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开业大吉
    “呲—
    —”
    伴隨著气压平衡的泄气声，新邦號侧舷那扇厚重的气密舱门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陈年机油、霉菌、廉价香料以及几百万人挤在一起產生的汗臭味，顺著开启的缝隙涌进了船舱。
    西西弗朗站在舱门口，稍微皱了皱眉头，隨后又舒展开来。
    老底巢人了，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其实还挺亲切的。
    他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二十名重装护卫队士兵鱼贯而出。
    全身上下都被漆黑哑光的t—9000重型外骨骼包裹得严严实实，液压助力装置隨著他们的步伐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嗡鸣声，手里端著的是cbs—12高爆弩。
    粗大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伽马—9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黑色的政委大衣披在肩上，腰间掛著爆弹手枪，一只独眼冷冷地扫视著周围。
    b—74號泊位，位於落脚港的中层区域。
    队伍刚走出泊位的大门，前面的路就被堵住了。
    来了约莫两百多號人。
    这帮人穿著乱七八糟的拼凑护甲，有的身上掛著铁链，有的把工业废料焊在身上当防弹衣。
    手里拿的傢伙也是五花八门，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链锯斧，还有几个拿著动力大锤。
    他们虽然装备烂，但胜在人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凶残。
    任何一艘新来的船，特別是新邦號这种看起来很有油水、又没有掛著行商浪人旗帜的“肥羊”，在落脚之前都得被扒一层皮。
    领头的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
    他的半边脸已经没了，换成了一块粗糙的铁板，看起来非常狰狞。
    “停下。”
    铁脸壮汉把手里的重型扳手往肩膀上一扛，挡在了路中间。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西西弗朗停下脚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兄弟，我们刚才进港的时候，已经给塔台的老哈利交过停泊费了。”
    “哈利？”
    铁脸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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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那个独眼龙收的是停船的钱，管的是那片虚空。”
    他用扳手敲了敲脚下的地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但这片地，归我们铁鉤帮”管，想从这儿过，得交落地税。”
    “还有————”
    壮汉那只完好的眼睛贪婪地盯著西西弗朗身后，那些正在从船上搬运货箱的工人。
    “你们带这么多货，还得交货物税。”
    “我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那一箱货留下，你们人可以走。”
    他指的那个箱子，是装满了高纯度抗生素的样品箱。
    西西弗朗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消失，但在底巢混跡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今天这事儿没法友善处理了。
    打著收税的名头，干著抢劫的勾当。
    同为黑帮出身，虽然西西弗朗的手段相对来说文明点，但他確实也没少干————
    帮派大多都是这种德行，欺软怕硬，如果你表现得软弱，他们就越会变本加厉。
    “朋友，胃口太大会撑破肚子的。”
    西西弗朗淡淡地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我给各位兄弟每人发两瓶好酒，大家交个朋友，让我们借个道，怎么样？”
    “酒？”
    铁脸壮汉大笑起来，周围的帮派分子也跟著鬨笑。
    “老子要你的酒干什么？老子要你的命！”
    壮汉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上！把货抢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別弄死，留著绑票！”
    两百多號暴徒发出一阵怪叫，举著武器就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对面虽然穿著奇怪的盔甲，但只有二十个人。
    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方淹死！
    西西弗朗嘆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重装护卫队的防线后面。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安迪那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
    安迪此时正坐在新邦號的舰桥上，通过监控看著这一切。
    “嘖，赶紧清理掉。”
    伽马—9听到指令，独眼瞬间红光大盛。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著冲在最前面的铁脸壮汉就是一枪。
    “砰！”
    爆弹直接打碎了那块铁板脸，连同后面的半个脑袋一起炸飞。
    “全员，自由射击！”
    伽马—9怒吼道。
    二十名重装护卫队成员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高爆弩。
    不需要瞄准，在这种狭窄的码头迴廊里，敌人密集得就像是沙丁鱼罐头。
    “嘣！嘣！嘣！”
    沉闷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二十支填装了三基高能炸药的弩箭，带著死亡的啸叫，扎进了衝锋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
    衝击波在封闭的迴廊里来回激盪，把暴徒直接撕碎，血雾连环炸开，残肢断臂横飞！
    仅仅是一轮齐射，对面的一大半人就没了。
    剩下的暴徒被这恐怖的火力嚇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对面拿的是某种冷兵器，或者是射速很慢的土枪。
