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陆远的话音落下,现场眾人面面相覷。
第一个挑战……竟然就是沈济舟?
短暂的错愕后,人们眼中已无太多波澜。
在陆远接连选了沈济舟,又点名鹤明之后,所有人都认定他已是彻底疯魔。
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他的行为逻辑又岂能用常理揣测?
去分析一个精神病的举动,那本身就是另一种精神病了。
一时间,眾人也懒得深究其中缘由。
陆远宣布挑战后,“问天挑战”的准备工作便迅速启动。
无论陆远是否“有病”,他確实具备发起挑战的资格。
万民书环节中,真龙观的玉豆子排名第六,足足数万枚。
所以,陆远那声称拥有一千枚玉豆子的言论,必然是真实的。
既然玉豆子为真,既然陆远要进行“问天挑战”,规矩便必须遵守。
准备工作並不复杂。
只需將天尊大典中央区域清理一空,搭建一个临时擂即可。
所需时间,不过短短半小时。
此时,七位天尊加上那位红衣老道,都已从高上缓步走下。
鹤巡天尊与沈书澜下后,立刻朝著陆远的方向走来。
然而,陆远此刻已不愿再听任何劝解之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心意已决。
陆远转身便走,避开了与鹤巡天尊和沈书澜的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半小时后,临时擂搭建完成。
擂面积不大,与地球上电影《霍元甲》中那种比武颇为相似。
但这里是道门比试。
並非纯粹的拳脚较量,自然需要设立法坛。
天尊大典中,真龙观的弟子早已在上,为陆远布置好了法坛。
而另一边……
空空如也。
武清观那边,並未设置任何法坛。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或者说,完全符合所有人的预料。
此前便有言,道门比试如同民国时期的武术较量,讲究点到为止。
既然並非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杀,法坛的作用,更多只是提前摆放好待会要用的法器等物。
这法坛上,连祖师爷的牌位都不会供奉。
沈济舟这位关外道门的“最高之山”,面对一位一星天师,若还要大张旗鼓地布置法坛。
那未免也太貽笑大方了!
擂布置完毕,沈济舟身形一跃,稳稳落在擂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下方的陆远,眉头微蹙。
“你既然一心求仁得仁,那还在愣著做什么?”
“上来吧!”
这半小时的等待,沈济舟始终没能想明白陆远究竟意欲何为。
但这已不重要。
沈济舟並不想对这个晚辈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儘管上次陆远在他面前的那些言辞,以及今日几乎是指著鼻子骂的举动,都颇为无礼。
但是……
沈济舟也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
又怎会不理解少年人的年少轻狂?
说到底,沈济舟对陆远这个小辈,內心其实颇为满意。
尤其是陆远刚才为沈书澜说的那番话。
不仅將自己的女儿从“名不副实”的非议中摘出,更是將她高高捧起。
这更代表著陆远並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心中的“公道”!
沈济舟对陆远的心性是讚许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並非仅凭一腔热血就能成功。
那未免太过天真了!
所以,沈济舟並未打算对陆远下重手。
他只想將陆远击出擂,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这是沈济舟在登上擂前,便已作出的决定。
沈济舟望著下方的陆远,催促著。
陆远也不再迟疑。
他一个助跑,身形轻巧地翻身跃上擂。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那道玄色身影。
沈济舟负手而立。
宽大的道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未摆出任何架势。
只是那样静静站著,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峰。
“出手吧。”
沈济舟淡然开口:
“老夫让你三招。”
看著面前的沈济舟,陆远微微昂起下巴。
“沈天尊,您未免太照顾我了。”
“我还以为,您会拿著我送您的那柄法剑来与我一战呢。”
对於陆远的话,沈济舟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我了。”
“莫说你区区一星天师,即便五星天师,与我之间的差距也犹如萤火与皓月。”
话罢,沈济舟將单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望向陆远。
“你未达五星天师之境,见我,便如井中之蛙抬头望月,只见一隅。”
“你若能达到五星天师,再见我,便如一粒酹蟒仰望青天,渺不可及。”
“不要废话了,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对你,我绝不动用法宝,且只用一只手。”
擂四周,寒风捲动道旗,发出猎猎声响。
下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匯聚在上那两道身影之上。
沈济舟依旧负手而立。
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
他瞥了一眼陆远身侧那座孤零零的法坛。
上面不过摆放著几样寻常的香烛符纸,不禁微微摇头。
“倒是你,刚才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如今法坛上却只摆了这点东西?”
沈济舟昂著头,语气傲然,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陆远闻言,微微抬起头。
眼底却有凌厉锋芒一闪而逝。
“放心,绝对让您尽兴!”
话音未落,陆远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再无半分保留!
眼前的一切,对陆远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沈济舟竟然愿意单手对战,且不动用法宝!!
这对陆远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下一秒,陆远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轰然洞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凭空炸响!
一柄通体紫光流转、其上雷纹密布的三尺法剑,自虚空中骤然浮现!
