的……”
在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董可的脸色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能从嘴里说出这种话。
不过来自现代社会、早已听惯了从女人口中说出各种虎狼之辞的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那是他们没眼光,不懂得欣赏,我觉得董家姐姐就挺好。”
“你真这么想?”
董可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当然!而且我觉得董家姐姐的性格也很好,咱们应该会相处的不错。哦,对了,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閒著没事练练武功。”
“真的?!我这个年纪练武还来得及吗?”
董可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渴望。
因为以她的年龄和见识,已经可以明白练武意味著什么。
如果能练出一身好的武功,就可以不必遵守社会规则下女人只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传统,而是像男人一样云游四海闯荡江湖。
要知道由於这是一个高武世界,所以很多史书、传记、话本的內容都跟正常世界的不太一样。
里边不仅有大量关於歷史重要事件的记载,同时也有非常多关於武学宗师、大宗师交手的描写。
其中光是司马迁的《史记》中,就有大段关於荆軻大战秦王嬴政、西楚霸王项羽大战汉军群雄之类的戏码。
杜永笑著回应道:“如果你练武的目標是成为武学宗师可能会有点难度,但成为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对了,这里有笔和纸吗?我给你写一份入门的內功心法,你可以先试著练一练。”
“有!当然有!你等一下我去拿。”
董可立马跑到客厅角落的柜子里,从抽屉里取出笔墨纸砚,並以熟练的动作铺开宣纸,然后开始亲手磨墨。
等一切准备妥当,她才站到旁边两眼放光的看著。
杜永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立马在白纸上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那精湛的书法造诣,以及漂亮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字形,瞬间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些字似乎透露出了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意境,看著看著身体、尤其是丹田就会不由自主的发热。
很显然,杜永这是把在杭州那个古墓中学到的技巧融入到了这些字上。
儘管效果远远达不到对方那种看一眼就能领悟某种武功的效果,但已经可以起到不错的辅助作用。
当一份內功心法抄写完毕之后,少女身上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气感。
“这……这是?!”
身为大家闺秀,董可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乡野村夫,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份內功心法的不凡之处。
“拿去练吧,记得別让太多人看见,不然会很麻烦的。”
杜永释放出一抹炙热的真气將墨汁烤乾,然后把宣纸捲起来递给对方。
“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
董可接过纸卷抱在怀中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她这会儿显然已经把自己带入了杜家媳妇的身份中,所以自然有义务要给未来的夫家保守秘密。
毕竟这个年代出嫁从夫可不是隨便说说。
杜永笑著摆了摆手:“倒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如果你身边有亲近的人,一起看看、练练也无所谓。”
“你的意思是……仪儿也可以跟著一起练?”
董可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仪儿是谁?”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在刚才那些董家的小姐中,好像並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少女赶忙解释道:“仪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她从六岁起就一直跟著我,以后也会跟著一起陪嫁到杜家去,就算学了也不用担心会外传。”
“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
杜永对此明显並不在意。
他之所以提醒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主要是怕这种蕴含著意境的字会引来江湖中人抢夺,而不是怕上边的武功被董家的人学走。
“嘻嘻,那我就先替她谢谢你了。”
眼见自己未来的夫君如此好说话,董可十分俏皮的做了个江湖中人抱拳的动作。
杜永同样开玩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还谢什么。”
“呸!不知羞耻!”
由於看了太多的书,所以董可秒懂“一家人”的意思,红著脸啐了一口。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隨便聊了点各自日常生活中的趣闻,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等开饭的时候,少女已经褪去了最开始的紧张与害羞,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看向杜永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根本掩饰都掩饰不住。
“贤侄好手段!”
