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断崖之上。
苏尘站了一夜。
从月亮升起到月亮落下,从星星满天到东方泛白。
他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插在崖边。
晨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腰间的混沌剑在鞘里轻轻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远处天边那道裂缝还在,是他十天前练第九剑时劈开的。
云层被切开,露出背后漆黑的星空。
星星在裂缝边缘闪烁,像一只只眼睛在看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红绳。
添香送的,系在混沌剑的剑穗上。
绳子上还有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些天,她每天都来,每天都亲他,每天都给他送糕点。
楚红袖也每天都站在红袖苑门口看著他笑,凌千雪化身每天都站在別院门口等他回来。
三个女人,三个方向,三条线。
他站在中间,像被三根绳子拴住的小狗,哪边都想去,哪边都去不了。
他嘆了口气,把混沌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盖上。
剑身冰凉,暗金色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这把剑跟了他一个多月了,从秘境里拿到手,到现在练成混沌九剑,剑上的符文亮了八成。
还剩两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亮。
也许要等破限元婴,也许要等更久。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怕惊著他。
苏尘没回头,闻到了那股雪莲奶香味。
“师尊。”
凌千雪化身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晨风吹起她的银髮,髮丝拂过他的脸,痒痒的。
她今天没穿道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那两团巨雷被劲装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鼓鼓囊囊的。
裙摆很短,只到大腿,那双裹著白丝的嫩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脚上穿著一双软底靴子,靴口露出一点白丝边缘。
“站了一夜?”
“嗯。”
“想什么?”
“想以后。”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点迷茫,心里那头野兽又撞了一下。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想告诉他不用想那么多,有她在就够了。
可她没动,只是站著,看著远处天边那道裂缝。
“裂缝在癒合。”
她说。
苏尘抬头。
確实,那道裂缝比昨天小了一点,边缘的暗金色光芒淡了一些。
再过几天,就会完全合拢。
“师尊,上古剑修的遗蹟,在哪儿?”
凌千雪化身愣了一下,“你要去?”
“嗯。第九剑练成了,金丹初期也稳了,该找下一道天道之气了。”
“三道?”
“三道。一道上品,两道极品。”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落霞山脉更深处,有一个地方叫剑渊。据说是上古剑修悟道的地方,混沌九剑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你的混沌道体本源,也在那儿。”
苏尘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查的。”
她淡淡道,“从你拿到混沌剑那天,我就开始查了。”
苏尘心里一暖。
师尊什么都替他想著,连他自己没想到的,她都想到了。
“去剑渊需要多久?”
“来回半个月。加上在遗蹟里停留的时间,至少一个月。”
苏尘沉默了。
一个月,太久了。
他看了看腰间的红绳,又看了看红袖苑的方向。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放不下?”
“有点。”
“那就带她们一起去。”
苏尘愣住了,“都去?”
“嗯。添香,楚红袖,还有我。”
她看著他,“三个人,陪你。”
苏尘心里那股暖意浓得化不开。
他看著师尊那张清冷的小脸,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点他看不懂的东西,点头,“好。”
红袖苑。
楚红袖坐在窗边喝茶,添香在旁边做糕点。
麵团揉得软软的,她把它捏成小兔子的形状,两只耳朵竖著,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豆。
她做得很认真,嘴角翘著,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楚红袖看著她,“那小子来了。”
添香抬头,苏尘正站在门口。
她脸红了,放下手里的麵团跑过去,“苏尘师兄!”
苏尘摸了摸她的头,“添香,我要出一趟远门。”
添香愣住了,“去哪?”
“落霞山脉,剑渊。去找天道之气。”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我也去!”
“嗯。”
苏尘点头,“你也去。你师尊也去。”
添香看向楚红袖。
楚红袖放下茶杯,站起来,“去多久?”
“一个月。”
楚红袖笑了,“好。正好出去走走,天天待在这破地方,闷死了。”
她走到苏尘面前,那双黑丝肉腿几乎贴到他身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行。我收拾一下。”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添香,別做糕点了。去做饭,今晚吃顿好的。”
添香点头,跑进厨房。
楚红袖看著苏尘,舔了舔嘴唇。
“苏尘,剑渊那个地方,我听说过。上古剑修悟道之所,里面有剑意残留。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去,会被剑意压碎。”
苏尘看著她,“你怕了?”
“怕?”
