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陆远越说越上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幻想里。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步躥前,一记响亮的脑瓜崩狠狠弹在陆远额头!
“噫!!!”
一声怒喝,不似平日里的调侃,而是蕴含著真正的怒火与惊惧。
“我瞅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狠狠砸在陆远耳边。
“你以为庙是什么东西?!”
“是小孩子过家家,隨便找个地方捏个泥胎,就算完事了?!”
老头子双目圆瞪,根根血丝从眼底迸现。
“庙!那是上承天命,下镇地脉,中聚人望的“天地人三才枢纽』!”
“是沟通阴阳,疏导灵机,承载眾生愿力的神圣之地!!”
老头子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神经质地比划著名,像是在勾勒那些凡人看不见的规则丝线。“先说那个“美神』!”
“她能得祖师爷雷火淬炼,能有今日的“真身』,你以为凭的是运气?!”
“凭的是“根基』与“机缘』!”
“其一,她前身虽为邪神,可本源是柳如烟亲手烧制的美人瓷,她是“器物得灵』!”
“器物是什么?”
“是死物开窍!本身就带著一丝“造化之功』和“后天成道』的空白契机!”
“祖师爷的雷火,不是创造,是“洗炼』!是替她洗去后天沾染的污秽,还她“器物本质』的纯粹!”“等於把一块被血浸透的璞玉,重新打磨回了玉胚!这叫“返本还源』!”
“其二,她承载的“美』之规则,虽然曾被驭鬼柳家,断命王家两次邪念扭曲,但规则本身,並无善恶!”
““美』,可以诱人墮落,也可以净化心灵。”
“祖师爷以煌煌正道的香火愿力注入,是给这柄无主之刃,重新安上了正道之柄!这叫“拨乱反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老头子猛地站定,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死死盯住陆远:
“她是在落顏坡!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法缘齐聚,万载难逢的“造化时刻』!缺一不可!”老头子喘了口气,语气更加急促而沉重:
“现在,你再看看顾清婉!”
“她是什么?!”
“她是横死之人的怨念!是阴煞,厉气,残魂的聚合体!”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之规则的践踏与侵蚀!”
“你以为她身上那些厌胜钱只是镇压?”
“蠢货!”
“那是锁住她一身滔天怨煞,不让其彻底爆发,毁天灭地的“棺材钉』!”
“你还想让她受香火?!”
“你知不知道香火愿力到底是什么?!”
老头子的暴怒如山洪倾泻,压得陆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还不等陆远说话,老头子便是瞪著陆远大声道: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偷三清的香火愿力,去冲刷她身上的邪恶把式?!”
“那是眾生最纯粹,最炽烈的信念祈愿!”
“是这世间至阳至刚之力!”
“你把这股力量,灌注到一个本质为“死』与“怨』的聚合体里?!”
老头子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陆远也突然如同刚才走火入魔一般,及时醒悟,仿佛明白了。
老头子则是继续瞪著眼大声道:
“那无异於將滚油泼进寒冰,將烈火投向枯柴!”
“愿力与怨煞激烈衝突,会让她的魂体与本体被冲得灰飞烟灭!什么功德真身,全是泡影!”最后,老头子皱眉望向陆远道:
“至於建庙?!”
“庙宇立起,神像开光,便自动接引一方地脉灵机,感应周遭人心愿力。”
“你让一个怨煞之体坐镇其中?”
“那庙就不再是福地,而是聚阴引煞,滋生邪祟的“鬼窟魔巢』!”
“不出三日,必生异变,方圆数十里鸡犬不寧!!”
“所有向你祈愿的百姓,非但得不到庇护,反而会被吸走阳气,沾染晦气,霉运缠身!”
“这滔天的业障,你背得起吗?!”
老头子逼近陆远,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老头子逼近一步,几乎是咬著牙,把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美神』的例子,能隨便套用?!”
“大错特错!”
“她走的是一条几乎不可复製的“绝处逢生,规则重塑』的登天窄路!”
“而顾清婉,她走的,是另一条更凶险,更崎嶇的幽冥险道!”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是先“补全』,再“净化』,最后才敢奢谈“转化』!”“补全她的三魂七魄,稳住她的存在之基!”
“化解她身上的怨煞执念,拔除那些该死的厌胜钱和所有外邪手段!”
