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巨大裂缝。
    那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也知道,这条路,绝不是那么好走的。
    刚才骨龙和死灵骑士通过空间裂缝逃走,已经让阿苏曼起了警惕。此刻他虽然还在与罗斯三人激战,但时不时会瞥向那道裂缝,显然是在防备再有任何人靠近那里。
    珈蓝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到那道空间裂缝,至少有数百丈。这段距离,放在平时,以他的“流风遁影”加上短距离瞬移,不过几息的事。
    但现在不行。
    阿苏曼的眼皮子底下,这数百丈,就是天堑。
    他需要有人帮忙引开阿苏曼的注意力。
    珈蓝的目光,开始搜寻场中还能动弹的人。
    罗斯。
    那位高大的符文大法师,刚刚施展法术和阿苏曼对拼了一记。他周身繚绕的土元素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
    就在这时,罗斯的目光,恰巧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珈蓝没有犹豫。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道空间裂缝的方向,然后又看向罗斯,眼中带著询问。
    罗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瞬间明白了珈蓝的意图。
    大胆。
    这是罗斯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不说那道空间裂缝是否安全,就算能够安全通过,进入到亡灵位面之后呢？会不会被冥瘟君主察觉？之后又该如何离开那里,返回主大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罗斯脑海中闪过。
    但很快,这些问题就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此刻,留在这里,几乎是必死之局。
    阿苏曼太强了。有那血色大阵加持,他几乎是不死之身。而他们三人,魔力已经接近枯竭,伤势越来越重,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道裂缝,確实是唯一的出路。
    罗斯深吸一口气,对著珈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珈蓝。但他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製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將阿苏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珈蓝这边，也没有閒著。
    他儘量降低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的存在感，他的心神，一直在和宠物袋里的骷髏头交流。
    虽然那道裂缝看起来是唯一的出路，但他必须问清楚。如果什么都不了解，就一头撞进一个有著黄金级別存在的次位面，那无异於自杀。
    “你確定那道裂缝能通过？”
    他的意念，传入宠物袋。
    骷髏头的声音很快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放心，像这种能够投送大批亡灵的空间裂缝，肯定是非常稳定的。那些亡灵能够源源不断地通过，说明裂缝本身几乎没有空间乱流，只要进去，不会有危险。”
    珈蓝微微点头，又问：
    “到了那边之后呢？冥瘟君主会不会发现我？”
    骷髏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我有办法。”
    它的意念中，带著一丝自信：
    “我能將你偽装成一头低阶亡灵。那种最低级的骷髏或者行尸，在亡灵位面遍地都是，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主动去接触那些大师级存在，冥瘟君主就算再强，也不会刻意去扫描每一个低阶亡灵。”
    珈蓝眉头微皱：
    “偽装？怎么偽装？”
    “用我的力量。”骷髏头道，“我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曾经是它的右护法，对它的力量本质再熟悉不过。我可以將一缕死亡气息附著在你身上，掩盖你作为活人的气息。只要你不施展魔法，不暴露自己的魔力波动，就不会被发现。”
    珈蓝沉思了片刻，又问：
    “就算能躲过探查，之后呢？我怎么返回主大陆？”
    骷髏头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复杂：
    “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珈蓝一愣。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骷髏头是奥斯帝国北境矿洞內那空间裂缝旁边，当时珈蓝还以为它只是一具普通骷髏，要不是它行为有异，珈蓝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那次位面里，有很多通往主位面的裂缝。”骷髏头继续道，“大部分被封印了，但还有少数，因为通道太小，隱藏得极好，没有被发现。我在那个位面的地位不低，曾经接触过一些机密，知道几处这样的裂缝。”
    它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你能活著到达那里，我就能带你找到一处裂缝，返回主大陆。”
    珈蓝沉默了。
    骷髏头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確实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盯著宠物袋，目光变得狐疑起来。
    “我怎么感觉，”他缓缓道，“这是一个圈套？”
    骷髏头明显愣了一下：
    “圈套？什么圈套？”
    “一个你让我不得不去那个次位面的圈套。”珈蓝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到了那边，是你的地盘。你想做什么，我可阻止不了。”
    骷髏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苦笑：
    “我背叛了冥瘟君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觉得，我还敢轻易再踏足那里吗？”
    它的声音中，有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如果被它发现我回去了，我的下场……比死还要惨。它会將我的灵魂之火抽出来，日夜灼烧，让我永世不得超脱。”
    “我之所以提议让你去那里，是因为留在这里，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它的意念，变得诚恳起来：
    “这些年，你虽然有时候会威嚇我，但从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如果你陨落在这里，我落入了那个阿苏曼手中……”
    它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我。但看他那疯狂的样子，为了晋级魔导士不惜屠杀所有人，甚至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我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我现在元气大伤，根本无力反抗。与其落入不明不白的下场，还不如老实待在你身边。至少，你还算讲道理。”
    珈蓝听著，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