楚红袖笑了,“我怕你受不了。”
苏尘没说话。
楚红袖走近一步,那两团巨雷蹭著他的胳膊,软,弹,热,“凌千雪去过吗?”
“没有。她查过。”
“查过就好。总比瞎闯强。”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苏尘,这一路上,照顾好自己。別逞强,別硬撑。有我们在。”
苏尘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点他看不懂的东西,点头,“好。”
晚上,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添香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炒时蔬,还有一盆老母鸡汤。
苏尘坐在中间,添香坐在他左边,楚红袖坐在他右边,凌千雪化身坐在对面。
添香给他夹菜,楚红袖也给他夹菜。
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吃不完。”
苏尘说。
“吃不完我帮你吃。”
添香说。
“我也帮你吃。”
楚红袖说。
凌千雪化身没说话,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
苏尘看著她,她看著他。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添香去洗碗。
楚红袖站在院子里看月亮,凌千雪化身站在门口,苏尘站在中间。
“今晚早点睡。”
楚红袖说,“明天还要赶路。”
“嗯。”
苏尘点头。
“回去收拾一下。”
凌千雪化身说,“別落下东西。”
苏尘又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著她们。
添香从厨房跑出来,楚红袖站在院子里,凌千雪化身站在门口。
三个女人,三个方向,都在看他。
他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三人同时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四个人就出发了。
苏尘走在最前面,凌千雪化身走在他左边,楚红袖走在他右边,添香走在最后面。
小脚丫上的铃鐺叮铃叮铃响,在晨雾里清脆得像鸟叫。
走出山门,外面是蜿蜒的山路。
晨雾还没散,林子里朦朦朧朧的。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林子里,斑斑驳驳。
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有点热了。
“歇会儿。”
苏尘说。
前面有棵树,树下有片阴凉。
四个人走过去,坐下。
苏尘拿出水囊,先递给添香。
添香喝了,又递给楚红袖。
楚红袖喝了,又递给凌千雪化身。
凌千雪化身喝了,还给他。
添香靠在他肩上,那两团巨雷蹭著他的胳膊。
楚红袖靠在他另一边,那两团巨雷也蹭著他的胳膊。
凌千雪化身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苏尘师兄。”
添香小声说。
“嗯?”
“剑渊那个地方,真的有天道之气吗?”
“不知道。去看看才知道。”
“那要是没有呢?”
“再找。”
苏尘看著她,“总会有的。”
添香点头,“嗯。”
楚红袖笑了,“傻丫头,別担心。就算没有,他也能找到別的办法。混沌道体,没那么容易卡住。”
凌千雪化身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一层叠一层,像海浪。
最远处,有一道黑色的山脊,直插入云。
那就是落霞山脉的主峰,剑渊就在主峰后面。
“走吧。”
她站起来,“天黑前要赶到山脚下。”
四个人继续赶路。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落霞山脉脚下。
前面是一片密林,密林后面是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就是那儿。”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道裂缝,“剑渊的入口。”
苏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的岩石。
岩石很凉,上面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
和他混沌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些符文——”
“是上古剑修刻的。”
楚红袖走过来,“用来封印剑渊里的剑意。要是没有这些符文,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被剑意压碎。”
苏尘心里一沉。
剑意这么强?
他看向裂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淡淡的铁锈味。
“进去吧。”
凌千雪化身走过来,“跟紧我。”
四个人鱼贯而入。
苏尘走在最前面,凌千雪化身跟在他后面,楚红袖跟在凌千雪化身后面,添香走在最后面。
裂缝很窄,两边的岩壁几乎贴著脸。
苏尘伸手摸了摸,岩壁上全是符文,密密麻麻,像虫子爬过的痕跡。
越往里走,越黑。
苏尘拿出混沌剑,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去过的那个祭坛还大。
四周全是剑,插在地上,插在墙上,插在头顶的岩壁上。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有的已经锈跡斑斑,有的还闪著寒光。
每一把剑都不一样,有长剑,有短剑,有宽剑,有窄剑。
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剑身上都刻著符文。
和混沌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苏尘愣住了。
这些剑,都是混沌剑?
不对,不是。
它们只是普通的上古剑,可它们的主人,都是混沌道体。
他走过去,蹲下,轻轻抚摸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剑。
剑身冰凉,符文还在发光,很淡,像快灭了。
“这里埋著多少混沌道体?”