“等到怨气消弭,魂体稳固,心念澄明之后,或许……”
老头子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確定。
“只是或许,凭藉她积累的那些阴德善功,能博得一线机缘。”
“以“鬼仙』或“灵修』之途,求得一点超脱。”
老头子这个人其实真挺闷的,向来惜字如金
平日里也就跟陆远多说两句话。
如果换做是道观里的其他人,他平日三句话都说不上。
不是嗯,就是行。
而跟陆远倒是也很少说这么多。
现在被陆远气的不行,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整个人都在那儿剧烈地喘著,好悬没背过气去。陆远彻底冷静下来,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嘟囔:
“.……知道了……吼那么大声干啥,我又不是听不见……”
老头子胸膛剧烈起伏,缓了一会儿。
看著自己徒弟这个样子,还有说的话,作为师父的老头子自然明白,自己的徒弟知错了。
一时间,老头子语气终於稍稍放缓,却更加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念著她的好,想为她谋个万全出路。”
“但道法自然,阴阳有序,万物各有其道,各有其命。”
“强行嫁接,逆天而行,只会酿成滔天大祸,害了她,也毁了你。”
此时的陆远也终於是低下头,无比认真道:
“师父,我知道了,就是见“美神”都能重塑神躯,清婉不行,整的我有点儿著急。”
对此,老头子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不怪你,二十岁的年纪谁也免不了衝动一些,听劝就好。”
陆远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头子最后则是又补充安慰一句道:
“对她最好的“报恩』,不是异想天开地给她建庙塑神。”
“而是脚踏实地,先帮她了结前尘,补全魂魄,解除所有束缚。”
“至於她以后能走到哪一步……那要看她的造化,也看你的机缘。”
“强求不得。”
“更……急不得!”
老头子不是那种喜欢絮叨的人,今儿个也算是被陆远气懵了。
不过说完之后,老头子就不说了,不会车牯轆话絮叨一遍又一遍。
只是又起开酒葫芦的塞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陆远则独自消化著老头子刚才那一大通教诲。
两人这般慢悠悠的走到陆远房门前。
陆远看著身旁的老头子,认真地说:
“那我进去收拾东西了。”
“待会儿收拾好,我就直接去奉天城。”
“您这一宿没睡,赶紧歇歇,可別猝死咯。”
“往后,您还得帮我带孩子呢!”
老头子一怔,当即便是瞪眼道:
“嘿!!你这小子,大过年的说这种话!”
陆远则是一挑眉毛道:
“还过年呢,十五都过去好几天了!”
老头子则是理直气壮道:
“没出正月就是年!”
陆远咧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老头子则举起手里的酒葫芦,晃了晃。
“叫你那媳妇儿,给整点儿茅来!”
“真是的,这结了婚,也不知道拎著点儿东西来孝敬孝敬师父!”
陆远不由得笑道:
“这事儿可真怪不得她俩。”
“这次回来太急了,没带她俩。”
“打算是等天尊大典结束后,再一起带回来。”
说罢,陆远便是道:
“等我回奉天城,立马让人给你送点儿来。”
老头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他朝著旁边的静室走去,声音传来:
“要茅!”
陆远咧嘴一笑,嘿,这老头,说两遍了都!
还挺挑儿哩!
下午四点多。
关外关东地区,四点半,天色已开始擦黑。
陆远坐上提前联繫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朝著奉天城行去。
马车在暮色笼罩的官道上,吱呀作响。
拉车的老马喷著白气,蹄声单调。
车厢里,陆远裹紧棉袄,靠在顛簸的车壁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老头子那番疾言厉色的驳斥,以及其中蕴含的冰冷而残酷的道理,反覆迴荡。
器物得灵,怨念聚合,返本还源,阴阳逆乱……
一个个词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陆远明白老头子说得对。
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实过於天真炽热。
险些被“美神”的特例蒙蔽,忽略了清婉本质上的凶险与不同。
“急不得……强求不得………”
陆远咀嚼著这两个词,心中那团因为“美神”例子而燃起,急於为清婉寻找“正路”的火焰,渐渐被理智和一丝无奈的清明取代。
但那股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执念,並未熄灭。
只是沉潜下来,变得更加具体,先解厌胜钱,再寻补魂之法。
等陆远將这些事情都梳理完毕后,仿佛事情又回到了正轨。
那首先就是让真龙观的名头响亮起来。
吸引越来越多的香火。
如果这次能帮老头子拿下“天尊”这个头衔,那在奉天城这地界,真龙观的名號便会一下子响彻云霄!到时候,奉天城的人,谁会不想来天尊所在的道观上香祈福呢?
