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凌落石，你忠的是大明，还是陛下！
    京城之外，一支两千人的兵马，正在向著京城，缓缓靠近。
    这支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气势却极为惊人。
    仿佛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笼罩在他们身边，旁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慌。
    这种肃杀的气势，绝不可能是在军营中训练出来的，必定是经歷过多次生死大战之后，才会自然形成。
    这样一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主战部队，虽然只有区区两千人，但在正面战场上，非万人不能敌！
    而这支百战之师的首领，便是从大同府回京述职的凌落石！
    凌落石坐在马上，他的身边是他的女儿凌小刀，还有他的两个心腹大將，唐大宗和萧剑僧。
    凌小刀看著远处的京城，肉眼可见的激动和兴奋，脸上带著憧憬的笑容。
    而凌落石却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情缓缓下沉。
    別说什么前来迎接他入京的官员了，就是京城的城门，也是死死地紧闭著。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是防著他凌落石，害怕他来攻打京城吗？！
    真是可笑！
    就在凌落石出现在京城之外时，京城城墙之上的守城將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箭弩，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诸葛正我，铁手，冷血，追命四人，立於城墙之上，面色凝重，心情紧张。
    “世叔，凌落石到了。”铁手说道。
    “我看到了。”
    诸葛正我皱著眉，转身跃下城墙：“走，我们去迎接凌落石。
    “是，世叔！”
    京城的城门依旧紧闭，诸葛正我和其他三位神捕，依次跃下城墙，快速来到凌落石的面前。
    “凌將军一路奔波辛苦了，我等已经在此恭候將军多时了。”
    诸葛正我对凌落石拱了拱手，微笑著说道。
    凌落石看著诸葛正我四人，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诸葛神侯执掌六扇门，深受陛下信任，公务繁忙，日理万机。”
    “为了凌某等候多时，又用如此高的规格迎接凌某，凌某受之有愧啊。”
    说是惭愧，但凌落石脸上却没有半点惭愧的神色，只有一丝淡淡的讽刺之味。
    他凌落石之前和诸葛正我执掌的六扇门，打过不少交道。
    他知道诸葛正我麾下的四大神捕，千方百计地在刺探他的情报，企图掌握他犯罪的证据。
    此刻面对这些人，凌落石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诸葛正我淡然一笑，並不在乎凌落石语气里的嘲讽之色。
    “凌將军镇守大同十余年，为国戍守边疆，屡立军功，威名赫赫。”
    “本侯亲自迎接將军，有何不妥？”
    凌落石出身军伍，不喜和这些京城的官员逞口舌之利。
    他知道，他若是继续这样试探，诸葛正我能陪他打一天的机锋。
    於是凌落石直接说道：“既然如此，请神侯带路吧。”
    “凌某想要即刻面见陛下，当面向陛下述职！”
    诸葛正我眼睛微眯，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这凌落石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性格飞扬跋扈。
    即使嘴上是说要回京当面向陛下述职，以表忠心。
    但他心中，根本就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没有给予陛下应有的尊重。
    面对这样的凌落石，就应该先去去他的锐气，再谈见面之事。
    对此朱厚照早有预料，已经提前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诸葛正我依旧是笑著说道：“先不急著面圣，陛下有令，中秋临近，凌將军好不容易入京一趟，和陛下共度佳节之后，再离京不迟。”
    “之后凌將军入宫面圣的机会多得是，今日不如请凌將军先隨我到西山军营一观。”
    “我等早就已经在那里为將军设下酒宴，只待將军前去呢。”
    凌落石听后，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既然陛下早已有了命令，那凌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神侯，请！”
    “凌將军，请！”
    诸葛正我在前，带著凌落石等人，前往西山军营。
    在路上，凌落石的心思，早就已经翻过了几转。
    別看凌落石常年混跡在军伍之中，表现得又如此飞扬跋扈，大大咧咧，显得没有城府。
    但实际上凌落石心细如髮，並且极为聪明。
    毕竟，能稳坐九边重镇十大將军之首十余年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只懂武力的大老粗。
    此刻凌落石心中的困惑，和之前朱无视心中的疑惑类似。
    按理说，朱厚照如此忌惮於他，就连他回京，都紧闭著城门不让他入城，而是让他前往西山军营。