剑身剧烈震颤间,竟引得天空中乌云骤然匯聚。
隱隱有风雷交加之声传来!
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这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凭空召物?!”
“这绝不可能啊!”
“他刚才明明是空手上的!”
有识货的老修行者,瞳孔猛然一缩,失声惊呼:
“紫霄雷击枣木剑?!这可是闽南正一派的镇派至宝,据说早已失传百年!他怎会有此物?!”那剑身紫光氤氳。
隱有雷纹如龙蛇般游走。
正是取千年雷击枣木心,於紫微星辉之下祭炼四十九载而成的顶格法器!
陆远右手虚握,剑指苍穹。
左手已掐诀如飞。
只见他左手拇指迅速掐住无名指根部,隨即闪电般滑过中指根部。
最后,死死扣在食指根部。
这正是召请雷部神將的“雷门诀”起手式!
他口中念动真言,声如金玉交鸣:
“雷光激电,霹雳隨身!太乙敕令,雷部降临!”
咒语毕,左手诀印猛然朝沈济舟一指!
“轰隆隆”
紫霄剑瞬间化作一道紫色雷霆,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威,撕裂长空。
直劈而下!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剧烈扭曲。
擂上的青砖,寸寸龟裂!
这一幕,彻底让周围的眾人看傻了。
“这、这真是一星天师能施展的手段?!”
“不对!那剑有问题!那並非他自身修为能催动,而是法器本身的强大威能!”
沈济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脚下如行云流水般侧移半步。
那紫色雷霆擦著他衣角轰然落下,在面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焦黑大坑。
碎石四溅!
沈济舟对这柄法剑的突然出现,自然是极其感兴趣的。
此时的沈济舟眉头微挑,望向陆远手中的法剑,还未来得及开口。
陆远的第二波攻势,已然袭来!
陆远左手诀印再变!
拇指掐中指上节,掌心外翻。
上清诀!
此诀代表恭请上清灵宝天尊法力,召请上清兵马!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扬,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骤然悬於头顶。
镜面古朴幽深,布满蝌蚪般的玄奥符文,镜背则镶嵌著日月双珠,辉光流转,熠熠生息!
“照妖镜?!”
“不对,这形制……是通天彻地金光鉴!”
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豁然起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嘶哑乾涩:
“不……不可能………”
“这东西……只存在於茅山宗的创派传说里!!!”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
通天彻地金光鉴!
这五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是传说中茅山宗开派祖师亲传的三件无上至宝之一!
是只存在於泛黄古籍中的神物!
怎么可能真的出现?!
眾人脑中一片空白,隨即一个念头冒出……
或许只是形似……对,一定是仿造的。
仿造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法器,借其威名,也算是一种“借势”。
可……
可是………
陆远头顶这面古镜,那股洞穿九幽、照彻寰宇的恐怖道韵……
也太他娘的真了吧!!
古镜高悬,镜面骤然爆开万丈华光!
那金光不再虚幻,已凝为实质,化作攒射的利剑,將半边天穹都染成刺目的赤金!
陆远舌绽春雷,口诀如律令敕下:
“日魂月魄,照耀八极!”
“元始符命,邪魔辟易!”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霎时间,古镜迸射出的金光剑雨,铺天盖地朝著沈济舟攒射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嗤嗤”的爆鸣!
“这……这是要拚命啊!”
下有年轻道士骇然变色。
金光如倾盆暴雨,封死了每一寸空间!
沈济舟终於抬起了他那只手。
宽大的袍袖隨意一拂,一股柔韧至极的罡气便在身前化作无形壁垒。
金光剑雨撞上那无形壁垒,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尽数碾碎、消弭!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讚许:
“存思尚可,法器也是顶格。”
“但你心太急,气不凝,可惜了。”
这一声“可惜”,不知是在评判陆远,还是在评判那面古镜。
陆远置若罔闻,杀招再临!
他双手齐动,左手五指收拢於掌心,唯独中指擎天而立。
右手则以无名指勾住中指,食指死死压住无名指,结成一道繁复至极的印诀。
下,一名老道士的呼吸猛地一滯,嗓音乾涩地挤出几个字:
“五雷诀……这是总召五雷的无上正法!”
话音未落,又一件法器破空而出,悬於陆远身前。
那是一面黑底红纹的令牌,其上密密麻麻篆刻著五方雷神的真形符篆!
令牌现世的瞬间,天地陡然失色!
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黑云翻涌如墨,狂风怒號!
云层深处,粗壮的电光如囚龙般翻滚攒动!
“五雷號令牌??!”
“传闻中,由龙虎山天师府歷代天师的亲传令旗演化而来,能號令五方雷部神將!”
“这个……应该也是假的吧………”
“可……可这引动的天地异象……”
“怎么他娘的比真的还真啊!!!”
此时此刻,下所有人,包括擂上的沈济舟,都彻底懵了。
这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法器,理应是仿製品!
