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凌落石，你可知罪！
    戚景通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大明水师还在训练当中，还无法发挥这艘战船的全部实力。”
    “哦，这样啊。”
    神英有些失望，拥有这样无敌的战舰，却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实力，实在让人可惜。
    凌落石听后，却是悄悄鬆了口气。
    但隨即，戚景通话锋一转：“好在训练的成果不错，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用这艘战舰进行远洋作战了。”
    “不过虽然这艘四十四丈长的大船没有进行过实战，但下面的那些十八丈长的小船，前不久却是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哦？”神英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样的胜仗？对手是谁，戚將军可否仔细说说？”
    凌落石又偷偷地竖起了耳朵。
    戚景通矜持地笑道：“不过是一千多名倭寇罢了，他们当时乘著八艘十二丈长的木製风帆船，而我们只出动了三艘十八丈长的钢铁战船。”
    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英，凌落石和王守仁，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下方停靠的小一號的战船。
    在脚下这艘庞大战舰的衬托下，它们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结果就是他们八艘木船全部被击沉，一千多名倭寇全部被击毙，而我方无一伤亡。”
    听到这个结果，眾人无不为之咋舌。
    这样的战斗结果，实在是太可怕了，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啊！
    胜利是必然的，全歼对手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这个零伤亡，就有点太恐怖了。
    面对这样的差距，实在是让人绝望！
    眾人感慨之余，神英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问道：“你们这场战斗，一共打了多久？”
    戚景通皱起眉头，努力回想。
    “记不太清了。”
    戚景通摇了摇头：“大概，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吧。”
    此话一出，满场震惊！
    “多少？！”
    “不到半个时辰？！”
    神英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无法將一场战役的时间，和时辰这个单位联繫起来。
    还是半个！
    戚景通解释道：“这场海战什么时候结束，取决我们的战船什么时候撞到对方的船。”
    “对面的船一撞就沉，实在是没什么难度。”
    神英和凌落石都听麻了，原来海战如此简单吗？
    装备的碾压是绝对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神英和凌落石一边仔细地参观著钢铁战舰，一边不断地向戚景通询问，一些关於这艘战舰的基本问题。
    在知道这艘钢铁战船完全不需要人力驱动，而是由蒸汽机为主、风帆为辅构成的混合动力后，神英和凌落石再次震惊。
    神英和凌落石再次震惊，原来不需要人力，船也是可以自己开的，而且速度比人力还快上几倍。
    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也让神英和凌落石，接连感到震惊。
    惊著惊著，两人也都麻木了。
    神英不断地感嘆著，大明的装备实在是太先进了，大明不愧是天朝上国，发自內心深处地为大明而感到自豪。
    而凌落石的心情就要复杂多了，这趟入京述职，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太大了。
    他正在心里重新摆正，自己在大明这个朝廷中的地位。
    在其他人认真听著戚景通的解说之时，凌小刀却是自由自在地在巨大的甲板上跑来跑去，兴奋至极。
    站在这么庞大的船上，就连她的心中也充满了豪情。
    同时，她的心中也对那个只存在於她父亲口中的陛下，感到了好奇。
    那位掌控著整个大明王朝的君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天晚上。
    慈寧宫內的朱厚照，收到了来自王守仁的密折。
    看完密折后，朱厚照会心一笑，隨手批覆一句，便唤来刘瑾，让他將密信带回给王守仁。
    总的来说，这次朱厚照安排给王守仁的任务，他完成得非常出色，甚至是超乎想像的出色。
    在凌落石入京之前，朱厚照对凌落石的桀驁不驯，就已经有所了解。
    从他擅自调遣十万大同守军，去辽东袭杀兀良哈这事，就看得出来，此人对皇权的畏惧，已经几近於无了。
    保卫大明，支援辽东，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成为私自调兵的理由。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凌落石过大於功，朱厚照绝不会允许一个臣子，打著为了大明的名號，僭越皇权。
    这样的凌落石，和景泰年间的于谦，有什么区別？
    这样肆意妄为的总兵官，若是换做其他人，朱厚照或许早就將其押回京城问斩了，但他又偏偏是凌落石。
    拋去凌落石个人的武力不谈，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九边重镇十大將军之首，惊怖大將军！
    凌落石的个人威望，在边镇的眾多將士们心中，非常之高。