看著自己女儿那副怀春的模样,董炎不由得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勾勾手指,自己的女儿就会不顾一切的跟著走。
“爹——”
董可有点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噗哈哈哈!好,女孩子家脸皮薄,爹不说了。来,吃菜。”
董炎大笑著给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夹了一块鱼肉。
等几杯酒下肚之后,他才开口试探道:“贤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杜永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准备过完这个年之后回家一趟。”
董炎立马点头附和道:“你是该回家一趟了。要知道杜兄可是已经把山庄的架子搭起来,正缺你去指导那些少年武功。要知道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武林世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基础必须得打牢。”
“这一点您不必担心,我现在手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武功。”
杜永语气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因为就掌握的武功数量而言,整个中原江湖应该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多。
“那可太好了!我已经把董家的弟子送过去了,就麻烦贤侄多费点心调教一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董炎的情绪异常亢奋跟激动。
要知道作为苏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富商,董家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意识的开始培养家族子弟练武。
但是很可惜,由於没有门路且资质也不是太好,他们只能练那些武馆教授的低级內功、刀剑和拳脚功夫,充其量算是江湖三流水准,勉强震慑一下没有后台的山贼土匪,但凡出点大事都不顶用。
不过现在好了,数代人广撒网多交朋友的策略终於得到回报。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给自家培养出一两个一流高手就行。
不然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就这样,在他的热情招待下,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得主宾尽欢。
等杜永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是未时过半、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
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子感嘆道:“杜兄能生出这么一个好儿子,真不知道是祖上几辈人修出来的福分。如果我的儿子中也有一个能达到他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就算现在死也能瞑目了。”
“老爷,您確定要把所有的少爷都送去杜家山庄练武吗?大少爷今年可都已经快二十了。”
老管家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这年头,孩子练武最佳的年龄是十岁。
太小了吃不了苦,而且也无法理解內功心法中一些非常抽象的概念。
一般来说,超过十四岁除非天资绝顶,否则就不適合再练武功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宋朝廷免费给考上功名的学子修炼武功的机会,可读书人中很少有能练出什么名堂的。
因为绝大部分能考出功名的人,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黄金年龄。
“试试总没错。我就不信生了八个儿子全都是废物,连一个能练出点名堂的都没有。”
董炎的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豪气。
很显然,他不光女儿生的多,儿子生的也同样不少。
“唉——希望如此吧。”
老管家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董炎则將目光投向站在身边的女儿,一脸严肃的说道:“闺女,为父知道这些年有些忽视了你,对你和你娘有所亏欠。如果你对谁有怨恨,现在可以说出来,为父替你做主。”
董可淡然的笑著摇了摇头:“爹,我不怨恨任何人。因为要是没有他们也没有我的今天。我只希望您每年都能去给我娘扫一次墓。”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所以別说是扫墓这种小事,就是让他休掉某个夫人、连带著把女儿也赶出家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因为董炎娶回来的妻妾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子嗣也生的特別多,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尤其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谁不能牺牲的。
而且返回府內之后,他第一时间向家里所有人宣布了这一决定,並且命令原本最受宠的夫人从別院中搬走,让董可住进去。
短短半天的时间,这名少女在家里的地位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那些曾经轻慢过她的僕人更是无一例外遭到严厉惩戒。
后宅其他女人更是上演变脸绝活,纷纷上门道贺並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看著屋子里堆满的金银珠宝、首饰、字画、玉器和花瓶,董可不由得微微感嘆道:“以前总看书上说世態炎凉,今天总算是亲身感受到了。难怪人人都想要往上爬,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呀。”
“嘿嘿!看我说什么了?咱们姑爷就喜欢您这个类型的。以后谁要是敢再乱嚼舌根子,我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上去。”
丫鬟叉著腰眼神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跟喜悦。
毕竟她以前在这个大宅院中可是被欺负得不轻,今天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好了,別那么囂张跋扈。尤其是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知道了吗?”