奉天城这地界有天尊坐镇,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上次还是百年前,白云观的观主。
说起这白云观,陆远在想,奉天城那边的白云观垮了,黄了摊子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真龙观搬去奉天城周边呢?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以真龙观现在的人手,真是吃不下奉天城那么大的地方。
若是想要强行吸纳道士,那其中必定要出乱子。
一步步,慢慢来就好了。
夜里十点多。
陆远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面的车夫在敲门框,悄声道:
“道长~”
“陆远道长~”
嗯?
陆远迷迷糊糊地醒来。
车夫掀开车帘,探进一个脑袋,嘿嘿笑著望向他:
“道长,到曲家镇了,咱下来吃点儿东西,稍微歇会儿再走唄?”
陆远临走前是吃了饭的,並且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
但是车夫可是从下午一直在外面赶车到现在,此刻自然又冷又饿。
陆远立即点头笑道:
“成,咱吃点儿热乎的,我请客儿。”
陆远一说,车夫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要说也得是俺请您呢!”
陆远一怔。
他以为是这车夫客气。
毕竟,正常来说,车夫拉著东家去一个地方,路途遥远的话,中途都得东家请客管饭。
就算不是客气,也多半是因为自己的道士身份。
陆远自然不是那种仗著身份占便宜的人。
下了车后,他环顾四周。
曲家镇这里,还是挺热闹的。
虽然老话说,不出正月就是年,但对於劳苦大眾来说,其实过了初七初八,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真等出了正月才开工,那可是要饿肚子的。
曲家镇这里有一个驛站。
专门供往来车辆休息,吃饭的地方。
陆远瞅了瞅,好吃的东西真不少。
什么餛飩啊,大肉麵啦,甚至还有汤锅子,涮羊肉吃。
“走,请你吃个烫锅子。”
下了车,等车夫停好马车。
陆远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车夫一怔。
下一秒,他便是一拍胸脯,高声道:
“不成,道长!”
“这饭怎么著都得俺请!”
这?
陆远有些意外地望著车夫。
嘿……
这事儿又不是过年塞红包,整什么三辞三让啊!
你再叫唤,可真让你请了嗷!
陆远咧嘴笑了笑,刚想坚持自己请客。
车夫却突然盯著陆远的脸,眼神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高声道:
“陆道长,是俺呀!”
“您忘了??”
“这去年这个时候,您在俺家,救了俺家小妮儿的命啊!”
哈??
陆远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热切的车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烫锅子店门口掛著厚厚的棉布帘子。
一掀开,热腾腾的白气混著羊肉汤的浓香,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店堂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赶路的车把式,精明的行商,镇上的閒汉,围著几张油腻的方桌,或呼嚕呼嚕地扒拉著热汤麵。或围著小铜锅,涮著薄薄的肉片,喧囂而热闹。
陆远和车夫好不容易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
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张脸被风霜刻得黑红,手掌粗大,关节突出,身上的棉袄袖口早已磨得油光发亮。
他没等陆远开口,就麻利地抢著点菜。
“一斤羊肉,切薄点儿!”
“一盘冻豆腐,一盘大白菜,再来把子粉条!”
“老板,烫壶烧刀子,要烈点的!”
炭火小铜锅很快端上,清汤在炭火的舔舐下,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气泡,香气四溢。
车夫手脚极快地给陆远调好一碗麻酱韭菜花,又给自己也调了一碗。
做完这一切,他才搓著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一双眼睛在蒸腾的热气后头,有些发红地死死盯著陆远。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陆道长,您真箇儿不记得俺啦?”
他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补充道:
“去年开春!庄里屯,西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就三间土坯房那家!”
“俺家小妮儿,春妮儿!那时候才七岁!”
陆远被他这股劲头弄得一愣,仔细端详著他的脸,又在脑海里费力地搜索著。
庄里屯……
这个地名有些模糊的印象。
陆远只能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好像……有点印象。”
其实根本没印象。
谁知这一句客套话,却像是点燃了引线。
车夫激动得一拍大腿,话匣子彻底打开,一边手抖地往滚汤里下著羊肉片,一边比划著名。
“您肯定想起来了哈!”
“那时候俺家春妮儿,邪了门了!”
“白天蔫了吧唧,一到晚上就指著墙角哭,说有个穿红袄的老太太要抱她走!”
“烧得滚烫,净说胡话!”