绝对是!
若是真品,任何一件的出世都足以在道门掀起惊涛骇浪!
根本没道理会同时出现在陆远这么个无名小卒手中!
可是………
就算全是仿製的,其爆发出的威能,也件件都是顶格法器之威!!
这小子……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顶格法器?!!
这些东西,隨便一件都足以做一派的镇山之宝,他一个区区一星天师,凭什么同时拥有?!陆远却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骇然声充耳不闻。
他右手紧握令牌,左手五雷诀印,朝著令牌狠狠一拍!
“一雷东方震!”
“二雷南方离!”
“三雷西方兑!”
“四雷北方坎!”
“五雷中央戊己士!”
“雷公电母,风伯雨师,速降真燕,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
擂之上,五声截然不同的惊雷凭空炸响!
五道顏色各异的神雷撕裂虚空,轰然劈落!!
东方青雷,化作腾空青龙!
南方赤雷,凝成展翅火凤!
西方白雷,啸成噬天白虎!
北方黑雷,镇为拓海玄武!
中央黄雷,踏出祥瑞麒麟!
五道雷霆神兽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將沈济舟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下眾人望著这末日般的景象,心神俱裂。
“五雷正法大成之象!”
“这等威势,就是四星天师也未必能瞬息而成!”
“是那令牌!是那令牌在加持!”
“不是……他这些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是真的呢!!”
雷霆轰落!
整个擂剧烈颤抖!
周围的道旗被狂风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下眾人连滚带爬地后退,唯恐被那恐怖的余威波及!
雷光之中,沈济舟的身影明灭不定。
然而,他依旧只用那一只手。
那只手在身前虚画,指法看似缓慢写意,实则快到极致,瞬息之间便已掐出数个玄奥诀文。子文、丑文、寅文、卯文、辰文、巳文……
最后,拇指死死扣於中指中节,掌心內凹,仿佛握住了一方雷霆世界!
握雷局!
“散。”
他只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雷光,没有火焰,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可那五道狂暴天雷,撞入他掌心前那片虚空,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瞬间吞噬、抹平!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恐怖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陆远胸口如遭重锤,连退数步,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三招,已过。”
沈济舟的声音从渐渐消散的雷光中传出,平静得像是在閒话家常。
“你,还有什么手段?”
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从头到尾,沈济舟都只是在防守。
他没有主动攻击一次,没有动用一件法宝。
仅凭一只手,便將这足以轰杀顶格邪祟的狂轰滥炸,化解於无形!
然而,陆远站定身形后,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是三分癲狂,七分决绝。
“当然有,我的顶格法器……多的是!”
“你不是最喜欢这些顶格法器吗?”
“你敢继续看下去吗?!”
陆远的话,带著无尽的挑衅,但沈济舟並不生气。
反倒是饶有兴致的挑眉道:
“哦?”
“还有?”
“继续拿出来,我瞧瞧。”
说罢,沈济舟的手又背回了身后。
这样子好似在说,他还是不会动手,让陆远安心拿出顶格法器使用就是。
让陆远不用担心中途自己会突然出手什么的。
陆远凌厉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喜色。
隨后陆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法坛之上!
血雾瀰漫,竞在空中自行凝结成一道道诡譎的符篆!
隨即,他双手十指交缠穿插,结成一道无比繁复的牢笼手印!
陆远嘶声念咒,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
“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
他每念一句,便有一缕鲜血从口中溢出。
“日月罗神,水火罗神!”
“敕令缚鬼精,无分高与下,纽缚莫容情!”
咒语落定,一张由纯粹法力凝结的金色巨网,从他掌中无限蔓延而出,铺天盖地罩向沈济舟!网眼之中,无数符篆生灭流转,每一根丝线都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金芒!
与此同时,他再祭一宝!!
那是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焰不过豆点大小,却绽放出七彩霞光!
油灯出现的剎那,整个擂上空骤然陷入黑暗!
仿佛白昼被瞬间吞噬,夜幕提前降临,天地间唯有那一点七彩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生辉!“九天玄女七星灯?!”
下眾人已经麻木了,这又是一件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
当然……
这肯定只是形似,仿造的。
只不过……这虽然只是形似,是仿造的……
只不过……
毫无疑问。
这他娘的,又是一件顶格法器!!
不是………
这小子到底哪儿来这么多的顶格法器啊!!
关键是这小子到底从哪儿掏出来的啊!!
刚才这小子不是两手空空上去的吗?!!
除此之外,现在眾人从陆远那眼花繚乱的法器中回过神来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就是……
这陆远……
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他真的只是靠这些顶格法器击败沈济舟吗?
怎么感觉他像是在秀自己有多少顶格法器??
而並非是想要用这些顶格法器击败沈济舟??
闹这大半天,图的就是这个??
怎么……感觉……
怪怪的?
第140章 这小子到底哪儿来这么多的顶格法器啊!!(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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