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楚在据点的指挥室里把最新的情报摊开给凌天看。
    指挥室是一间巨大的骨石建筑，中央悬浮著柳清漪提供的法则全息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昊天神族的七个空间锚点位置，以及每个锚点周围的法则活动热力图。
    “你看这三个锚点。”夏幼楚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个亮度最高的光点。
    “这三个的法则活动频率在过去六个小时內提升了三倍。”
    “不是线性增长。”
    “是阶梯式跳跃。”
    凌天歪著脑袋盯著那三个光点。
    万象七色瞳的同步解析在他的视界中叠加了额外的信息层。
    他看到了那三个锚点內部的法则结构。
    “这三个锚点的法则基底变了。”他说。
    “变成什么了？”夏幼楚问。
    “之前是纯粹的秩序法则，现在里面掺了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凌天眯了眯眼。
    “金色的，很老，很纯，带著一股特別古怪的气味。”
    “就像是秩序法则的原始版本。”
    夏幼楚的手指停住了。
    “原始秩序法则？”
    “你確定？”
    “我现在能看到法则的本源结构，確定得不能再確定了。”
    夏幼楚的瞳孔收了一下。
    “那就对上了。”
    “对上什么了？”
    “陆压四个小时前传来的最新情报。”
    她拉出了另一组数据。
    “金乌族的情报网截获到一条来自昊天神族內部的高优先级通讯。”
    “通讯的內容是经过多重加密的，但陆压的破译团队解开了其中一小段。”
    “那段內容提到了一个词。”
    她看著凌天。
    “神墟开封。”
    凌天的脑子转了一下。
    “就是维卡斯说的那个太古神族祖庭遗蹟？”
    “对。”
    “白帝启动了方案c的核心內容。”
    “他打开了神墟的封印。”
    凌天靠著指挥室的墙壁，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打开了又怎样？维卡斯不是说那里面的意志碎片有侵蚀性吗，白帝用那些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不重要。”夏幼楚的声音冷了半度，“重要的是他能用那些东西做什么。”
    “根据我对太古神族传承的了解，神墟里封存的不只是初代神族先祖的意志碎片。”
    “还有一种东西。”
    “叫做原始神兵。”
    凌天挑了挑非他所有的眉毛。
    “原始神兵？”
    “太古时代神族建立神国时铸造的最初武器。”
    “每一件原始神兵都是用初代神族先祖的身体部位为核心锻造的。”
    “骨头做的枪，眼球做的盾，心臟做的剑。”
    “这类神兵不遵循常规法则体系，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法则的源头之一。”
    夏幼楚的声音越来越冷。
    “白帝如果获得了一件原始神兵，他的战力会在现有基础上直接翻倍。”
    “神王后期巔峰翻一倍，就是半步造物主。”
    凌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拍大腿。
    “臥槽，不早说？”
    夏幼楚看著他。
    “你之前在深渊里吃个不停，我联繫不上你。”
    “那你留个信息啊。”
    “我留了。”
    “留在哪了？”
    “留在你的意识空间里。”
    “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忙著进化，根本没有打开过意识空间的未读信息。”
    凌天一愣，意识往意识空间里一扫。
    果然。
    夏幼楚的未读消息有47条。
    从他进入深渊之后就开始发了。
    第一条：白帝那边有异动，注意安全。
    第七条：陆压情报確认，神墟出现法则波动。
    第十五条：白帝可能已经进入了神墟。
    第二十三条：你到底在吃什么，吃这么久？
    第三十一条：我已经开始部署防线了，你吃完了赶紧回来。
    第三十八条：进化快点。
    第四十七条：你要是还不回来，我自己去打白帝了。
    凌天看完这些消息，默默地抬起爪子挠了挠后脑勺。
    “呃，我的错，下次出去之前把意识空间的提醒打开。”
    夏幼楚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白帝的行动速度比我预计的快了至少一周。”
    “他现在有两个可能的战略意图。”
    她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种，用原始神兵武装自己，然后亲自带队来碎花星域找你决战。”
    “第二种，用神兵的力量增幅空间锚点的传送能力，一次性投送远超之前规模的大军，用海量兵力把你淹死。”
    “你觉得他会选哪种？”凌天问。
    夏幼楚想了想。
    “如果白帝是个理智的人，他会选第二种。”
    “但考虑到他的性格和最近受到的刺激强度，他更可能选第一种。”
    “为什么？”
    “因为面子。”
    夏幼楚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白帝无极是昊天神族的最高领袖，神王后期巔峰的存在，整个昊天星域的绝对主宰。”
    “他派出去的三个战团被你一个人吃了个精光。”
    “他最信任的第三神裁官元诚被你当著他的面吞噬。”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被你像吃辣条一样嚼了。”
    “这些事情对他造成的打击不只是战略层面的。”
    “更是尊严层面的。”
    “一个习惯了俯视万物的存在，突然发现有个东西不但仰视不了他，还把他的手下当零食吃。”
    “这种感觉会驱使他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凌天听完，磨了磨牙。
    “你的意思是他会亲自来？”
    “概率很高。”
    “带著原始神兵来？”
    “对。”
    “好。”
    凌天站直了身体。
    万象七色瞳中的光芒旋转了一圈。