他问。
“不知道。”
楚红袖走过来,“上古时期,混沌道体很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少。到现在,几千年才出一个。”
苏尘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剑,看著那些符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哀。
这些人,都死了。
死在这剑渊里,死在自己的剑下。
“他们在悟道。”
凌千雪化身走过来。
“混沌九剑的最后一剑,混沌开天。练成这一剑,就能突破破限元婴。可这一剑太难了,很多人练了一辈子都练不成。还有一些人,练成了,可也死了。”
苏尘看著她,“为什么死了?”
“因为控制不住。”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第九剑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混沌道体都承受不住。一剑斩出,天裂了,人也碎了。”
苏尘心里一沉。
他想起自己练成第九剑那天,浑身灵力耗尽,腿软得站不住。
要不是他肉身够强,也许也会碎。
“怕了?”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不怕。”
苏尘摇头,“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们。练了一辈子,死在这儿。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凌千雪化身没说话。
楚红袖也没说话。
添香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那两团巨雷蹭著他的胳膊,“苏尘师兄,你不会死的。”
苏尘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
她咬了咬嘴唇。
“因为你说过,要保护我。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苏尘看著她,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认真又害怕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意浓得化不开。
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会死。说了不算数,就是小狗。”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四个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剑越多,符文越亮。
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还夹杂著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像血,又像铁锈。
“到了。”
凌千雪化身停下来。
前面是一面墙。
墙上插著一把剑,比其他的剑都大,都亮。
剑身上的符文在燃烧,金色的火焰从符文里喷出来,把整面墙照得通明。
剑柄上刻著两个字——归墟。
“归墟剑。”
楚红袖喃喃道。
“上古剑修第一人,归墟道人的佩剑。传说他练成了混沌九剑,突破破限元婴,一路杀到合体期,最后死在这儿。”
苏尘走过去,伸手,想摸那把剑。
手刚碰到剑柄,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涌出来,把他弹飞了。
他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苏尘师兄!”
添香跑过来扶他。
“没事。”
苏尘摇头,看著那把剑,看著剑身上燃烧的符文,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把剑在排斥他。
不是因为它有灵性,是因为它里面有东西。
一个不想让他靠近的东西。
凌千雪化身走过来,看著那把剑,“归墟道人的剑意,还在。”
楚红袖也走过来,“多少年了?几万年了,剑意还没散?”
“他死的时候,把所有的剑意都封在了剑里。几万年不散,正常。”
凌千雪化身看著苏尘,“你要的东西,就在剑后面。”
苏尘看著那把剑,看著剑身上燃烧的符文,看著那股恐怖的力量,咬了咬牙,“怎么过去?”
“硬闯。”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用你的剑意,对抗他的剑意。扛过去了,就能过去。扛不过去——”她顿了顿。
“就和他一样,死在这儿。”
苏尘沉默了。
他看著那把剑,看著剑身上燃烧的符文,看著那股几万年不散的剑意,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可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就永远拿不到天道之气。
拿不到天道之气,就永远不能突破元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混沌剑,“我试试。”
“苏尘师兄——”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
“没事。”
苏尘看著她,“我说过,不会死。”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点坚定,鬆开手,“嗯。”
苏尘转身,走向那把剑。
每走一步,剑意就强一分。
走到第三步,剑意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五步,腿开始抖。
第七步,嘴角溢出血丝。
添香在后面看著他,眼泪掉下来了,可她没出声。
楚红袖看著她,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凌千雪化身也看著,没动。
第十步。
苏尘站在剑前,伸出手,握住剑柄。
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涌出来,灌入他体內。
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颤抖,灵力在暴走。
他咬著牙,不鬆手。
混沌剑在他腰间震动,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溢出来,和归墟剑的剑意对抗。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碰撞,像两条龙在打架。
疼,太他妈疼了。
可他忍著,忍著,忍著。
突然,归墟剑的剑意弱了。
不是消失了,是退了。
像野兽收回了爪子。
苏尘大口喘气,手还在剑柄上,没松。
“鬆手吧。”
一个声音从剑里传出来。
苍老的,沙哑的,像风乾了千年的木头。
苏尘愣住了,“你是谁?”
“归墟。”
那声音说,“归墟道人。”
苏尘心里一沉。
他没死?
还活著?