“镇上的郎中几副汤药灌下去,屁用不顶,眼瞅著孩子那小脸蜡黄,一口气就要倒不上来了!”“村长给找了个游方道士,好傢伙,张嘴就要十八块钱,少一分不行,俺上哪儿凑去啊!”“就那时候,您领著俩师弟,打俺家门口过……”
说到这儿,这糙老汉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俺瞅您年纪轻轻的,打心底里不信……”
“要不是真掏不出那十八块钱,俺是万万不敢请您的。”
听到这里,一段尘封的记忆终於在陆远脑中清晰起来。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刚下山不久,没名气,没威望,去谁家走活计,人家都用一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看他。若不是实在没別的办法,或者图他要价低,根本没人愿意请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道士。
为了打出真龙观的名头,他那段时间接活,不但要钱少,有时甚至分文不取。
並且在走活计沿途碰上实在困难的人,自己还得倒贴个块儿八毛的医药钱。
为的就是打出去名气,让別人念著自己的好儿。
如今看来,当初做的事情,也真是没白费。
“说来神了!”
车夫又是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震得桌上的酒碗嗡嗡作响。
“就您走后那天晚上,春妮儿一宿没哭没闹,睡得那叫一个沉!”
“第二天早上,烧全退了!”
“再养几天,又能满地跑了,跟个小疯丫头似的!”
他夹起一大筷子刚烫熟,还冒著热气的羊肉,不由分说地塞进陆远碗里。
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有些哽咽。
“陆道长,最让俺们一家子没齿难忘的是后头!”
“俺婆娘寻思著,怎么也得谢谢您,就包了家里攒的二十个鸡蛋,又东拚西凑弄了十块钱,给您送到观里去。”
“您说啥也不收!”
“您说,“孩子好了就行,你们日子也不宽裕,钱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
“这还不算……”
车夫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您还从自个儿兜里,掏了两块钱,硬塞给俺婆娘。”
“您说,“孩子病了一场,身子虚,去药铺抓两副党参黄芪,熬汤补补气…”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说到最后,竟有些说不下去,像是要哭出来。
陆远心里也有些触动,连忙摆手道:
“孩子没事儿就好,都过去了,快吃肉,快吃肉。”
车夫用力抹了下眼角,端起酒碗,站起身,对著陆远一敬到底。
“陆道长,俺是个粗人,不会说啥好听的,可您这份心,这份德,俺们全家记一辈子!”
“后来俺还去真龙观上过好几次香,都说您在外头走活计,没见著。”
“打那以后,俺家里的香炉,敬的就是真龙观,俺逢人就说,真龙观的陆道长,是真有本事的活神仙!说罢,他一口將碗中烈酒灌下,长长哈出一口酒气,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感嘆。
“说来也巧,俺这是刚领著人去奉天城给真龙观投玉豆子回来。”
“刚到家呢,就听说真龙观找车去奉天城,俺就抢著来了。”
陆远闻言,心中一暖,隨即好奇道:
“去奉天城投玉豆子?”
一提起这事,车夫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掛上了一丝火气,一撇嘴。
“昂!”
“不是说天尊大典嘛,俺们这些受过您恩惠的,都寻思著能去给您投玉豆子了。”
“俺一听信儿,立马就拉著一车人去了奉天城,结果他娘的!!”
“人家说现在是什么狗屁“风评期』,不是“投票期…”
“俺也听不明白,反正就是不让投!说是得等到下月六號!”
听到这,陆远不禁感嘆这老叔真是个实在人。
可还不等他说句感谢,车夫又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带著一股子愤懣道:
“就因为这破事儿,奉天城那边都快翻天了!”
“光是青牛村的村长,就领著好几百號人,全堵在市政厅门口闹呢!”
“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这两天陆陆续续去了好几千人,就为了这事儿,闹得不可开交!”陆远:“???”
车夫还在骂骂咧咧:
“要说那帮人就是神经病,人都到了,就让先投唄!”
“俺们这村里人又不比他们那些城里人,去一趟城里多麻烦啊!”
“这大冬天让人来回折腾,老人小孩儿哪受得了!”
陆远:.…….…”
下一秒,回过神来后,陆远直接转头朝著旁边的伙计道:
“再来两斤羊肉,半斤手擀麵。”
说罢,陆远便是回头望著面前的车夫连忙道:
“老叔,这顿饭就我请了,別爭了!”
“你挣钱也不容易。”
“咱赶紧吃完,就別歇了,直接赶路。”
“我上半夜睡好了,接下来我赶马,咱俩替换著来,儘量明天上午就到奉天城。”
娘嘞!
这不赶紧去,感觉真要乱套了!
第131章 以『鬼仙』或『灵修』之途,求得一点超脱(二更6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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