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再看向叶雨桐和吴方臣，眼神更重。
    一个孩子能跑出去，帐篷里的大人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这几个人，至少是纵容。
    甚至可能就是他们教的。
    叶雨桐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嘴唇动了动，还想解释：
    “寒宴，你別这么看我，我真的不知道顏顏会……”
    “哟，还装呢？”
    杨秀莲站在陆寒宴身后，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摘下口罩透了口气，又赶紧戴好，指著顏顏就说：“你这个小丫头心眼可真多。”
    “以前在海岛的时候，你就没少利用陆麒陆麟那两个小傢伙缠著陆旅长。”
    “你装可怜，装懂事，哄得两个孩子替你说话。现在又来这一套？”
    杨秀莲越说越气：“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
    顏顏一听这话，眼神立刻变了。
    “你胡说！”
    她挣扎著想从汉斯肩上下来：“我没有！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说我！”
    杨秀莲冷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见过你耍心眼。”
    “你別以为你年纪小，別人就不敢说你。”
    “害人就是害人。你哭破嗓子，也洗不乾净。”
    顏顏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最討厌別人当面拆穿她。
    尤其是当著陆寒宴的面。
    她还想继续哭，可陆寒宴已经移开视线，看向姜笙笙和战凌。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战凌声音很稳：“单独隔离，当成犯人看管。”
    “她现在有病毒，不能送走。等病毒控制住，再通知少管所接人。”
    “治疗期间，戴手銬。吃药喝水上厕所，都有人盯著。”
    陆寒宴点头：“我支持。”
    简单四个字，直接把叶雨桐最后那点希望砸碎了。
    顏顏也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陆寒宴。
    “寒宴爸爸？”
    陆寒宴没有应她。
    顏顏脸上的委屈撑不住了，眼底全是恨。
    她咬著牙喊：“你也帮她们！你也不要我了！你们都欺负我！我只是个小孩子！”
    话没说完，她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叶雨桐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她。
    “顏顏！”
    汉斯嫌她吵，把顏顏放到旁边的小床上。
    叶雨桐抱著顏顏，哭得撕心裂肺，又抬头看陆寒宴。
    “陆寒宴，你怎么能这么过分？顏顏喊你爸爸喊了那么久，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还病著啊！你们给她戴手銬，你们这是要逼死她！”
    陆寒宴看著她，语气没有起伏。
    “你应该反思，为什么你女儿能从隔离区出去。”
    叶雨桐的哭音效卡住。她脸色一下白了。
    陆寒宴这话，就是在怀疑她。
    她想辩解，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
    战凌，姜笙笙，赵勇，林小曼，还有杨秀莲。
    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清楚。
    他们都不信她。
    叶雨桐抱著顏顏，声音发抖：“我……我也是病人，我怎么知道她会跑出去？”
    吴方臣站在后面，赶紧开口劝：“雨桐，先別吵了。顏顏还病著，先让她治病。”
    他现在后背发凉。
    顏顏这一步没走成，反倒把叶雨桐拖下水了。
    战凌和陆寒宴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再闹下去，没准连他也得被銬起来。
    他还想活。
    还想把病治好。
    药方什么的，先放一放。
    命要紧。
    赵勇很快带著两个穿隔离服的小战士过来，手里拿著手銬和防护绳。
    叶雨桐看见手銬，立刻抱紧顏顏。
    “你们不能这样！”
    战凌看她：“你也要戴。”
    叶雨桐瞪大眼：“凭什么？”
    战凌冷声道：“凭你没有看好自己的女儿。凭你刚才一直替她撒谎。凭你们母女危险。”
    叶雨桐还想闹，可小战士已经上前。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咔噠一声，手銬扣上。
    叶雨桐整个人都软了。
    顏顏也被扣上手銬，送进了单独的小房间。
    门口加了两名小战士。
    窗户也被封住，只留通风口。
    赵勇亲自检查了一圈，確定人跑不出来，才鬆了口气。
    吴方臣站在远处，看著叶雨桐母女被押走，喉咙发紧。
    叶雨桐这次算是栽了。
    他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喝药，別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可不想也被戴上手銬。
    等这边处理完，周围终於安静下来。
    风吹过警戒线，灯影晃了晃。
    杨秀莲这才把目光转向姜笙笙。
    刚才她一直忍著。
    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她红著眼眶，往前走了两步：“笙笙妹子。”
    姜笙笙心口一动。
    这个称呼，她听著很陌生，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杨秀莲看她没应，眼泪一下就掉了。
    “你怎么不叫大姐了啊？我是秀莲姐啊。”
    “海岛上，你还吃过我烙的饼。他们说我饼烙得硬，硌牙，可你每次还是能给面子的吃两个。”
    姜笙笙怔了一下。
    她脑子里又闪过破旧的小院。
    热饼。
    几个女人围著她笑。
    有人把饼塞进她手里，说：“笙笙，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吵。”
    头又疼了。
    她抬手按住额角。
    林小曼赶紧扶住她：“伊莲娜老师？”
    姜笙笙压下那阵疼，看向杨秀莲。
    “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是伊莲娜，不是姜笙笙。”
    杨秀莲根本不信。
    她上前，一把握住姜笙笙的手。
    “我不可能认错。”
    她仔仔细细看著姜笙笙的眉眼，眼泪越掉越多。
    “你就是我妹子。你这双眼睛，我记得。你生气的时候爱抿嘴，我也记得。”
    “你走路的时候左脚会先往外偏一点，我都记得。”
    “你怎么能不是笙笙呢？”
    姜笙笙心里更乱。
    她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伊莲娜的身份。
    可杨秀莲说的这些，却扎进她心口。
    她甚至想问，海岛上的姜笙笙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不是时候。
    林小曼怕表嫂情绪太激动，赶紧把人拉住。
    “表嫂，你先別急。伊莲娜老师刚忙完，人也累了。你先跟我去喝点预防药。”
    “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杨秀莲还是盯著姜笙笙。
    她声音哑了：“那你这个老师，能不能也跟我一起去？我就想再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