“死了。早就死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神念,等了几万年,终於等到了一个混沌道体。”
苏尘看著他,“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拿东西。”
归墟道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你身后那三个人,一个是冰凰神体,一个是天魔体,一个是红莲神体。三个女人,三条路。你选了哪条?”
苏尘愣住了。
冰凰神体是师尊,天魔体是楚红袖,红莲神体是添香。
三条路,三个女人。
他选了哪条?
“不知道。”
他老实说。
归墟道人笑了,笑得很苍凉,“不知道就好。知道了,就选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你要的东西,在剑后面。拿去吧。”
归墟剑的剑意彻底退了。
苏尘鬆开手,绕到剑后面。
后面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三团气体。
一团淡金色,两团纯金色。
上品天道之气一道,极品天道之气两道。
苏尘眼睛亮了,伸手去拿。
手刚碰到那团淡金色的气体,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石台里涌出来,把他弹飞了。
又弹飞了,他又摔在地上。
“苏尘师兄!”
添香跑过来。
“没事。”
苏尘爬起来,看著那个石台,看著那三团气体,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窜。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
“拿不到。”
归墟道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的剑意不够强。扛不住石台上的禁制。”
苏尘看著他,“那怎么办?”
“练。把你的剑意练到能扛住为止。”
苏尘沉默了。
练剑意,练到能扛住石台上的禁制。
要练多久?
不知道。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不急。”
归墟道人笑了,“我等了几万年,不差这几天。你也別急,慢慢练。”
苏尘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
混沌剑横在膝盖上,闭眼,开始练剑意。
添香站在旁边,看著他。
楚红袖也看著他。
凌千雪化身也看著他。
三个人,三个方向,都在等他。
剑渊里没有白天黑夜。
只有剑光,符文的光芒,还有那三团气体发出的金光。
苏尘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剑意一天比一天强。
第一天,他能在石台前站一息。
第二天,两息。
第三天,三息。
第十天,他能在石台前站一盏茶的功夫。
可还是拿不到那三团气体,手一碰到石台,就被弹飞。
他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添香跑过来扶他,“苏尘师兄,休息一下吧。”
“不用。”
苏尘摇头,爬起来,又坐回去。
楚红袖走过来,看著他,“苏尘,你这样不行。硬撑只会伤到自己。”
苏尘没说话。
凌千雪化身也走过来,“他说得对。休息一下,明天再练。”
苏尘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点担心,点头,“好。”
四个人坐在石台旁边。
添香靠在他肩上,楚红袖靠在他另一边,凌千雪化身坐在对面。
“苏尘师兄,你练了十天了。”
添香小声说。
“嗯。”
“剑意强了多少?”
“三倍。”
“还不够?”
“不够。至少要强十倍,才能扛住石台上的禁制。”
添香沉默了。
十倍,还要练多久?
楚红袖开口,“苏尘,你知道归墟道人为什么要把天道之气放在这儿吗?”
“不知道。”
“因为他在等人。等一个剑意足够强的人。剑意不够强,拿了也是白拿。破限元婴需要的不只是天道之气,还有剑意。剑意不够,突破的时候会被心魔反噬。”
苏尘愣住了。
他看向归墟剑,看向剑柄上那两个字,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个老傢伙,什么都算好了。
“那他就不能直说吗?”
苏尘有点恼火。
“直说就没意思了。”
归墟道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笑意。
“修行这条路,本来就是要自己悟。我告诉你了,你就不去悟了。不去悟,就永远到不了那个境界。”
苏尘沉默了。
这老傢伙,说得对。
他站起来,“明天继续练。”
第二天,他又开始练。
剑意一天比一天强,在石台前站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第十五天,他能在石台前站半个时辰。
第二十天,一个时辰。
第二十五天,两个时辰。
第三十天,他能站在石台前,伸手,碰到那团淡金色的气体。
没被弹飞。
可那团气体像长在石台上一样,拿不起来。
“剑意够了,可你的心不够。”
归墟道人的声音响起来。
苏尘愣住了,“心不够?”
