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又是两年光阴流过。
沈黎已满九岁,身量抽高了不少,虽依旧带著少年的清瘦。
但站姿如松,行步沉稳,眉宇间那份沉静愈发內敛。
他的学问在老秀才的蒙学馆里早已无人能及。
便是老秀才自己,有时讲解经义遇到些生僻典故。
也要捻须沉吟半晌,而沈黎却常能平静道出出处,甚至引申阐发,言之有物。
若非他年纪实在太小,老秀才早就要劝沈文敬让他去试试童子试了。
这年开春,县试之期將近。
一日饭后,沈文敬將沈黎叫到书房。
书房里暖融融的,瀰漫著墨香和淡淡的茶气。
沈文敬摩挲著手中的青瓷茶盏,沉吟片刻,方开口:
“黎儿,今岁县试,你可愿下场一试?”
他语气平和,带著商量的口吻,但眼中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沈黎虽早有神童之名,但科举一道。
並非单凭聪慧便可畅通无阻,还需阅歷心性,甚至些许运气。
九岁孩童下场应试,在本县已是极为罕见。
沈黎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本前朝笔记,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
他略一思索,便道:
“孩儿愿意一试。”
沈文敬看著儿子这般模样,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点头道:
“好,那这几日便不必再去学馆,在家好生温书,调整心境。”
“所需的一应物件,为父会为你备齐。”
“谢父亲。”
沈黎起身,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父亲,此次县试,主考可是新任的赵学政?”
沈文敬微讶:
“正是,你如何得知?”
赵学政月前才到任,並未大肆宣扬。
沈黎道:
“偶闻其曾任国子监博士,且不喜浮华辞藻,推崇平实恳切之文风。”
沈文敬怔住了,看著儿子淡然离去的背影,半晌,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这小子,心思竟已縝密至此。”
消息很快传开,柳知意第一个跑来找他,小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黎哥哥!你要去考状元啦?”
沈黎正在临帖静心,头也不抬:
“是县试,考童生,非状元。”
“那也很厉害呀!”
柳知意趴在他书案对面,双手托腮。
“我爹说那考场叫贡院,里面好多小屋子,进去就不能出来,还要自己做饭吃!”
“黎哥哥你会生火吗?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被蚊子咬?”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忧心忡忡,仿佛沈黎不是去考试,而是去荒野求生。
沈黎笔下不停,淡淡道:
“自有號军巡查,饭食亦有供给,无需自炊,蚊虫,届时已是初春,想必无碍。”
“哦……”
柳知意稍稍放心,又眨著眼问。
“那考题难不难?黎哥哥你怕不怕?”
沈黎终於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才看向她:
“尽人事,听天命,有何可怕?”
他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柳知意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她嘟了嘟嘴:
“黎哥哥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忽然她又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塞到沈黎手里。
“给!这是我昨儿跟我娘去城外白云观,特意给你求的!”
“文昌帝君护身符!保佑黎哥哥下笔有神,考个第一名!”
那护身符用料普通,绣工甚至有些粗糙,却带著女孩淡淡的体温和一丝檀香气息。
沈摩握在掌心,看著柳知意满是真诚祝愿的眼睛,沉默一瞬,轻轻頷首:
“多谢。”
考试那日,天还未亮,沈府门前便已灯火通明。
母亲林氏亲自检查了考篮里的笔墨纸砚,吃食清水。
又一遍遍替沈黎整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衣冠,眼圈微微泛红,反覆叮嘱:
“黎儿,莫要紧张,正常发挥便好,冷了记得添衣,渴了记得喝水……”
父亲沈文敬虽看似镇定,负手立於一旁。
但紧抿的嘴角和时不时望向街口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好了,夫人,时辰差不多了。”
他出声打断林氏的絮叨,走上前。
看著比自己腰身已矮不了多少的儿子,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沉著应对,去吧。”
沈黎躬身行礼:
“爹,娘,放心。”
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接过考篮,转身,跟著门前等候的管家,踏著熹微的晨光,向贡院走去。
小小的背影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挺直坚定。
贡院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多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甚至还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夹杂其中。
沈黎这般年纪的,凤毛麟角,一出现便引来了诸多好奇、打量,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
他却恍若未觉,验明身份,领了號牌。
隨著人流安静地通过搜检,走进了那森严肃穆的考场。
號舍低矮狭窄,仅容一人转身。
沈黎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考篮,铺开纸张。
研好墨,然后便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將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於心外。
钟声响起,考题发下。
他睁开眼,目光迅速扫过题目,果然侧重“中和”之道。
他心念电转,並未急於动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列出纲要,遣词造句,反覆推敲。
沈黎运笔稳健,思路清晰。
他牢记赵学政的喜好,文章不求辞藻华丽,但求立意端正,论证严谨。
逻辑縝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老练。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每场考毕出来,沈文敬都在门外等候,却从不急切追问考得如何。
只仔细打量儿子神色,见沈黎始终面色平静。
不见沮丧亦不见狂喜,心下便也安定了七八分。
放榜那日,沈家並未大张旗鼓前去观看,只派了管家前去。
日上三竿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人还没进院门,激动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地喊起来:
“老爷!夫人!中了!小少爷中了!案首!是案首!”
案首,县试第一名!
沈文敬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林氏猛地站起身,双手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
很快,报喜的衙役敲锣打鼓地到了沈府门口,引来左邻右舍纷纷围观道贺。
柳知意拉著她哥哥第一个衝进沈家院子,小脸兴奋得通红。
比她自己中了还高兴,绕著沈黎又跳又笑:
“我就知道!黎哥哥最厉害了!案首!是第一名!”
沈黎站在庭中,接受著眾人的恭贺。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湖蓝色襴衫,身形尚显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
意识深处,那沉寂已久的【源初道鼎】,似乎极其轻微地,嗡动了一下。
【名望:县域扬名(童生试案首)】
【源点+5】
【当前累计源点:10】
九岁童生案首,这名望,这因果,终於开始显现价值了。
他看著眼前欣喜若狂的父母。
看著蹦跳欢呼的柳知意,看著满院道贺的宾客,心中一片澄明。
这条路,走对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11章 一考扬名因果定,十点源点筑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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