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听得连连点头。
    有人已经拿起笔开始记。
    “吴教授带队深入疫区，不顾个人安危。”
    “这个角度好。”
    “可以写一个特別报导，正面宣传一下。”
    叶雨桐眼底闪过得意。
    她就知道。
    只要会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林小曼气笑了。
    “你们还真敢说啊！”
    赵勇脸色也沉下来，正要开口。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杨秀莲把手里的瓢往桶沿上一敲。
    “咚”的一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饭桶旁边，防护服穿得有点鼓，脸上却带著笑。
    “记者同志，这报导你们可不能写。”
    许向东愣了一下：“这位大姐，你是？”
    杨秀莲挺了挺胸：“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当我是个送饭的。”
    叶雨桐立刻抓住机会，冷笑道：“你也知道你就是个送饭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杨秀莲看都没看她。
    她直接对记者们说：“你们要是写他们为了救人感染，那就是让全省老百姓看笑话。”
    记者们脸色一变。
    许向东皱眉：“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秀莲把瓢放下，抬手指著吴方臣他们。
    “因为他们並不是为了救人才感染的，他们身上的病毒啊……是不一样的。”
    杨秀莲这句话一落，几个记者全愣住了。
    许向东手里的笔都停了。
    他看了看杨秀莲，又看了看吴方臣那边，忍不住追问：
    “大姐，你说他们身上的病毒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
    其他记者也围了上来。
    “对啊，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情？”
    “他们不是跟其他病人同一种病？”
    “这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是要登报的。”
    吴方臣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叶雨桐也猛地转头看向杨秀莲。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心里却又鬆了半口气。
    一个乡下妇女能懂什么病毒？
    说不定连字都认不全，还敢在记者面前装懂。
    只要她敢胡说，他们就能反咬一口，说伊莲娜这边纵容无关人员污衊专家。
    到时候报导怎么写，还不一定呢。
    叶雨桐立刻抬起下巴，声音尖了起来：
    “记者同志，你们可別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送饭的，根本不懂医学。”
    吴方臣也压著咳嗽，装出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这位大姐，治病救人不是儿戏。你不懂专业知识，就不要隨便给我们扣帽子。”
    杨秀莲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嘴角一扯。
    “我是不懂你们那些文縐縐的东西。”
    她把瓢往桶边一搁，声音特別稳。
    “但我见过。”
    记者们更来劲了。
    许向东忙问：“你见过什么？”
    杨秀莲一本正经地说：“变异猪瘟。”
    这四个字砸出来，吴方臣手里的饭盒差点掉了。
    叶雨桐更是当场尖叫：“你胡说八道！”
    几个记者也懵了。
    “猪瘟？”
    “猪瘟不是猪得的病吗？”
    “人怎么会得猪瘟？”
    “还是变异的？”
    林小曼站在不远处，也听傻了。
    她看著杨秀莲，半天没眨眼。
    表嫂这是要干啥？
    这话是不是太离谱了？
    可姜笙笙却在听到“变异猪瘟”几个字后，差点没忍住笑。
    她很快低下头，借著整理药包的动作，把嘴角压下去。
    秀莲姐真是……
    损人都损得这么准。
    杨秀莲看见姜笙笙低头，心里更有劲了。
    她给了姜笙笙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著。
    姐姐给你收拾他们。
    许向东到底是记者，没立刻信，也没立刻否定。
    他皱眉问：“大姐，你说清楚点。猪瘟我们都听过，都是猪吃了不对劲，最后死了。可这几个人是人，怎么会因为这个隔离？”
    杨秀莲立刻接话：“所以我才说，是变异猪瘟啊。”
    她说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几个记者都下意识拿起笔，准备记。
    杨秀莲指著吴方臣他们，继续说：
    “这种变异猪瘟厉害得很。人得了以后，最明显的毛病就是没脸没皮，好吃懒做，还特別会拱別人家的功劳。”
    “他们还不愿意承认。你们问他们，他们肯定说自己是为了救人才感染的。”
    “可事实呢？”
    她抬手一指旁边的饭桶和瓢。
    “你们自己看，他们吃饭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几个记者顺著她的手看过去。
    地上两个桶。
    一个装稀饭，一个装馒头。
    旁边放著大瓢。
    吴方臣几个人手里端著饭盒，脸上还带著疹子，刚才確实排队等著舀饭。
    那画面怎么看，都不体面。
    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小声说：“確实没见过这样打饭的。”
    另一个也迟疑著点头：“採访这么多地方，病人都是饭盒分饭。拿桶和瓢餵……確实少见。”
    叶雨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羞辱我们！”
    杨秀莲立刻看她：“我羞辱你啥了？我送饭还送错了？”
    叶雨桐伸手指著她：“你刚才还喊了餵猪的话！”
    杨秀莲更理直气壮：“我喊人吃饭，你们自己非要往猪那边想，这能怪我？”
    旁边两个战士终於憋不住，肩膀抖了起来。
    赵勇也赶了过来。
    他刚好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许向东看了看赵勇，赶紧问：“同志，你一直在隔离区？这事你清楚吗？”
    赵勇本来想说不清楚。
    可一抬头，就看见杨秀莲瞪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
    敢拆台试试。
    赵勇立刻挺直背：“清楚。”
    杨秀莲满意地点头：“你们几个是不是也看到了？他们吃饭跟別人不一样？”
    赵勇咳了一声：“看到了。”
    旁边战士也赶紧点头：“看到了。”
    另一个战士补了一句：“他们还挺能闹。”
    杨秀莲立刻拍手：“听见没有？他们不光吃饭不一样，还能闹。变异猪瘟就是这样，嘴硬，能哼哼，还爱抢功劳。”
    吴方臣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咳得脸都红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杨秀莲抱著胳膊：“我怎么不可理喻了？我说得有根有据。”
    她转头看向记者，声音压低了点，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清。
    “我以前在部队就见过这种变异猪瘟。”
    “有些人平时看著人模人样，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拱別人的东西。”
    “別人熬夜配的药方，他想抢。別人救回来的病人，他想领功。”
    “別人辛辛苦苦守著隔离区，他在旁边排队吃饭，还说自己牺牲大。”
    “你们说，这病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