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刷新服务中心”的木牌刚插进地砖，四周的人就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能在星光集市混到现在的，没几个蠢货。
    狂骨老魔横行三万个纪元，连人带摊子，让集市执法队一巴掌拍没，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眼前这个黑袍年轻人，来头大得嚇人。
    更別说旁边还站著个活招牌。
    刚才半截身子冒黑气的魁梧大汉，这会儿生龙活虎地杵在那儿当门神，一身第五步巔峰的法则光芒亮得晃眼，比什么招牌都好使。
    “掌柜的！我身上这百年老毒能不能洗？我出八百亿！”
    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老嫗挤到最前头，手里攥著储物袋，手抖得厉害。
    杨宇指了指桌上的金幣。
    “能洗。一百亿拿一枚，捏碎就能刷新状態。剩下七百亿，留著买別的。”
    老嫗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年头做买卖，还有嫌钱多往外推的？
    她哪里知道，杨宇压根看不上这点散碎本源。他要的是客流，要的是把整个集市的生意全卷进深渊。
    老嫗交了钱，捏碎金幣。
    光芒一闪，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绿毛没了，黑气也散了，一个皮光肉滑的中年妇人站在眾人面前。
    这一下，周围的老怪物全炸了。
    “给我来五个！我家里还有徒弟要养！”
    “別挤！我先来的！掌柜的，你看我这把剑，剑灵都散了，你们能不能修？”
    说话的是个背著断剑的剑修，衣衫破烂，两只眼睛却亮得嚇人。
    杨宇扫了那把断剑一眼。
    材质倒是不差，高维星核打造，可惜里面的因果线全断了。放在星光集市里，也就是块废铁。
    “我们这儿不修。”
    剑修眼神一暗，正要把剑收回去。
    杨宇又道：“深渊直接给你升级改造。”
    他说完，看向古山。
    “把这破铁扔进高压锅，添上深渊外壳的重甲法则，再烧五亿单位混沌火，重新精炼一遍。”
    古山如今早就熟门熟路，抬手就调出了大压锅接口。
    虚空中浮出一座巨大炉影。剑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断剑已经让炉影吸了进去。
    炉內传出几声清脆撞响。
    不到十个呼吸，炉影打开，一把通体暗灰、隱隱缠著深渊防御力场的重剑飞出，鐺的一声插在剑修脚边。
    剑锋只是轻轻一颤，地面便裂开数道细口。
    品级比它完好时，硬生生强了一倍。
    “这……这是我那把破铁？”
    剑修两眼发直，一把抓起重剑，只觉体內气息跟剑身连成一片，浑然如铁。
    “掌柜的！多少本源？你开价！把我卖了都行！”
    杨宇敲了敲桌面。
    “承惠，两百亿。深渊流水线作业，没什么损耗，卖的就是实惠。”
    人群彻底沸腾了。
    疗伤，洗状態，改造武器，这还只是开头。
    不到半个时辰，李沧虚那边已经搭起一排长桌，专门办业务，能接的活越来越多。
    一个卡在第五步初期的红髮修士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那个……你们能不能帮人冲境界？我卡在这关八个纪元了，不敢去虚无深处找凶兽搏命。没生死实战，领悟就是上不去。”
    李沧虚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桌上。
    “能，怎么不能？”
    “深渊特设大型副本试炼场。一百亿一张门票，里面有我们老板之前抓来的『究极免疫卫』，还有千万死灰巨兽，专门陪你练招。”
    “你要是让人砍死了，系统自动包你復活，不扣损耗。打贏了，死灰巨兽掉的法则碎片归你；打不贏，我包你死一百次，也把实战经验给你餵饱。”
    红髮修士听得直吸凉气。
    “这……这不是把我往死里练吗？”
    “对，就是往死里练。”
    李沧虚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在外面死一次，人就真没了。在我们深渊，死得越多，领悟越深，出门以后你就是打不死的铁头娃。干不干？”
    红髮修士一咬牙。
    “干！”
    他扔下本源，抓起黑卡，转身衝进大殿后的虚空之门。
    这一幕，看得四周那些高维老怪眼睛都红了。
    他们在星光集市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一锤子买卖。谁手里有点资源，不是藏著掖著，生怕旁人惦记。
    可这个“深渊”倒好。
