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魁为什么不去死!
沈世魁已经五十七岁了,他怎么还不老死,病死,为什么还活在世上!
多尔袞在来到汉城后,穿过空荡荡的汉城,最后在城墙上,看到了沈世魁留给他的一块布,上面写著:
“玩够了,就去跳江——沈世魁留。”
正是看到了这几个字,多尔袞才发出对沈世魁的无力诅咒。
对於沈世魁这个人,建奴上下都是佩服的,他比毛文龙少了一丝凶悍和圆滑,但多了几分精明和狠辣。
而歷史上,沈世魁却是在崇禎十年,建奴打完朝鲜之后,二攻皮岛的战役中,守节殉国。
阿济格那样狂妄到没边的人,在下令將沈世魁斩首之后,予以礼待厚葬,朝鲜国王李倧听说后,感嘆连连:
“沈世魁发身於商贾之中,终至死节,甚是忠义之人也,有逃生之路,而效死不去,中国可谓有人矣。”
他下令礼葬沈世魁,立碑表功,录入史册,以供后人为榜样。
当然,
大明也没有让人失望,得到了战报后,认为沈世魁是在逃离战场时被出卖而遇害,所以没有任何褒奖,而是大肆褒奖了去支援的莱州副总兵金日观。
沈世魁的侄子沈志祥在皮岛突围战中发动兵变,被陈洪范镇压之后,投降了清朝,被封续顺公,后隨清军入关,作战勇猛,几次打败李自成,最后死於军中,爵位传袭至清亡。
如果当时建奴攻朝鲜的时候,大明能给予皮岛一些支持,沈世魁就算不能联合朝鲜抗清,也能建立起防线,保住皮岛,
如果沿海总兵陈洪范和莱州副总兵金日观能早一些支援皮岛,而不是等沈世魁死后,他的部下实在无法抵抗,跟著沈志祥发起了兵变,再赶来镇压兵变,或许,沈世魁不会死,皮岛不会丟,海防的最后一丝希望更不会彻底破灭,
当然,
歷史上没有那么多可能,
沈世魁这位毛文龙死后皮岛权力斗爭的胜利者,欺压掳掠,囂张跋扈的朝鲜太上王,歷史爭议颇多,但从没有哪一条爭议,是针对他的军事水平。
做为朝鲜太上王,一条军令让百万人弃城南下,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坚壁清野,就算建奴过了江又能如何?
徒占白地而人吃人吗?
如果他们敢再渡过鸭绿江回来,出现在沈世魁大军后方,在没有群山丘陵的小平原地带,面对飢肠轆轆,满身疲惫,两次渡河的建奴军,只需派出一支军队跟他们对峙,就能拖死他们。
所谓战略在胸的將帅之才,大抵便是如此人物了。
而沈世魁这样的人物,还不在崇禎朝第一梯队將帅武官之列,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在大明王朝最后一位將帅孙传庭死后,清军依旧没能真正攻入关,还需要吴三桂开城入关的主要原因。
沈世魁能在鸭绿江两岸,挡住建奴十几万大军,相比於原本歷史上的沈世魁,现在他只比歷史上多了五十万两军餉和价值五十万两的粮秣,
单单只看战局已是大胜,而此次战略所带来的巨大影响,以及持续发酵的深远影响,却是远超一百万两数十倍的价值。
此时此刻的多尔袞,既愤怒又无奈,但他又能说什么?
誓杀沈世魁吗?
做不到。
“王爷,我们... ...继续南追吗?”镶白旗固山额真厄里真问道。
多尔袞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城门口,手里捏著那块布,表情僵硬,眼神呆滯,缓缓抬头,茫然环顾四周,见所有將士都在望著自己,远处还有更多將士聚拢过来,这些人面无血色,双眼空洞,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
“都找过了吗?”
多尔袞把沈世魁留给他的那句话,那块布揣进怀里,又问道:“探骑也没找到周边有无人跡吗?”
“没有,汉城除了空房子,什么都没有,探骑都回来了,周边方圆三四十里没有活物。”
厄里真轻轻嘆了口气:“往东,往南,都有大批人路过的痕跡,如果南追,应该可以追上。”
“不追了,即便追上我们也成了孤军,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你们这些人被慢慢消磨殆尽,而我会成为两国交易的筹码,白白损失我大清国力。”
多尔袞不愿再想下去,他不想为一时意气成败,而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如今败局已现,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减轻战损,保存更多力量回建州。
“下令,全军休整。”
他的大军只在汉城待了半天,这期间,体弱和饿死的倒霉鬼成了“弱肉强食”的裹腹粮,加上现在还不算热,肉放两天也不会坏掉,
多尔袞立刻下令,全军原路返回,过鸭绿江,袭击沈世魁大军后方。
而镇江方面,
正与多鐸交战的沈世魁,並不知道多尔袞渡江奔袭数百里,连毛都没找到一根,如今还要再渡江回来,跟多鐸一起前后夹击他。
当然,
就算是知道,沈世魁也不会在乎,再拖小半个月,就让山中军寨的士兵回来合兵一处,然后,在相对空阔的战场上,形成对峙的局面后,在建奴发狂,即將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的时候,缓缓退回东江镇,
只要拖到六月中旬左右,物资彻底打光了,建奴吃人吃到自己害怕,这场仗也就能结束了,虽然算不上大胜,但总的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只不过,
现在的问题是,要顶住多鐸那个疯子的进攻,才进行后续战略。
多鐸指挥军队相比於其他建奴军將的固定式,他多了几分灵动,
看到沈世魁大军阵型之后,微微摇头,明军战阵不能碰,於是又看向了左翼的朝鲜军,那支朝鲜军位於沈世魁中军战阵二里处,军容阵型虽算不上严整,但离沈世魁太近,贸然打左翼,大概率会被沈世魁的中军截断,那么前军就会陷於战阵中,被他们彻底吃掉。
“中军强悍,后军甚远,左翼不行,右翼同理,前军列战爭,有战车和輜重大车,定是昨天沈世魁在自己手上吃了些亏,今天不敢再用朝鲜兵做前军。”
多鐸思虑良久,对於明军列阵不动,等他来攻,倒是没什么意外,一是明军战阵笨拙,主动进攻会打乱阵型,二是他们要拖时间,能拖一刻钟是一刻钟。
“两只甲喇各出五百骑去左右两前翼待命,令调二百长甲,各去两翼骑军为凿阵箭头,巴郎率本部攻明军前军。”
隨著多鐸一声令下,传令兵快速摇动旗帜,得到军令的將领,几息之后,缓缓动了起来。
甲喇额真巴郎带著本部两千建奴兵缓缓向前推进,两支骑兵从后军奔出,来到建奴军两侧斜前方,又有二百白甲兵奔出,分成两队,去到两支骑兵前方。
明军这方木架高台上,沈世魁看到多鐸指挥军队有了调度,仔细看后,呵呵一笑,立刻做出应对:
“著山明器率本部於车墙后与奴贼前军对攻,令朝鲜军前部后退二百步,拒马上前,火器营於拒马之前待命,长枪兵於拒马后挺枪林三排,长枪兵后留二十步空地,刀兵兵列阵。”
沈世魁下达命令后,先是传令棋手摇动旗帜,身后二人下木塔高台,骑马去了两翼朝鲜军中布置细微处军令。
... ...
第241章:沈世魁的战略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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