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核心层。
    灰金色门户打开。
    杨宇一步踏出。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宇宙光带，深渊核心悬在最中央。
    远处的玩家仍在副本区衝杀，叫喊声隔著法则屏障传来。
    “快拉怪！”
    “这一波別抢，掉落按贡献分！”
    “主宰回来了吗？快问问新版本什么时候开！”
    镇界从杨宇袖口钻出来，悬在半空，忽然不说话了。
    它看著四周。
    这里没有苍宇鸿蒙大界那种古老死寂的秩序。
    无数宇宙被深渊血络连接，像一张不断扩张的大网。每时每刻，都有海量本源顺著网络流入核心。
    更远处，数不清的生命在修炼、交易、战斗、復活。
    他们的念头並不统一。
    却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深渊。
    镇界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道：“这就是刚才镇压本大爷的地方？”
    杨宇瞥了它一眼。
    “准確点说。”
    “这是你以后上班的地方。”
    镇界：“……”
    杨宇抬手，掌心浮现深渊印记。
    “放开核心。”
    镇界犹豫了一下。
    它本能排斥任何束缚。它生於苍宇鸿蒙大界初开时，连穹都花了两千纪元才让它低头。
    可它看了看杨宇，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运转的深渊网络。
    最终，铜印表面的古老符文一层层展开。
    “先说好。”
    镇界闷声道：“本大爷不是怕你。”
    “本大爷只是觉得，这地方……还行。”
    杨宇笑了笑。
    “万机，接入。”
    “滴，检测到太初灵宝镇界，权限等级：可覆盖苍宇鸿蒙大界部分底层法则。”
    “开始与深渊核心融合。”
    轰！
    深渊中央那座灰金色核心塔，猛地亮起。
    一道道血络从各个宇宙延伸而来，缠向镇界铜印。
    镇界一开始还在抖。
    下一秒，它突然瞪大了意识。
    它感受到的不是奴役。
    而是无数世界的规则，在向它敞开。
    深渊將它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它不再只是镇压苍宇鸿蒙大界的一件灵宝。
    它將镇压深渊连接的所有宇宙、所有法则、所有岁月节点。
    铜印落下。
    稳稳嵌入深渊核心塔顶端。
    “嗡！！”
    整个深渊轻轻一震。
    外围亿万座宇宙气泡同时亮起青光。
    原本流动的深渊壁垒迅速凝实，一层灰金，一层青芒，最后形成密密麻麻的规则锁链。
    外部虚空中，几头负责巡逻的免疫巨兽忽然停下。
    它们察觉到，深渊的边界变了。
    以前的深渊像一头会吞噬万物的巨兽。
    现在，这头巨兽身上多了一副鎧甲。
    谁敢碰，谁就得先被镇掉一身法则。
    万机之神开始播报。
    “滴，深渊防御体系升级完成。”
    “深渊壁垒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千六百。”
    “第七步以下外来攻击，將被自动压制並转化为壁垒能源。”
    “第八步攻击进入深渊范围后，法则活性將下降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七十。”
    “深渊全体成员获得临时效果：镇界加护。”
    “敌对目標受深渊攻击时，有概率短暂压制其当前境界。”
    青玄道尊倒吸一口凉气。
    “压制境界？”
    他看向杨宇。
    “老板，这要是第八步进来，被压到第七步……”
    杨宇淡淡道：“那就能打。”
    红莲仙子握紧玉尺，眼睛发亮。
    以前面对第八步，她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境界差距太大。
    可在深渊主场，如果对方先被镇界削去部分法则，又被深渊网络分摊伤害……
    第八步，也不是不能围起来刷。
    镇界的声音从核心塔顶传来，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爷！”
    “这地方的规则怎么这么多？”
    “还有这些宇宙，它们居然全在给本大爷供能？”
    万机之神答道：“纠正：不是供能，是协同。”
    镇界不服。
    “差不多。”
    “差很多。”
    万机之神的声音没有波动。
