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也的確是恰好在家，冯楠在家里带著孩子写作业。
    张志强进门明显的感觉不对，这赵刚明显的气不顺超级生气，看著是张志强才掛上笑脸。
    什么事，才能把赵刚这个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精英气到这般田地。
    张志强隱约猜到了是什么事，他可是看过后半段的。
    张志强之前和赵刚之前就见过很多次，虽说没有李云龙他们见面多熟悉，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
    进门的时候就喊的是赵叔，反正之前也喊的赵叔。
    冯楠给张志强倒了茶端进书房，赵刚看著张志强带来的东西，略带感慨的开口说道：“老李还是朴实，带水果就是水果，没那些花哨的。”
    “他在南疆，那地方对他倒是適合，守卫领土完整的一线。”
    “赵叔您今天状態看起来不太对，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多愁善感？”张志强也是试探的打听道。
    赵刚看了眼张志强，想不说，但是心里的愤愤不平又不允许他压下去。
    嘆了口气道：“有些事情看过之后触目惊心，你说那外边灾情，老百姓……，他们……”
    张志强终究还是確定了，对著赵刚开导的说道：“赵叔认为这是浪费奢靡，无力改变的的问题？那赵叔您认为，群眾过的不好的主要原因在哪儿？？”
    “是在浪费吗？”
    赵刚听著张志强的这个论调，反倒是提起了兴趣，开口追问道：“那志强你是怎么看呢？”
    “我认为还是生產力的问题，如果亩產能增加10%，有粮食储备，少数人的浪费奢靡，又能浪费掉多少？”
    “一起艰苦奋斗固然更好，您愿意、我也愿意，但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们能把我们的思想强加到別人身上吗？”
    “我个人认为，与其去改变人性不如改变科技，科技是实打实摸得著看得见的东西，科技带动农业发展……”
    “水利设施建设、农业机械研发生產普及、高產种子培育、化肥產量提升、还有开荒增加耕地面积，这些等都可以最直观最直接提升百姓的生活水平。”
    “粮食是大自然对人类最好的馈赠，储备期也就几年，囤积一年就掉一年的价，陈粮新粮两个价，过三年基本不值钱。”
    赵刚听著张志强的话眼前一亮，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心里一直是人带领人，在人的带领和以身作则下如何如何。
    科技的作用，没考虑。
    在思考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赵刚认同的开口道：“志强你这观点倒是不错，科技的发展的確可以带动农业发展，但是这浪费和奢侈，大家当初……”
    张志强只能是继续劝道：“当初和现在不一样，在一个人有了两间房之后就想著三间，规则改变不了人性，自古以来盗抢杀人违法，但是几千年下来改变了吗？”
    紧接著更是无情戳破道：“社会生產力的发展，才是实打实的，我们不会点石成金不可能凭空造物。”
    “15亿亩耕地，6.73亿人口，人均土地不到2.4亩。”
    “原本的耕作办法，实际亩產北方旱地有一百斤出头就是丰收，水稻是高，但是平均亩產也就150斤左右，2.4亩土地360斤粮食，去掉种子够敞开吃吗？”
    “49年5.4亿人，现在6.7亿，十年后会有多少人？天下太平所有人开始哐哧哐哧家家生娃，十年后8亿我都说少了吧？现在粮食总產量让八亿人吃，会怎么样？”
    “恐怕会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土地面积、农业科技水平上不去，指著让少数人省几口？省下来的够干什么？就是脖子扎根绳又能养几个人？”
    “出去上坟，都得往圈外划拉点。”
    “开源，远比节流的效果更显著。”
    “人和动物最大区別，就是人会创造工具、使用工具，而工具的发展普及离不开科技提升。”
    赵刚沉默了，沉默片刻之后，刚才的颓废一闪而过，对张志强开口道：“志强你看问题比赵叔透彻。”
    “我还是有局限性，之前我只认识到军事科技和工业科技，农业科技也很重要。”
    “当年咱们根据地，施了肥田粉的庄稼就是长得好，有机器同样的人力就可以种更多的地……”
    对张志强的科技论，也是推崇备至，开口总结道：“人定胜天，但是科技进步会让人更快更简单的的胜天。”
    “哈哈，是这个道理。”
    “之前我看老旅长，老旅长提出军事科技发展的时候，说过和你类似的话——我们靠钢铁般的意志能客服困难战胜敌人，但是我们的钢铁般意志再加上钢铁洪流，那就是所向披靡。”
    紧接著略显古怪的问道：“这你经常去探望老旅长，这话是你说的吧？”
    “閒聊总结的，我也是受这个启发，说出农业科技的事儿。”
    “今天就在我这吃，我们再聊聊。”说著赵刚对外边的冯楠吆喝道：“冯楠，你多炒两个菜，我和志强一起吃。”
    冯楠也是意外，俩人谈什么了？赵刚的颓废消失不见。
    张志强在饭桌上，和赵刚就刚才的话题更深入討论，冯楠也有发言权，她在华清水利系教公共课。
    农业发展他自然有发言权。
    而张志强也顺势提出了他第二个目的，求助的开口道：“冯姨，我改天去请你们的学生指导我厂里农场灌溉问题，您得给我帮帮忙啊。”
    “没问题，隨时欢迎，我就在**楼。”
    赵刚感觉今天这顿饭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过最开心的一顿饭。
    在张志强走后，对著冯楠开口：“我今天挺有感触的，老李那小子，是真会给他脸上贴金啊，他能教出来这么好徒弟？”
    “我之前只认为他打仗强，但是这今天一细聊，我才发现他强的不止是打仗，论眼界能甩老李十条街。”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给人这么高评价。”
    “他和老李一样是现实主义，而我有些偏理想主义，今天我发现了，理想主义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
    “五个苹果，就是再公平平均，五个人一人一个，而若是总量变为十三个苹果，哪怕其中有一个人拿了五个，剩下的四个人还可以一人拿两个。”
    “你选择分两个，还是分一个？”
    “总量上去，大家能吃得饱穿得暖，再谈平均缩小差距。”
    而张志强在回去的路上，对今天他的半套理论其实是心虚的，他怕赵刚找出来他理论的最大漏洞。
    那就是，起初有人多吃多占，发展到最后想平均改变不了，社会圈层固化了。
    內心寄希望於赵刚埋头搞农业科技，去和科研数据打交道，致力於通过科技给这个世界贡献力量。
    而不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从而失望的落幕。
    有努力的方向，就不会走极端。
    在张志强一进门，李芳华提醒道：“今天贾贵来找你了。”
    “他找我？啥事啊。”
    “没说，过来的时候就红星在，说是等你回来或者明天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