    强行拿下凌落石，先不说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算真的除掉凌落石了，驻守边镇的几十万將士，心中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仅严重影响边镇將士们的士气，甚至还可能影响他们对大明王朝的忠诚度。
    况且，凌落石的个人能力，也確实非常出色，朱厚照起了爱才之心。
    在凌落石入京的这段时间，朱厚照一直在思考，凌落石入京之后，他究竟该如何处理凌落石这个问题。
    最后，朱厚照总结了三个步骤。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不仅是朱厚照对凌落石的態度，也是他对朱无视的態度。
    只是朱无视重请客，轻斩首，而凌落石轻请客，重斩首。
    之前朱厚照让王守仁，带凌落石见识他的种种底牌，就是在执行斩首战术。
    而根据王守仁的反馈来看，这个斩首战术还是非常成功的。
    这时候，他和凌落石见面的机会，才算是真正的成熟了。
    津门卫港口。
    王守仁收到朱厚照的回覆后，便立刻召集了凌落石，戚景通和神英三人。
    “三位將军，陛下有令，召三位將军一同入宫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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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三位將军，隨本官回京面圣吧。”
    三人自无不许，立刻答应下来。
    神英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吧！”
    凌落石也是面色严肃的点头：“现在就走，別让陛下久等。”
    “那我们这就出发。”
    几人不敢拖延，立刻启程入京。
    紫禁城。
    奉天殿。
    王守仁带著凌落石，戚景通和神英来到殿前，经刘瑾通报之后，再走入大殿o
    “末將凌落石，戚景通，神英，参见陛下！”
    三人对著龙椅上的朱厚照，恭敬下跪行礼。
    ——
    这一次，朱厚照特意將会面地点，选在了非常正式的奉天殿。
    朱厚照高居龙椅之上，皇威自然散发，直逼阶下的三人。
    或许在这之前，凌落石会对年纪轻轻的朱厚照不以为意，轻视怠慢。
    但现在，凌落石不敢不敬，面对著朱厚照的审视，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让他心里非常清楚，如今朱明的统治，非常坚固，他没有半点机会。
    他虽然野心勃勃，但他不是傻子，在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朱厚照那悬殊的实力对比之后。
    凌落石已经明白，他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就必须要得到朱厚照更多的信任。
    因为这天下的权力，全都被朱厚照一人，死死地握在手里！
    至於其他两人，戚景通就不必多说了，他是朱厚照一手扶持起来的，自然是对朱厚照死心塌地。
    而神英，一位歷经了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四朝的大明元老。
    按王守仁的话来说，他其实是忠诚於大明朝，而不是忠诚於朱厚照的。
    但这对朱厚照来说，也就够了。
    只要神英不是忠诚於自己，忠诚於自己的家族，自己所属的阶级，自己所属的势力，自己所属的地域————就行。
    “三位將军平身。”
    “谢，陛下。”
    三人依次站起身来，恭敬地立於朱厚照身前。
    朱厚照看向眾人，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凌落石身上。
    朱厚照淡淡开口：“凌落石，去年你就向朕请求入京敘职，只是之前朕刚刚继位，忙的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听你敘职。”
    “现在朕召你入京，你有什么职想敘，现在就说吧。”
    “是，陛下。”
    凌落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说道：“启稟陛下，从弘治七年，先帝设下九边重镇开始，微臣便镇守大同，至今已有十二年。”
    “从弘治七年起，大同镇一共抵御外敌人入侵三十二次，大同镇因为战斗而死的人数，多达一万三千人。”
    “而九边重镇，一共抵御外敌入侵一百七十六次，战死九万四千余人，光是千户以上的边將，就多达千人————”
    凌落石当真老老实实地对朱厚照，事无巨细地匯报著大同府和九边重镇这么多年的情况。
    朱厚照听完之后，对九边重镇的情况，有了更深的认识。
    九边重镇的將士们，確实是为了大明的边防，付出了太多太多。
    有人付出了青春，有人付出了生命，保证大明寸土不失。
    朱厚照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九边重镇的將士们对大明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朕不会亏待他们。
    “你凌落石为大明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朕也当赏。”
    凌落石心中一松，连忙客气道：“为大明效力是臣的职责，不敢討要陛下封赏。”
    可没等凌落石高兴多久，朱厚照却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
    “可朕一向赏罚分明，该赏该罚，绝不含糊！”
    “凌落石，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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