    “半步造物主级別的白帝手持原始神兵。”
    他攥了攥爪子。
    法则黑体星甲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微光。
    道骨在体內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这顿饭我期待了很久了。”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
    “你先別急著兴奋。”
    “原始神兵的特性你听清楚了吗？”
    “不遵循常规法则体系，因为本身就是法则源头之一。”
    “也就是说，你的法则黑体星甲可能对它的攻击无效。”
    “因为法则黑体的原理是吸收法则攻击並转化，但原始神兵的攻击可能根本就不是法则层面的。”
    “是大道层面的。”
    凌天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道骨。
    他刚刚进化出来的道骨。
    系统说了，道骨是大道层级的，不可毁灭，不可否定。
    原始神兵的攻击是大道层面的。
    道骨的防御也是大道层面的。
    大道对大道。
    这就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谁的大道更硬。
    凌天抬起爪子，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道骨发出了清越的迴响，那声音穿透了指挥室的墙壁，在外面引起了一阵微弱的法则涟漪。
    “我的道骨还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便，但夏幼楚注意到了他的万象七色瞳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
    是跃跃欲试。
    “你是真的想跟一个拿著原始神兵的半步造物主正面刚？”夏幼楚问。
    “不是想。”
    凌天的嘴角裂开。
    “是非常想。”
    夏幼楚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帮你算一下时间线。”
    她重新回到全息地图前。
    “根据锚点的法则活动频率推算，白帝的增幅传送最快五天后完成。”
    “如果他选择亲自来，从准备到出发大概还需要一到两天。”
    “也就是说最快六天，最慢七天。”
    “你有六天时间来熟悉新形態。”
    凌天点了点头。
    “六天够了。”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做。”
    “什么事？”
    凌天转向指挥室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被法则阵纹封存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初始之秘石板。
    “阿黎身上的太初血脉和石板的共鸣，之前在英灵殿里只激发了一小部分。”
    “我想在白帝来之前，让阿黎完成一次完整的石板激活。”
    “如果石板里还藏著跟人道九脉相关的传承或者力量，在决战之前搞到手总比决战之后强。”
    夏幼楚想了想，点了点头。
    “阿黎这段时间一直在用太初血脉跟石板进行同步练习，进度不错。”
    “我去叫她。”
    夏幼楚转身走出指挥室。
    凌天独自站在全息地图前。
    他的万象七色瞳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七个锚点。
    三个已经被原始秩序法则增幅。
    北方边界的法则网络密度是上次的五倍。
    估算兵力至少三十个战团以上。
    可能存在的原始神兵。
    可能亲临的白帝本人。
    加上一直在暗处窥视的生命禁区。
    凌天列举完所有已知的威胁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
    “正餐套餐。”
    “一份主菜，几个配菜，外加一个偷偷摸摸的外卖。”
    他转头看向指挥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好多个。
    李轩辕。
    剑南寻。
    萧辰。
    阿黎。
    小凤凰。
    养尸人段不语。
    还有缩小了体型窝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吞星狮。
    这些人，这些存在。
    他的队友。
    他的家人。
    凌天看著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指挥室，脸上的表情各异但目光中都有同一样东西。
    信任。
    他齜了齜牙。
    道骨在体內发出了低沉而坚定的共鸣。
    “行了，都到齐了。”
    “说正事。”
    “白帝要来了。”
    “带著他们太古祖宗的骨头做的武器。”
    “听说很厉害。”
    “但我最近进化了一次，也挺厉害。”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所有人。
    “所以这次，我们不跑。”
    “他来，我们吃。”
    “吃不完的打包。”
    李轩辕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按在腰间那柄用兵意凝聚的战剑上。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凌天，你每次说吃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很大。”
    “上次说吃的时候你吃掉了整个犼族。”
    “这次呢？”
    凌天歪了歪脑袋。
    “这次嘛。”
    “大概要吃掉一个神族。”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小凤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帮我留两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