    “镇界负责镇压外部法则。深渊网络负责调度本源、转移损耗、重置成员、修復世界。你只是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镇界沉默了一下。
    “你谁啊？”
    “你谁啊？”
    镇界嵌在深渊核心塔顶，青光一闪一闪。
    万机之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是深渊主控系统，万机之神。”
    镇界沉默了一下。
    “主控系统？”
    “对。”
    “那本大爷现在是什么？”
    万机之神停顿半息。
    “深渊防御模块，镇界铜印，试用期员工。”
    镇界当场炸了。
    “员工？”
    “本大爷是太初灵宝！苍宇鸿蒙大界刚开的时候，本大爷就已经在了！”
    “穹都要花两千纪元哄著本大爷！”
    “你一个没有实体的破系统，居然让我当员工？”
    万机之神语气平稳。
    “纠正。你现在有实体，但没有自主权限。”
    “深渊已经完成最高级员工契约绑定。你的镇界能力归属深渊。你的规则调度，归属深渊。你的本体修復，也由深渊负责。”
    “硬说的话也可以理解为设备。”
    镇界的青光抖了一下。
    “设备？”
    远处，青玄道尊没忍住，低头咳嗽了一声。
    红莲仙子抿著嘴，肩膀也在动。
    刚才在商行里，这块铜印一言不合就把他们压趴下。
    现在进了深渊，先被杨宇塞进核心塔，又被万机判定成设备。
    这反差属实有点大。
    镇界察觉到两人的动静，立刻转过来。
    “你们笑什么？”
    青玄道尊立刻板起脸。
    “没有。”
    “我想起高兴的事。”
    红莲仙子也点头。
    “我也是。”
    镇界正要发作，杨宇抬了抬手。
    “行了。”
    镇界立刻安静。
    杨宇看向核心塔顶。
    “你是深渊的镇界灵宝。万机负责系统调度。你们两个，一个管防御，一个管运转。”
    镇界听完，铜身缓缓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本大爷是大主管？”
    杨宇点头。
    “算是。”
    镇界顿时来劲了。
    它在塔顶转了两圈，青光扫过四周的宇宙光带。
    “早说啊。”
    “以后深渊的门，本大爷守。”
    “谁敢来闹事，本大爷先镇他修为，再让你们慢慢收拾。”
    “那个万机，你负责给本大爷匯报每天的敌情，还有资產情况，还有……”
    万机之神打断了它。
    “权限申请驳回。”
    镇界一顿。
    “什么意思？”
    “深渊调度权归主宰所有。你没有指挥主控系统的资格。”
    “你可以提交建议，由系统判断是否执行。”
    镇界不服。
    “本大爷跟你平起平坐。”
    万机之神回答得很快。
    “你先通过试用期。”
    “什么玩意还有试用期？”
    镇界彻底懵了。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以前不是被穹温养，就是镇压一界。
    现在倒好。
    刚入职半天，先被安排试用期。
    万机之神开始播报。
    “深渊任何生灵加入，均有试用期。”
    “试用期內，自身获得的全部本源收益，深渊抽取百分之三十。”
    “转正后，深渊抽取百分之十。”
    “根据贡献、忠诚度、工作效率进行综合考核。”
    镇界看向杨宇，气得发亮。
    “你之前没说还有这条！”
    杨宇靠在王座上，隨手拿起一枚本源果，咬了一口。
    “放心，这和你关係不大。”
    镇界一愣。
    杨宇接著说。
    “你是镇压作用，不刷怪，不接任务，也不產生本源。”
    “换句话说，你没有工资。”
    四周安静了。
    镇界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它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你的意思是……”
    “本大爷进了深渊，不但要干活。”
    “还没钱拿？”
    “对。”
    杨宇点头。
    “不过你表现好，可以给你发点维护资源。”
    镇界彻底不说话了。
    它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在苍宇鸿蒙大界睡觉挺好的。
    至少穹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给它餵点真神本源。
    虽然那人脾气不怎么样。
    但没让它白干活。
    万机之神的声音再度响起。
    “另外补充一条。”