    谁能想到这帮人手里拿的是他妈的小飞弹？！
    “臥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尖叫著想要后退。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压上去。”
    伽马—9没有任何怜悯，二十个黑色的钢铁巨人迈开脚步。
    t—9000外骨骼赋予了他们恐怖的力量和机动性。
    他们不需要掩体，也不需要战术躲避。
    只要有人敢靠近，直接一拳砸过去。
    “咔嚓。”
    一个拿著链锯斧试图偷袭的暴徒，被一名护卫队员反手抓住了脖子。
    液压手套发力，那个暴徒的脖子瞬间被捏断，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铁鉤帮的自动枪子弹打在护卫队的复合装甲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连漆面都蹭不掉多少。
    而护卫队的每一次攻击，无论是弩箭爆炸还是近身格斗，都是致命的。
    三分钟过去。
    战斗结束了。
    原本拥挤喧闹的码头迴廊，现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和碎肉，鲜血顺著格柵地板滴落到下方的虚空中。
    除了护卫队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骨骼电机的嗡鸣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之前囂张无比的铁鉤帮，已经从落脚港的帮派名单上被除名了。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渣滓。”
    伽马—9把手里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换上一个新的。
    他转头看向西西弗朗。
    “西西弗朗，可以了。”
    西西弗朗从后面走出来，看著这满地的惨状，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o
    这几天经歷了这么多，这种场面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现在，可是跟著安迪上了星舰的男人啊！
    西西弗朗並没有选择换个地方：“就在这吧，把摊子支起来。”
    几个工人虽然脸色苍白，有些想吐，但在伽马—9凶狠的注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几个货箱推到了尸体堆旁边。
    箱子打开。
    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装著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安迪生化一號”。
    高纯度广谱抗生素。
    西西弗朗隨手拿起一瓶，在手里晃了晃。
    周围並非完全没人。
    在迴廊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这边。
    那是其他帮派的探子，路过的商人，还有一些在夹缝中求生的拾荒者。
    他们刚才目睹了那场屠杀，被那恐怖的武力所震慑。
    但现在，当那个箱子打开的时候，贪婪战胜了恐惧。
    在落脚港这种卫生条件极差、辐射超標、受伤是家常便饭的地方，任何一个小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都会在几天內演变成坏疽、败血症，最后让人痛苦地死去。
    市面上流通的药品大多是假药，但像西西弗朗手里这种澄澈、纯净的针剂，一看就是高级货！
    “各位！”
    西西弗朗的声音在迴廊里迴荡。
    “我是来自朦朧星域的贸易代表，我知道你们在看，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试图抢劫我们的货物，所以他们死了。
    3
    “我们是讲规矩的生意人，只要你们守规矩，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新店开张。”
    “高纯度广谱抗生素，哪怕你肠子流出来了，只要打一针，明天照样能砍人”
    “我不收帝国幣，那玩意儿在这里就是废纸。”
    “我只要硬货，稀有矿石、高级电子元件、未知的异形科技、冷凝设施、以及古代遗物，只要东西好，价格好商量。”
    话音刚落，阴影里一阵骚动。
    终於，一个浑身裹在破烂长袍里的人走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手里捧著一个用油布包著的东西。
    “这————这个行吗？”
    那人颤抖著把东西递过来，是一块依然在微微发热的、某种生物的甲壳碎片，上面还连著几根正在抽搐的神经索。
    西西弗朗不懂技术，他看向伽马—9。
    “灵族生物科技的残留物，神经传导率极高。”伽马—9扫描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东西。”
    西西弗朗笑了，直接扔给那人一剂抗生素。
    “成交。”
    那人如获至宝，抱著药转身就跑，生怕被人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点从废墟里捡来的、或者从別人手里抢来的奇怪东西o
    平时这些东西没人识货，或者收货商压价太狠。
    现在，这里有个大怨种————哦不，大財主，愿意用救命的神药来换这些破烂！
    生意瞬间火爆！
    与此同时。
    在落脚港上层，一座装饰奢华的宫殿內。
    卡斯巴利·卡辛迪加的一位高级执事，正端著酒杯，看著监控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群穿著黑色外骨骼的士兵，还有一个踩著尸体卖药的商人。
    “有点意思。”
    执事抿了一口酒，眼神阴冷。
    “这种级別的火力，还有这种纯度的药剂，绝对不是普通的走私犯。”
    “卡卡”是落脚港最大的势力之一，专门垄断冷凝交易，也就是异形造物走私。
    他们並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街头混混，而是一个组织严密、行事像大公司的庞大地下势力，对於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又有实力又有货的强力竞爭者，通常只有两种態度。
    要么吞併，要么毁灭。
    “去查查他们的底。”执事对身后的手下说道，“如果是肥羊，就宰了。”
    “如果是狼————”
    “那就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套上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