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到审判庭老家了
    “嗡一””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仅仅让甲板震动了两下的低频嗡鸣声。
    新邦號结束了它的第二次亚空间跳跃。
    现实帷幕在船头前方裂开，这艘白色的星舰平稳地滑入了现实宇宙。
    舰桥上，伽马—9正趴在观察窗前，独眼瞪得溜圆，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吐————我居然没吐？”
    伽马—9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手，快活地大笑道：“哈哈哈，讚美欧姆弥赛亚！这简直是神跡！”
    以往坐帝国的船进行亚空间跳跃，那体验基本等同於把你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再扔下悬崖。
    船员们会感到剧烈的噁心、头痛，甚至会產生可怕的幻觉，听到死人的尖叫o
    每次跳跃结束，清洁机仆都得忙活半天，去清理地板上的呕吐物。
    但这艘船不一样。
    除了视野稍微扭曲了一下，伽马—9甚至没感觉到飞船动了。
    这就是黄金时代导航技术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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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帝国导航员，是靠著变异的第三只眼去直视星炬，然后凭直觉和经验开船。
    而小六则是通过每秒亿万次的计算，精准地预测每一道亚空间乱流的走向，然后控制飞船从缝隙里钻过去，不仅是稳，还把路给走宽了。
    安迪坐在指挥椅上，没理会伽马—9的少见多怪。
    他看了一眼任务时间。
    距离新邦號从铸炉七號起飞，仅仅过去了二十三个小时。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天。
    “小六，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安迪问。
    小六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们目前位於卡利西斯星区正下方，漫游港的边缘，红宝石二號星系外围引力井。”
    “距离“巨口”还有两万公里。”
    安迪点了点头，示意打开外部光学传感器。
    舰桥主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隨即亮起。
    看清外面景象的那一瞬间，整个舰桥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佐尔神甫身后的机械触手都僵直了。
    “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我去，”安迪也愣了一下，“这什么春运？”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全是船。
    不是几十艘，也不是几百艘。
    而是成千上万艘各式各样的飞船，挤在红宝石二號星系的边缘。
    有正规的帝国商船，有机油佬的船，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民用运输船，路上应该没少受折磨。
    它们就像是过年回家堵在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把这片星域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船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挤。
    那个方向，有一团巨大的、散发著诡异紫光的星云旋涡，“巨口”。
    通往科罗努斯扩区的唯一稳定亚空间航道。
    说起来，这地方在帝国疆域图上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卡利西斯星区位於朦朧星域的边缘，属於帝国文明的边界。
    再往外走，跨过这道被称为“巨口”的亚空间航道，就是科罗努斯扩区，也就是安迪要去的光环星区的前站。
    再再往外，就是光环带的深空了。
    平时只有要钱不要命的行商浪人，或者被帝国通缉的罪犯才会往那边跑。
    但现在，这地方成了救命稻草。
    隨著恐惧之眼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亚空间风暴开始在整个星域肆虐，大部分常规航道都断了，或者变得极度危险。
    只有“巨口”这条航道，因为某种未知的天文原因，依然保持著相对的稳定。
    於是，整个星区的难民、逃兵、投机商，全都涌到了这里。
    大家都想润。
    逃离即將到来的黑色大远征，逃离泰伦虫族，逃离绿皮兽人。
    哪怕那边是未知的蛮荒，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这种心態，跟安迪是一样一样的。
    “別挤！別挤！”
    通讯频道里全是嘈杂的叫骂声。
    “我是阿格里皮娜粮业集团的船，我有优先通行权！”
    “去你妈的优先权！老子的船都要炸了，我要进漫游港修船，滚开！”
    “前面的动一动啊！不想活了吗？！”
    安迪听著这些噪音，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堵，肯定有问题。
    既然大家都想跑，那就应该也是一窝蜂地往里冲才对，怎么会全停在这儿？
    “放大画面。”
    安迪指著船队的最前方。
    “看看是什么东西把路堵住了。”
    小六调整了焦距。
    画面拉近，穿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民船，聚焦在“巨口”的入口处。
    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安迪的心凉了半截。
    那里停靠著一支舰队。
    一支排列著標准战斗队形，炮口整齐对外，散发著肃杀之气的帝国海军舰队。
    十几艘月级巡洋舰，加上两艘更为庞大的独裁者级巡洋舰，像是一道钢铁城墙，横亘在航道入口。
