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听得心里发酸。
    她脑子里又闪过小院。
    女人们在院子里忙活。
    有人端著盆，有人抱著被子。
    有人笑著骂：“姜笙笙，你嘴这么甜，是不是又想使唤我们？”
    她头又疼了。
    姜笙笙抬手按住额角。
    杨秀莲立刻紧张：“是不是我说多了？你不舒服？”
    姜笙笙摇头：“没事。你继续说。”
    杨秀莲看她这样，心里更確定了。
    她没有急著逼她承认，只放慢了语气。
    “笙笙那姑娘，长得好看，脑子又快。会外语，会做饭，还会跟人吵架。”
    “她吵架可厉害了，別人一句，她能回十句。可她心软。谁家孩子病了，她转头就把药送过去。”
    “她还护短。我们几个姐妹谁受了委屈，她第一个衝出去。”
    杨秀莲说著，鼻子又酸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聪明，又那么招人疼的小姑娘。”
    “我一直觉得陆寒宴配不上她。”
    姜笙笙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陆寒宴听见，不会高兴吧？”
    杨秀莲哼了一声：“他高不高兴关我啥事？我们几个姐妹当年都这么说。”
    “陆寒宴整天板著脸，嘴还硬。明明心里疼笙笙，偏偏不会说好听话。笙笙跟他吵架，他气得脸黑，可最后还是他去低头。”
    姜笙笙心里又疼又涩。
    她想起陆寒宴看她时的眼神。
    想起他病后还强撑著来处理顏顏的事。
    也想起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
    杨秀莲一直盯著她的神色，小心问：“伊莲娜，我说这些，你有没有觉得耳熟？”
    姜笙笙抬头看她。
    她终於明白了。
    杨秀莲不是单纯讲旧事。
    她是在试探她。
    可姜笙笙没有生气。
    这个女人眼里没有算计，只有急切和心疼。
    她低声说：“有些画面，我见过。”
    杨秀莲呼吸一紧：“什么画面？”
    姜笙笙看著手里的杯子。
    “海岛，小院，热饼，还有几个女人围著我说话。”
    “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记忆。”
    杨秀莲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努力忍住，声音发颤：“没事，没事儿。这人啊，有些事就是要慢慢想。”
    “你別急，我也不逼你。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以前……真的很疼笙笙。”
    姜笙笙心口堵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
    杨秀莲说的是真的。
    那份疼不是装出来的。
    可她现在脑子乱。
    她没法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姜笙笙。
    更何况，她现在身边还有汉斯。
    还有陆寒宴。
    还有很多没弄清楚的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勇掀开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
    “伊莲娜老师，有几个病人情况不太稳，需要您过去看看。”
    姜笙笙立刻站起来。
    “哪边？”
    “村子里来的那几个。发热又起了，呼吸也有点急。”
    姜笙笙点头，把桌上的药包推给杨秀莲。
    “大姐，你先在这里待著。药按我说的喝，別乱走。”
    杨秀莲赶紧点头：“你去忙，我不添乱。”
    姜笙笙又看了她一眼，才跟赵勇离开。
    帘子落下。
    杨秀莲坐在原地，捧著那杯橘子水，又喝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散开。
    她越喝越觉得心里发热。
    就是这个味。
    就是她们家笙笙才有的味。
    没过多久，林小曼抱著药材回来了。
    她一进来，就看见杨秀莲盯著杯子发呆。
    “表嫂，你怎么了？”
    杨秀莲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曼，我问你。”
    林小曼被她嚇了一跳：“问啥啊？”
    杨秀莲把杯子举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激动。
    “这伊莲娜冲的橘子水，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林小曼看著杨秀莲手里的杯子，有点哭笑不得。
    “表嫂，你问这个干啥啊？”
    杨秀莲急得抓紧她胳膊：“你先別管我问啥，你就说，是不是一直这个味？”
    林小曼点头：“是啊。我第一次见伊莲娜老师的时候，她给我冲的橘子水就是这个味。”
    她说著，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好喝了。甜是甜，但不腻，喝完人都舒服。后来伊莲娜老师还给我们衝过一些外国饮料，也都有这个味。”
    杨秀莲眼睛更亮了。
    “她冲的外国饮料也好喝？”
    “是啊。”林小曼点头，“有一种粉末衝出来酸酸甜甜的，还有一种顏色淡淡的，喝著也舒服。反正伊莲娜老师手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比外面的好喝。”
    杨秀莲捧著杯子的手都抖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不可能错。
    杨秀莲又压低声音问：“那他们外国的水，是不是也这个味？”
    林小曼摇头：“这我哪知道啊？我又没出过国，也没机会喝外面的水。”
    她看杨秀莲眼睛红红的，又忍不住劝：
    “表嫂，真的，你別钻牛角尖。伊莲娜老师在国外长大，她跟姜笙笙真不是同一个人。”
    可杨秀莲却对这话置若罔闻，盯著杯子，自言自语：“外面的水绝对不是这个味。”
    林小曼一愣：“表嫂？”
    杨秀莲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这全天下，就应该只有我笙笙妹子的水是这个味。”
    林小曼有点头疼。
    她就知道表嫂又来了。
    “表嫂，你怎么又神叨叨的？你再这样，我真不敢带你见伊莲娜老师了。”
    杨秀莲赶紧笑：“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乱说了。”
    林小曼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嘴上答应，心里根本没放下。
    可她也没办法。
    表嫂平时是个挺爽快的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秀莲把杯子里的橘子水喝完，越喝心里越热。
    “小曼，我已经喝了预防药了，能不能去看看伊莲娜？”
    林小曼皱眉：“现在？”
    “现在。”杨秀莲点头，“我不靠近病人，也不添乱。我就远远看她一眼。”
    林小曼想说不行。
    可看见杨秀莲那双红眼睛，话又堵在喉咙里。
    嘆了口气：“行，我带你过去。”
    杨秀莲立刻站起来。
    林小曼赶紧拉住她：“先说好啊，你绝对不能靠近那些病人。”
    “我知道。”
    “不许乱碰东西。”
    “知道。”
    “不许一口一个笙笙，伊莲娜老师现在脑子也乱，你別刺激她。”
    杨秀莲用力点头：“我保证。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就是过去再看看，顺便问问姜笙笙的那个外国丈夫……
    林小曼这才带著她往病人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