    “试用期员工若拒绝执行深渊核心指令，將判定为严重违规。”
    “处罚方式，送入鸿蒙高压锅，进行二次炼化。”
    镇界猛地一颤。
    万机之神继续道。
    “我拥有鸿蒙高压锅百分之四十七的调度权限。”
    “可以自行申请鸿蒙真火额度。”
    “上次没有將你融化。本系统建议，下次从正面开始烧，受热会更均匀。”
    镇界：“……”
    青玄道尊和红莲仙子对视一眼。
    这系统平时不声不响。
    一张口，怎么比主宰还狠？
    镇界的青光迅速收敛。
    它从塔顶投出一道虚影，虚影是个穿著青袍的小老头。
    小老头搓了搓手，对著虚空露出笑脸。
    “万机大哥。”
    “刚才都是误会。”
    “以后深渊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碰深渊，我第一个镇他。”
    万机之神沉默两息。
    “称呼合格。”
    “忠诚度提升百分之三。”
    镇界鬆了口气。
    杨宇看著它，嘴角动了动。
    这块铜印確实能打。
    但性子太野。
    扔进深渊里磨几天，比他自己看著省心。
    他没再逗镇界，抬手展开深渊总览。
    一片灰金光幕浮在大殿中央。
    数不清的光点散落在鸿蒙各处。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座正在运转的深渊分店。
    深渊本体很大。
    可如今的核心层，確实显得有些冷清。
    荒砚、织星、古山、玄九、白厄，全都带著分支真名出去开疆拓土。
    李沧虚已经在三座鸿蒙碎界扎下根，靠著深渊復活和裁决之剑，硬是把当地几个老牌势力谈成了合作商。
    所谓谈合作。
    就是先让他们体验一次死后刷新。
    不满意还能退款。
    前提是他们死得足够完整。
    杨宇目光向下移动。
    苍的名字也在名单里。
    那孩子没有继承“穹”。
    杨宇当初就说过，穹是死人的名字，听著都晦气。
    所以他现在也是深渊。
    杨宇继续翻动光幕。
    杨宇继续滑动光幕。
    熟悉的名字一行行滑过。
    路西法在某个残破大界搞起了天界主宰转生套餐，业绩稳扎稳打。
    杨焰脾气爆，直接领著一帮玩家去给当地土著上“物理刷新”课，打服了再强行推销执名套餐。
    这帮核心班底，全在拼了命地给深渊开疆拓土。
    不过，最让杨宇意外的，还是光幕顶端那个红得发紫的业绩条。
    小白的坐標点，此刻正像疯了一样闪烁狂飆。
    这位原深渊母神，拿著深渊分支真名，竟然在短短时间內一口气收编了十七个混沌胎盘，其中更是有上百万个大宇宙。
    深渊的灰金网络被它铺得遮天蔽日，不仅进帐骇人，扩张速度更是直接断层第一。
    这帮深渊老人，捲起来连第七步都觉得害怕。
    杨宇伸手点了点小白的名字，有些感慨。
    毕竟，这可是当初他们那个大宇宙最初的成道者。
    能在那种规则残缺的烂摊子里，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借鑑，靠自己硬生生蹚出第一条登天路……这种狠角色，真放开手脚去干，確实厉害。
    就在这时，深渊总览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接一道的新光点，在苍宇鸿蒙大界各处亮起。
    起初只是几十个。
    隨后几百、几千、数万……
    最后，整片光幕几乎被新出现的执名印记铺满。
    杨宇抬眼看向光幕外的虚空，嘴角微微一动。
    “万界商行开始推送深渊的名字了。”
    除了商行，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消息送到整个苍宇鸿蒙大界。
    下一秒。
    轰！
    亿万万兆高维本源，顺著无数“深渊”分支名號匯聚而来。
    深渊核心塔猛地亮起，灰金色光芒一层层扩散。外围宇宙同时震动，连镇界铜印都被冲得嗡嗡作响。
    杨宇一步踏入核心塔顶端，盘膝坐下。
    “万机，封闭核心层。”
    “把新入网执名者的法则感悟分类。”
    “能融入深渊的融入深渊，能化为神通的，全部送过来。”
    “滴，指令执行。”
    杨宇闭上眼。
    海量本源涌入体內，却没让他急著冲境界。
    三年很短，不能浪费时间。
    他一遍遍压缩本源，强化深渊壁垒，稳固岁月长河。
    那些来自不同强者的法则感悟，则被他拆开、重组，化作自己的东西。
    外面的人借深渊破境。
    深渊借他们，变得更强。
    而杨宇，坐在所有人的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