董可捏了一下自家丫鬟红扑扑的脸蛋。
后者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个不用您说我也明白。毕竟咱们嫁过去是做小的,难免要看大妇的脸色。”
“不,你不懂。杜家可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而是未来的武林世家,有很多地方跟咱们董府可不一样。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来,跟我一起练功吧。”
说著,董可从怀中掏出那张捲起来的宣纸,將其铺开来放在桌子上。
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看著看著,整个人就不知不觉的入定了。
……
与此同时,离开董家的杜永並没有立刻返回石山派,而是继续在苏州城的街道上閒逛。
“少爷,你的眼光可真不错。”
大虎贼兮兮的凑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什么不错?”
杜永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还能有啥!当然是挑媳妇啊!那位董家小姐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准能生一大堆壮实的胖小子。”
大虎的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羡慕。
身为好兄弟的小虎也跟著摇头晃脑的附和:“同意!师父说了,找老婆千万不能找那种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不然生个孩子搞不好都能一尸两命。”
说话的功夫,两人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跟在队伍后边的两个小婢女。
不用问也知道,在大虎和小虎眼中,青儿和颖儿就是那种不好生养容易闹出一尸两命的类型。
“喂!你们俩傻大个瞅谁呢?”
女孩们恶狠狠的盯著两兄弟。
儘管她们已经在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帮助下长高、变丰腴了不少,但跟董可那种天赋异稟的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依旧能看出扬州瘦马在其身上留下的印记。
“又没说你,你生啥气?”
大虎不屑的撇了撇嘴。
“信不信我们揍你?”
两个女孩举起拳头比划了两下。
大虎和小虎见状立马转过头,嘴里嘀咕著“好男不跟女斗”。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犯冲,他们俩跟青儿和颖儿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点不对付,凑在一起经常会拌嘴乃至动手打架。
当然,一般都是他们被两个女孩暴打一顿。
毕竟在天赋方面,青儿和颖儿要比兄弟俩高出一大截。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在意这几个人之间的小小恩怨,而是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陶白低语道:“你先带著他们回去,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好!”
陶白十分乾脆的答应下来。
还没等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杜永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少爷去哪了?”
大虎赶忙揉了揉眼睛四下寻找,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小师父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跟著我回山。”
而刚刚夺得帮主之位的小三则跪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恭迎前辈大驾光临。”
“怎么样,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已经把竹节帮掌握在手里了吧?”
杜永故意偽装出一种略显低沉嘶哑的声音。
“当然!我已经把所有堂主的势力收编,现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帮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小三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覆。
作为一个聪明人,隨著对自身修炼的武功了解越来越深入,他愈发明白眼前这个神秘人有多可怕。
毕竟现在整个竹节帮內部,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与自己过上三招的人。
而且小三非常確定,自己现如今的武功已经与上一任帮主相差无几乃至更强了。
如此强大的內功心法,整个江湖上只有那些名门大派,以及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手才能拿得出来。
可偏偏却又找不到任何一种成名的內功与之有半点相似之处。
“缉捕司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杜永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小三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道:“自从上次宋怀宋大人来了之后,对苏州缉捕司衙门做了些调整,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抽调不少好手,眼下已经大概把框架搭起来了。而且他还见了我一面,要求竹节帮继续为缉捕司效力,我表面上也答应下来。怎么,您这是要对缉捕司下手吗?如果现在动手的確是个不错的时机。一方面宋大人回到京城短时间內应该顾不上这边,另外一方面目前缉捕司衙门尚处在重建阶段,真正能称得上高手的人並不多。”
“不,我对毁掉缉捕司並没有什么兴趣,至少暂时还没有。”
杜永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並不希望天下乱起来,至少不希望富庶繁华的江南一带乱起来。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小三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著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者气息的神秘人。
杜永笑著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所以想要提拔你加入真正的核心圈。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应该还需要歷练几年才够格,但最近我手下有个傢伙犯了忌讳,需要一个新人来填补清理掉他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听到这番话,小三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声音颤抖的试探道:“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您的组织?可我是竹节帮的帮主啊!”