    管杀，管埋，管救活，管练功，还管打铁修装备，简直就是个什么都包的超级客栈。
    炼丹生意最先铺开。
    深渊根本不用到处采什么高维灵草，只把系统抽调来的纯净本源往炉子里一转，出来的就是没有半点丹毒的“纯净法则丸”。
    一口吞下去，没副作用，补的全是最扎实的底蕴。
    “给我来十瓶本源丹！我愿意把我那座死寂宇宙押给你们！”
    “老板，收不收高维神魔尸体？我家里存了三具，想换一张深渊试炼场永久年卡！”
    “別挤！我买五百亿强化券！”
    集市里的散修和摊主，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成群结队往杨宇这处小摊前涌。
    后来，连执法队手下两个路过的巡查都没忍住，叫人偷偷来换了两枚復活体验幣。
    生意火得离谱。
    织星站在杨宇身后，银白色眸子里映出密密麻麻的命运线和交易因果。
    她看得很清楚。
    整个星光集市里，七成以上的资源流动，正在让眼前这个男人慢条斯理地聚到手里。
    不用动手，不抢地盘。
    只靠一套这些老怪物听都没听过的大厂规则，就把一群守著地摊卖破烂的古老修士降维碾了过去。
    杨宇抓起旁边那杯用死灰能量净化出的特调冷饮，喝了一口，隨口问道：“万机，帐上进了多少？”
    万机之神的机械音从大殿深处响起，竟带著几分发热般的重音。
    “截至现在，外围试炼场入帐六万兆；炼器改装流水线净赚一万二千兆；復活体验幣售出八千万枚，毛利八万兆。”
    “扣除日常运营和玩家復活的底数消耗，深渊核心帐户可支配高维本源，突破一百万兆。”
    一百万兆。
    玄九和古山站在旁边，喉咙同时干噎了一下。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兆是万亿，一百万兆，就是一百万个万亿。
    这些本源要是全换成实物，足够把刚才那个半步照古的穹，从头到脚埋上十次。
    海量本源像天河倒灌，疯狂涌入深渊核心。
    杨宇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了。
    那不是一点一点往上提，而是像吹气球一样，稳稳噹噹地暴涨。
    先前杀穹、进集市，他靠的是系统规则，还有那一笔启动资金。真要说自身修为，他其实刚踏入第五步断道不久。
    现在不同了。
    深渊，就是杨宇的本尊宇宙。
    帐户里有多少本源，宇宙壳子有多硬，底下的打工人有多卖力，最后都会一分不差地化成他的底蕴。
    集市外那几万个老怪物，把家里攒了几个纪元的家底全掏出来，给深渊充了值。
    深渊外壳上掛著的一千多座大宇宙气泡，轰然一震，体积瞬间暴涨十倍。
    一条条原本只够勉强撑住防御的法则血络，在高维本源浇灌下飞快膨胀，粗壮得像撑天樑柱。
    杨宇站在原地，身体没动，手里的玻璃杯也没放下。
    可他骨骼深处，已经传出一阵阵雷鸣般的炸响。
    第五步中期。
    第五步后期。
    第五步巔峰。
    短短一盏茶工夫，他便將这个境界原本要耗费几十万个纪元才能走完的路，全部填满。
    还没停。
    杨宇闭上眼，脑海中浮出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
    不是看穿时间长河，也不是之前在卡片上感受过的“执名体验权”。
    那种体验权，更像拿了別人的钥匙，进別人建好的房子。
    无论是“晋”，还是“穹”，那些字都带著旧纪元的腐朽气，像老傢伙身上散不掉的霉味。
    可现在，他感受到的这个字很乾净。
    不脏，不旧，扎实得像一座刚诞生的宇宙。
    因为这个名字，是亿万万深渊里的玩家、老怪物、散修，用自己的认同和因果，一砖一瓦给他垒起来的。
    外头有人喊他“深渊摊主”。
    试炼场里，百万玩家喊著“深渊大厂”。
    买过金幣的人，心里念著“深渊救了我”。
    一层又一层声音、执念、交易因果，顺著编號g-7743的代理商端点，在鸿蒙深处钉住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坐標。
    轰！
    他没有借別人的名。
    也没有去旧时代的垃圾堆里，翻那些已经死去、残破的名號。
    杨宇体內的原初印记，和金灿灿的万机之神主链路融在一起。
    他身上原本灰蓝色的法则服饰，在这一刻化作纯粹到极致的深邃灰黑。
    一掌大小的真灵之海，在他眉心前缓缓凝聚。
    海面上，浮出两个笔画繁复的神文。
    那神文一现，连鸿蒙法则都像矮了一头。
    “深渊。”
    別人执名，是顶替上一代真神，去抢对方留下的位置。
    杨宇不是。
    他是平地起高楼，硬生生在鸿蒙废墟里，开出了一个新的名。
    以深渊之名，迈入第六步。
    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