“嗯。你心里装了太多人,放不下。放不下,就拿不起。”
苏尘沉默了。
他心里装了太多人,师尊,添香,楚红袖,南宫婉,顾红梅,云灵儿。
每一个人,他都放不下。
“修行这条路,要断情绝欲。”
归墟道人说,“你做不到。”
苏尘看著他,“我不想断。”
“那就拿不到。”
苏尘沉默了。
他看著那三团气体,看著那团淡金色的上品天道之气,看著那两团纯金色的极品天道之气。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
“苏尘师兄。”
添香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拿不到就算了。我们再找別的。”
楚红袖也走过来,“对。再找別的。不一定非要这儿的。”
凌千雪化身也走过来,“回去。”
苏尘看著她们,看著添香那副担心的样子,看著楚红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著凌千雪化身那张清冷的脸。
心里那股暖意浓得化不开。
他笑了,“不回去。”
“为什么?”
添香愣住了。
“因为——”
他看著那三团气体。
“我放不下你们,可我也不想放下。断情绝欲,我做不到。可拿不到天道之气,我也不甘心。”
他转身,看著归墟剑,“老傢伙,有没有第三条路?”
归墟道人沉默了。
很久,久到苏尘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有。”
他的声音响起来,“可那条路,比断情绝欲更难。”
“什么路?”
“以情入道。把对她的情,对她们的情,变成你的剑意。情越深,剑越强。”
苏尘愣住了。
以情入道?
把对师尊的情,对添香的情,对楚红袖的情,变成剑意?
“能做到吗?”
归墟道人问。
苏尘看著添香,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害羞又担心的样子。
看著她那两团被道裙裹著的巨雷,看著她那双裹著白丝的嫩腿,看著她小脚丫上那两个铃鐺。
心里那股暖意浓得化不开。
他看向楚红袖,看著她那双嫵媚的眸子。
看著她那两团比添香还大的巨雷,看著她那双黑丝肉腿。
看著她那双赤裸的玉足。
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看向凌千雪化身,看著她那张清冷的小脸,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看著她那两团被劲装裹著的巨雷,看著她那双裹著白丝的嫩腿。
心里那股疯狂的念头又涌上来了。
“能做到。”
他点头。
归墟道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那就试试。以情入道,把你的情变成剑意。成了,你就是万古第一混沌道体。不成——”他顿了顿。
“你就会被情所困,永远困在这剑渊里。”
苏尘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闭眼。
添香站在旁边,看著他。
楚红袖也看著他。
凌千雪化身也看著他。
三个人,三个方向,都在等他。
苏尘闭著眼,脑子里全是她们。
添香的笑,楚红袖的眼神,凌千雪化身的手。
添香的糕点,楚红袖的吻,凌千雪化身的额头。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心里。
他把这些画面,这些细节,变成剑意。
不是往外打,是往里收。
收到心里,收到丹田里,收到混沌剑里。
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不是暗金色,是金色,纯金色。
和那两团极品天道之气一样的顏色。
剑意越来越强,越来越浓,像要把他撑破。
可他忍著,忍著,忍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眼睛不是暗金色了,是金色,纯金色。
他看著那三团气体,伸手,握住那团淡金色的上品天道之气。
拿起来了,没被弹飞。
他又握住那团纯金色的极品天道之气,也拿起来了。
最后一团,也拿起来了。
三团气体,在他手心里旋转,像三条小鱼。
“成了。”
归墟道人的声音响起来,带著笑意,“以情入道,万古第一。你做到了。”
苏尘站起来,看著手心里那三团气体,笑了。
添香跑过来,抱住他,“苏尘师兄!你拿到了!”
那两团巨雷压在他胸口,软,弹,热。
小脚丫上的铃鐺叮铃叮铃响得欢快。
楚红袖也走过来,看著他,笑了,“以情入道,有意思。”
凌千雪化身也走过来,看著他,没笑,可那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苏尘看著她们,看著这三个人,心里那股暖意浓得化不开。
他把三团气体收进储物戒,“走吧,回去。”
四个人往外走。
走到剑渊入口,苏尘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归墟剑。
剑身上的符文还在燃烧,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剑渊。
“谢谢。”
他轻声说。
归墟道人没回答。
也许他走了,也许他还在。
苏尘转身,走出裂缝。
外面,阳光刺眼。
太阳掛在天上,又大又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走吧。”
四个人往山下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添香那两团被道裙裹著的巨雷上。
照在楚红袖那双黑丝肉腿上,照在凌千雪化身那身月白色劲装上。
苏尘走在最前面,腰间的混沌剑在月光下闪著金光。
剑身上的符文,全亮了。
第219章 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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