“谁说竹节帮的帮主就不能有其他身份了?年轻人,江湖的水可深著呢。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要知道这种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可不多。一旦加入,不仅可以获得巨大的权力跟財富,而且还能学会更多高深的武功。你所有的野心、梦想与渴望,我统统都可以帮你实现。”
此刻的杜永就如同魔鬼在低语一样,不断拨弄著眼前这个少年的心弦。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终於要准备处理掉狻猊了。
不仅要处理,而且还要往九卫里掺沙子加入自己提拔起来的亲信。
杜永要让另外八个人明白,並不是离了他们整个组织就运转不了,更没有谁是不能被替换掉的。
唯有如此,他才能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彻底將这个组织纳入自己的掌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在一种半独立的状態。
吧嗒——吧嗒——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小三的脑门上就冒出了大量的汗珠,並且顺著脸颊滴落到地上。
这个年轻人明白,他正在面临一个关乎人生的命运抉择,如果选错了搞不好会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舔了舔嘴唇问:“我能问问您的组织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我暂时倒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会告诉你的。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如果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那些未来的同僚。”
说著,杜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儘管他现在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但却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来自於环绕在身体周围若隱若现的护体真气。
越是內功深厚的人,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我……我加入!”
小三咬著牙做出了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儘管成为竹节帮帮主掌握权势的滋味让他非常著迷。
但同样的,他也知道竹节帮在整个江湖上连三流都算不上。
除了自己之外,其余帮眾统统都是炮灰,真跟其他势力打起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而且现在竹节帮的后台缉捕司也遭到毁灭性打击,无法像以前那样提供强大的助力。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不想办法另寻出路,用不了多久便会出问题。
毕竟苏州城可是天下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帮派都在盯著这块肥肉。
“很好!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现在跟我来吧。”
杜永纵身一跃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小三二话不说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小巷,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
大概半刻钟左右便钻进一家商铺的后院。
当杜永踏入院子的瞬间,九个同样戴著各种面具的人立刻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抱拳道:“恭迎龙主!”
这架势顿时把小三嚇了一跳。
他赶忙扫了一眼,才发现对方脸上的面具是按照民间传说中龙生下的九子打造而成,工艺极为高超,就连很多细节都做得栩栩如生。
“龙主,这个年轻人是……”
囚牛看著小三露出了疑惑之色。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身上的气息感觉也非常熟悉。
“他叫小三,是竹节帮的帮主。他今后將会成为九卫之一。”
杜永直截了当宣布了自己接手这个庞大组织之后的第一次人事任免。
“他?九卫?可……可我们已经满员了啊?”
蒲牢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与其他人交换眼神。
可还没等对上眼,杜永就意味深长的说道:“別担心,马上就会有一个位置空出来了。因为我发现,在你们之中竟然有人吃里爬外偷偷与其他组织合作,甚至还向对方泄露了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谁?谁敢如此大逆不道!”
忠诚度最高的嘲风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著狂怒与杀意的光芒。
不过杜永却抬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曾经给过这个人主动交代改过自新的时间,可过了这么久他却只想要隱瞒一切试图矇混过关。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当初你们向我宣誓效忠的时候,我认为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过於轻信於人了。”
伴隨著这番话脱口而出,整个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每一名九卫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人是愤怒,因为这个叛徒导致了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轰然崩塌。
有的人则是惊恐,他们害怕杜永会突然大开杀戒將在这里將自己干掉。
毕竟这位龙主可是真的连皇帝都敢杀。
还有的人眯起眼睛试图把叛徒给找出来。
在这种充满猜忌且极度压抑的氛围下,狻猊终於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开始用力磕头。
“对不起!龙主,请您宽恕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疯女人,她抓住了我把柄……”
“居然是你?!”
嘲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杜永进京杀皇帝,所有的安排可都是狻猊负责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背叛,而是將自己效忠的主人置身於危险之中,简直罪大恶极该死一万次。
睚眥毫不废话,瞬间闪到狻猊的身后,抬手便咔嚓咔嚓两下拧断了对方的胳膊。
第146章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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