    那么朱厚照就应该儘快听完他的匯报，打发他早点离京才对。
    可现在，朱厚照不仅故意拖著与他见面的时间，还主动延长了他在京的时间。
    要知道，此时距离中秋还有几日，而他多在京城一天，京城就多一分变数。
    朱厚照如此矛盾的安排，到底是有何等用意呢？
    凌落石暂时想不明白，於是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眾人便来到了西山军营。
    还未步近，便听到西山军营里，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
    ，声势震天，气势如虹。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这样恢宏的气势，或许能让其他人为之侧目，为之震惊，为之恐慌。
    但对於歷经了上百次战役，从尸山血海中活著归来的凌落石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够看了。
    別说是他，就是他身边的亲军们，都未曾有丝毫变色。
    凌落石心中冷笑：若陛下觉得仅仅只靠这种东西，就能震住我的话，那他可就太小看我凌落石了！
    凌落石等人面不改色地隨诸葛正我，走入西山军营。
    西山军营內，兵部尚书王守仁坐镇校场，正在训练著十二团营的士兵，使用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
    他们除了学会使用这些新式的火器之外，还需要熟练掌握使用这些火器构成的战术。
    王守仁看到凌落石等人走入校场之后，挥手停下了眾人的训练，走到凌落石等人的面前。
    “凌將军，我们又见面了。”
    王守仁主动对著凌落石说道：“去年凌將军在辽东城外的英姿，令我印象深刻啊！”
    凌落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王將军才是不得了，去年在辽东的时候，还是一介巡抚，如今却已是兵部尚书了。”
    凌落石对著王守仁拱了拱手：“凌某见过尚书大人。”
    王守仁矜持地笑了笑：“不过是陛下厚爱罢了，凌將军为国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才是不易。”
    凌落石自嘲地说道：“戍边多年有何用？劳苦功高又如何？”
    “还不是不如王將军身处京城之中，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正二品的尚书，真是不得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很明显，凌落石这是在挤兑王守仁呢。
    他凌落石为国戍边多年，官职还比不上在京城拍朱厚照马屁的王守仁高。
    诸葛正我，铁手，萧剑僧，唐大宗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王守仁。
    诸葛正我皱著眉，正欲打个圆场，不料下一刻王守仁却是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说道。
    “凌將军，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官职，可以升迁得如此之快吗？”
    凌落石不屑地笑道：“那当然是王將军才华横溢，又討陛下欢心嘛。”
    “不是。”
    王守仁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凌落石，无比严肃地说道：“因为忠诚。”
    “我对陛下，十成十的忠诚！”
    顿时，凌落石嘴角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
    他眉头紧皱，沉声喝道：“王將军，你这话是何意？”
    “你是在说本將军不够忠诚吗？”
    “我不忠诚？我不忠诚的话，能镇守大同十余年吗？！”
    “本將为了护卫大明，在战场上跟著韃靼人殊死拼杀的时候，王將军怕是还在你娘的怀里躲著吃奶呢！”
    诸葛正我脸色巨变，低呼道：“凌落石！不得放肆！”
    凌落石激动地对著诸葛正我吼道：“我放肆了吗？我很放肆吗？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当王守仁质疑凌落石的忠心时，他仿佛像一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气得疯狂跳脚。
    但实际上，凌落石的心里异常冷静，他就是要通过这激动的表现，来维持自己在他人面前，性格直率，没有城府的印象。
    同时，凌落石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忧。
    將在外，最怕的就是收到君主的猜忌。
    毕竟虽然凌落石手中有兵，但后勤补给还掌握在朱厚照的手上。
    光这一条，就足以拿捏住凌落石的死穴了。
    时机不到，过早的遭到君王的猜忌，对他来说是足以致命的。
    所以朱厚照登基之后，凌落石才火急火燎地想要入京述职。
    他此次的目的，就是前来稳住朱厚照的！
    王守仁淡淡一笑，没有生气：“以前的忠诚不能保证以后的忠诚，对大明的忠诚不能保证对陛下的忠诚。”
    王守仁看著凌落石，一字一句地问道。
    “凌落石，你忠的到底是大明，还是当今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