    它们的侧舷装甲上，涂著醒目的白色双头鹰徽章，以及一行哥特语编號。
    “巴尔特福德战斗群。”
    佐尔神甫的声音变得乾涩，解释道：“是卡利西斯战斗舰队的主力，看样子他们在封锁航道。”
    安迪看著那些战舰上闪烁的虚空盾波动，还有那隨时准备开火的宏炮阵列。
    与其说是封锁，倒不如说是设立了一个大型关卡！
    任何试图强行冲卡的船只，都会被瞬间集火成太空垃圾。
    而在这些灰色的海军战舰中间，还混杂著几艘涂装成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编號和徽章的细长飞船。
    那几艘船看起来並不大，甚至还没有护卫舰大。
    但它们给人的压迫感，比那两艘独裁者级巡洋舰还要强。
    “那是————”
    西西弗朗躲在安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缩了回去，脸色惨白。
    “黑船。”
    “审判庭的黑船。”
    这两个字一出，舰桥上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船。
    在帝国老百姓的噩梦里，这玩意的恐怖程度仅次於混沌恶魔。
    它们隶属於星语厅和审判庭，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全银河搜捕灵能者、变种人和异端。
    只要被抓上那艘船，你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被拉去神圣泰拉餵给帝皇当柴烧，要么被当场正义执行。
    “晦气！”
    安迪低声骂了一句。
    他早该想到的。
    卡利西斯星区，这地方有个別称，叫“审判庭的后花园”。
    著名的审判庭要塞“特里科恩宫”就坐落在这个星区的首府辛提拉上，这里的审判官密度，可能比底巢的老鼠还高。
    在这个大崩溃的前夜，审判庭肯定也没閒著。
    他们封锁这里，不是为了收过路费，而是为了筛查，查混沌渗透。
    恐惧之眼那边的亚空间能量外溢，导致很多难民船上可能混进了混沌信徒，或者有些船员在逃亡过程中已经被腐化了。
    审判庭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不洁的东西逃到科罗努斯扩区去，把那边也给污染了。
    所以，每一艘想通过的船，都必须接受最严苛的检查。
    不仅要查货物，还要查人，甚至要接受灵能者的精神扫描。
    只有拿到审判庭签发的“纯洁证明”，才会被放行。
    “这下麻烦大了。”
    安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著。
    他转过头，看向全息投影里新邦號的模型。
    总之，先审视一下自己这艘船的“成分”
    首先，这是一艘没有註册编號的黑户船。
    虽然它是行商浪人的船，但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帝国资料库里大概率查不到这艘船的服役记录。
    其次，这艘船的画风完全不对。
    帝国海军的船，那是傻大黑粗，到处掛著骷髏头和蜡封，充满了宗教气息。
    而新邦號呢？
    经过安迪的修缮，它现在光溜溜的，白白的，线条流畅得像是个异形造物。
    更要命的是內部。
    这艘船上有个小六，纯度超標的“憎恶智能”，死罪。
    船上装满了序列號完全瞎编、甚至没有序列號的违禁工业设备。
    死罪。
    货舱里还有一具关在冷库里的基因窃取者。
    死罪中的死罪！
    最最最离谱的是，这艘船的舰长，他妈的是个铁人！
    这已经不是死罪能形容的了，这是要被挫骨扬灰、连名字都要从歷史上抹去的终极异端！
    可以说，新邦號浑身上下，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写满了“异端”两个字。
    这就好比一个通缉犯，开著一辆偷来的警车，车里装满了毒品和军火，副驾驶上还坐著个恐怖分子，然后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警察局大院，问能不能放他们过去。
    只要安迪敢把船开过去，哪怕只是靠近那个检查站。
    审判庭的灵能者只要往这边扫一眼，海军的鸟卜仪扫一下这艘船的结构。
    下一秒，所有的光矛和宏炮都会对准这里。
    “安迪阁下，我们过不去的。”
    佐尔神甫瘫在椅子上，机械手搓著脸。
    “那些黑船————他们的扫描阵列能穿透常规屏蔽层，只要他们发现这艘船里有个活跃的憎恶智能，我们就完蛋了。”
    “哪怕我们直接掉头就跑，也跑不过海军的巡洋舰。”
    “那怎么办？”伽马—9问道，“硬闯？”
    “闯个屁。”
    安迪白了他一眼。
    “那是两艘独裁者级巡洋舰，带著整整一个中队的月级巡洋舰，还有那些黑船，谁知道上面装了什么黑科技？”
    “新邦號虽然修好了，但也只有一重虚空盾，武器系统也还很青涩。”
    “这种火力配置去冲正规军的封锁线，跟自杀没区別。”
    舰桥里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大屏幕。
    前方是密不透风的封锁线和黑洞洞的炮口，左右两边是茫茫的深空，没有补给，没有航道。
    进退两难，插翅难飞。
    安迪看著那些还在排队的倒霉蛋飞船。
    有一艘看起来很普通的商船，刚刚靠近检查站，就被一艘黑船锁定了。
    没有任何警告，黑船侧舷的一门光矛突然开火。
    “滋””
    那艘商船瞬间被切成了两半，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无声绽放。
    显然，那是审判庭发现了什么，直接进行了处决。
    这一幕让新邦號上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这就是审判庭的作风，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在这种高压红线下，任何的小聪明、任何的偽装都是徒劳的。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常规手段走不通，那就只能想点非常规的办法了。
    如果正面过不去，那就绕过去？
    不可能，红宝石二號星系周边的亚空间乱流太强了，只有“巨口”这一条路能走。
    那就————
    “小六。”
    安迪转头就问。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