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弹指一瞬。
真武圣城愈发繁荣,武道理念深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新生代的武者们已將“灵气枯竭”视作遥远传说中的背景。
他们生於武道,长於武道,气血武道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沈黎在这二十年中,修为亦未停滯。
凭藉对《真武总纲》的持续推演完善。
以及对自身“內景天地”与外界大天地规则感应的不断加深。
他的武道境界终於水到渠成,突破了天人境的桎梏,天人境巔峰!
达到此境,他体內的“內景天地”已不再是雏形,而是演化得更加真实、稳固。
意识深处的【源初道鼎】並未传来源点增加的波动。
沈黎心有所悟,武道从天人境到下一个未知的大境界,才会再次获得源点。
天人境巔峰,仍是天人境的范畴。
沈黎立於真武书阁之巔,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南荒深处。
“找到了……”
他轻声自语,身形一晃,已从阁顶消失。
一座庞大无比,由无数黯淡符文构成的复杂祭坛在秘窟中央。
祭坛四周,散落著大量早已失去光泽的灵石粉末。
以及一些呈现暗褐色的痕跡是大量高阶修士精血乾涸后的残留。
整个封印,是一种巧夺天工的空间隔绝惰性法阵。
將內部的存在与外界彻底隔离,使其陷入绝对的“静滯”状態。
若非沈黎武道通神,感知已超越灵气范畴,绝难发现此地。
沈黎盘膝坐於祭坛前,双手按在冰冷的祭坛基座上。
磅礴的精神意念混合著天人巔峰的武道意志,开始缓缓渗透消磨这上古遗留封印。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沈黎便在这枯坐二十载。
第二十年,某个瞬间。
“咔嚓……”
祭坛上流转的黯淡符文猛地一滯,隨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缓缓从水晶中甦醒。
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却骇然发现,外界的灵气近乎不存在!
只有一种极其稀薄难以吸收的“死气”。
他这口吸气,不仅没能恢復半分,反而引动了体內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
一阵剧烈的虚弱感传来,让他身形都晃了一晃。
“怎会……如此?”
玄璣天君充满了难以置信。
“祖脉彻底寂灭了吗?末法真的来了?”
“玄璣天君,久违了。”
玄璣天君猛地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的沈黎。
他瞳孔微缩,神识扫过,心中更是震惊。
眼前之人,气血磅礴如烘炉,精神意念凝练如实质。
“你是何人?此乃何地?如今是何年月?”
玄璣天君一连三问。
沈黎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袖袍一挥。
剎那间,整个秘窟景象大变,两人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此乃,『周天武域』。”沈黎淡淡道。
“不依赖灵气的阵法,接下来的五年,天君便在此安心『做客』吧。”
玄璣天君脸色一变,立刻尝试调动空间脱离。
却发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联繫被这座“武域”彻底切断!
“小辈!安敢困我!”
玄璣天君怒极,即便虚弱,他也曾是站在此界巔峰的存在。
沈黎不以为意,反而在武域中幻化出桌椅茶具,推了一杯过去。
“天君稍安勿躁,末法时代,灵气不存。”
“你强行出世,实力百不存一,甚至不及一位金丹修士。”
“贸然出去,不过是找死而已,不如在此,与我聊聊。”
玄璣天君冷哼一声,並未碰那杯茶,但也没有再强行破阵。
於是,在这沈黎布下的“周天武域”中,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对话,
起初,玄璣天君极为抗拒,惜字如金。
但沈黎並不著急,只是每日出现,与他论道。
从最基础的五行生剋,谈到星辰,从上古修真盛况,谈到如今武道文明。
沈黎的见识之广博,对大道理解之深刻。
尤其是那完全不同於仙道的“武道”理念,渐渐让玄璣天君感到震惊与好奇。
沈黎:“天君可知,为何祖脉破碎,灵气便不可再生?”
玄璣天君面色冷漠:
“祖脉乃天地灵机之根,根既断,源自绝,此乃天道循环,有何不知?”
沈黎:“那祖脉因何而碎?当真只是域外天魔入侵?”
玄璣天君沉默片刻:“天魔是引子,根本在於,上古修士索取无度,洞天福地开闢过甚。”
“早已伤了天地根本,天魔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黎:“所以,所谓的『守护祖脉』,守护的不过是修士自身赖以生存的资源。”
“当资源將尽,便有人想到了『血祭封印』,以待將来?”
玄璣天君神色微变:“你知道血祭之事?”
沈黎:“祭坛下的血跡,残留的精魂怨念,虽歷经岁月,却瞒不过我。
以门下弟子乃至亲近之人的精血神魂为代价,换取自我封存。”
“等待渺茫的復甦之机,天君,此举与魔何异?”
玄璣天君激动,气息不稳:
“住口!你懂什么?!宗门万年传承,岂能断送於我手!”
“那些弟子能为宗门延续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况且不止我一人如此做!当年那几个老傢伙,谁不是……”
他猛地住口,意识到失言。
沈黎平静:“看来,为了所谓的『传承』与『长生』,捨弃的不仅是资源,还有道心。”
“如此延续下来的道统,还是最初的那个道吗?”
……
又一日。
沈黎:“天君感觉我这『周天武域』如何?”
玄璣天君语气复杂:
“匪夷所思完全不依赖灵气,仅凭自身气血精神,引动星辰大地之力,闻所未闻。”
“你这『武道』,確实有独到之处。”
沈黎:灵气並非唯一途径,生灵自身,便是一座无尽的宝藏。”
“只可惜,上古修士过於依赖外物,忽视了自身。”
玄璣天君嘆息:“或许你是对的,当年若有人能另闢蹊径,或许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
第五年,玄璣天君的气息在武域的消磨与自身虚弱下,已如风中残烛,愈发黯淡。
他的心態也早已从最初的愤怒、高傲,变成了平静,甚至带著释然。
玄璣天君:“沈黎小友,这五年来,听你论道,观你这武道气象。”
“老夫心服口服 此界未来,或在你这武道之上。”
沈黎:“大道万千,皆可通行,武道不过是其中一条。”
玄璣天君虚弱地笑了笑:
“或许吧老夫时日无多,残魂即將消散。
“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参与血祭封印的,连我在內,共有七人。”
“分布在此界各处绝地,其中有人心性偏激,远甚於我……你……小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影也越来越淡。
“能在寂灭前,得见一条全新的道路,知晓此界文明未绝……老夫……无憾矣……”
玄璣天君最后一丝残魂意念,如同青烟般,在周天武域中彻底消散,回归天地。
一位上古化神天君,就这样在末法时代的武道大阵中,走完了最后一程。
沈黎静静地看著玄璣天君消散的地方,默然良久。
第215章 天君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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