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闭嘴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纯黑色的金属材质。上面没有法则纹路。
    但门很厚。
    洛九歌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没推动。
    他又用了点力。
    还是没动。
    “有意思。”
    洛九歌把右手收回来，攥成拳，这次连手臂都没伸直，在离门板不到一尺的距离上直接轰了出去。
    寸劲。
    这一拳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拳面那一小块区域。
    门板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小的凹坑。凹坑的边缘向外翻卷。整扇门被这一拳的力量推得往后滑动了半丈。
    但没碎。
    “这门的材质不一般。”陈长生凑上来看了一眼，“像是九阶以上的合金。”
    洛九歌没说话。他走到凹坑前面，把十根手指插进了翻卷的金属边缘里，然后往两边一掰。
    金属发出了尖锐的撕裂声。
    整扇门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穹顶极高。灵石灯把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是天穹神殿的核心区域。
    空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面什么都没有，但高台下面的地面上，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法则纹路。
    纹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洛九歌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九九归一大阵。这就是用天道碎片做阵眼的那个阵法。”
    陈长生已经在四处张望了。
    “师兄，这里太安静了。按理说咱们把门拆了，应该有人来拦才对。”
    洛九歌也注意到了。
    核心区域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走到阵法中心。”
    陈长生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洛九歌继续往前走。
    “师兄！”
    “放心。就算是陷阱，也得看陷阱能不能装得下我。”
    洛九歌走到了高台的边缘。他低头看著地面上的法则纹路。纹路的走向是螺旋形的，越靠近中心越密集。阵法的中心点在高台正下方的地面上。
    他抬起右脚。
    一脚踩了下去。
    地面碎了。
    不是被法则保护的那种碎。是洛九歌的重量直接压穿了法则防护，把石板踩成了粉末。
    石板下面是一层金属地板。
    金属地板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找到了。”洛九歌蹲下来，往竖井里看了看，“通往地下的入口。”
    陈长生也跑了过来。
    “多深？”
    洛九歌拿起一块碎石丟了进去。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
    五秒之后，传来了碎石落地的声响。
    “大概三千丈。”洛九歌站了起来。
    “师兄，那个情报上说天穹神殿地下一共十八层。三千丈够十八层的吗？”
    “不知道。到了再说。”
    洛九歌刚要往下跳，一道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站住。”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其浓重的法则压力。
    洛九歌抬起头。
    核心区域的穹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袍。留著长须，头髮银白，面相看上去至少四五千岁。气息沉稳浑厚，大乘中期。
    女的穿黑色的劲装。短髮，面容冷峻，看上去三十出头。气息比男的还要强一线。大乘中期巔峰。
    两人並肩站在穹顶的横樑上，俯视著洛九歌。
    陈长生后退了两步，低声报了个数。
    “两个大乘中期。加上刚才外殿那个大乘初期，已经出来三个了。”
    洛九歌嗯了一声。
    白袍老者开口了。
    “阁下的肉身之强，老夫生平仅见。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天穹神殿的禁地。再往前一步，便是死路。”
    洛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我已经把地面踩穿了。你是不是来晚了？”
    白袍老者的表情僵了一下。
    黑衣女人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天穹神殿？”
    洛九歌拿手指掏了掏耳朵。
    “先说好，我不喜欢回答问题。问多了我会烦。”
    黑衣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白袍老者抬起一只手，示意她稳住。
    “年轻人，老夫是天穹神殿七殿守护之一，苍穹殿主白承风。这位是暗月殿主苏寒烟。你若是识得时务，现在退出天穹神殿，老夫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洛九歌转头看了陈长生一眼。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当没发生过？”
    陈长生苦著脸。
    “师兄，人家在给台阶下。”
    “我不需要台阶。我要的在下面。”
    洛九歌的目光移回了两名殿主身上。
    “你们两个有两个选择。第一，让开。第二，被我打开。”
    白袍老者白承风的脸沉了下去。
    他活了四千多年。在天穹神殿守了一千八百年。从来没有人敢在这个地方跟他说这种话。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七殿守护？”
    洛九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七个？你確定只有七个？”
    白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確。
    七个大乘期。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不够多。
    苏寒烟已经失去了耐心。她的身体从横樑上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洛九歌正前方不到三丈的位置。
    她的右手上凝聚著一层黑色的法则之力。
    “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天你別想踏入地宫半步。”
    她的手掌朝洛九歌的面门拍了过来。
    大乘中期巔峰的全力一掌。黑色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压缩成了一团极其致密的死亡气息。
    洛九歌没有闪避。
    他抬起了左手。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啪。
    这个声音清脆得不正常。
    不是灵力碰撞的轰鸣。是纯粹的物理接触发出的声响。
    苏寒烟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掌心凝聚的法则之力在接触洛九歌手掌的瞬间全部瓦解了。不是被抵消的。是被洛九歌手掌的密度直接碾压碎的。
    她的法则打在洛九歌的皮肤上，还不如打在一块石头上管用。
    “怎么可能”
    苏寒烟的话还没说完。洛九歌的五指已经合拢了。
    他抓住了苏寒烟的手腕。
    苏寒烟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从对方的手指间传来。她的手腕骨头在咯吱作响。
    她试图挣脱。
    挣不了一点。
    洛九歌的手感觉像是铸在她手腕上的枷锁。不管她往哪个方向使力，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
    “放开我！”
    洛九歌看著她。
    “你先动的手。”
    然后他顺手一甩。
    苏寒烟的身体像是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样，朝核心区域的墙壁飞了过去。
    轰。
    整面墙壁炸开了一个人形大洞。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苏寒烟从洞里飞了出去，一连撞穿了三面隔墙才停下来。
    陈长生在后面默默记了一下。
    师兄甩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白承风的脸色已经变了。
    苏寒烟的实力他很清楚。大乘中期巔峰。在整个天穹神殿七殿守护里面排第三。
    一招。
    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那个年轻人甚至没有用第二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