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柱他们家去年发生的怪事,確实不少。
但平心而论,这些怪事並不是从江逾白回来才开始的。
而是自许尽欢回来之后,就没断过。
就连后来,陈有柱家一死俩瘫痪,包括陈有柱坐牢,这一切也都是许尽欢在背后推波助澜。
江逾白是恨不得陈有柱一家全都不得好死,这不还没等他下手呢,许尽欢就替他报了仇。
许尽欢还纳闷,他做了这么多,怎么全成了给江逾白『做嫁衣』呢?
『论功行赏』的话,怎么著,也得他排第一位吧。
怎么在陈有柱的敘述中,压根没有提及过他的存在呢?
是他站得不够高,不够惹眼吗?
陈有柱其实也想告许尽欢的状,说他一回来,就把他和史翠香送去了农场劳改。
但他又一想,陈卫国都死了五六年了,就算许尽欢是许婉清的亲生儿子,陈卫国也没见过。
许婉清说不定都不认识他,更何况陈卫国这个便宜后爹呢。
再说了,许尽欢和陈砚舟把他们送去农场的罪名,是买卖人口。
他如果把这事说了,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別。
陈有柱便把这事瞒了下来,把去年下半年他们家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一股脑全推到了江逾白身上。
管它是不是江逾白做的呢,他说是,就是。
陈卫国死了,江逾白又不在,他还怕他俩找他当面对质不成。
“老二啊,咱爹和你侄子如今都瘫痪在床,咱娘也落得一身旧伤,什么活儿都干不了,我进了监狱,蹲了半年大牢,你嫂子……也没了。”
“这一切都是江逾白那小子搞的鬼,你说咱们家到底造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养出这么一个白……啊!”
又是一记重击。
並且这次的石子,比刚才的还大。
依旧是正中头顶。
陈有柱头晕目眩,轰然倒地。
他倒地的那一刻,看到跌落在眼前的那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
老二还挺较真。
死都死了,还不让人说他便宜儿子一句坏话,真是……
陈有柱昏迷之际,恍惚间看见坟后,缓缓出现几个身影。
由下而上,越来越高。
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陈有柱晕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想,真是活见鬼了。
还不止一个。
『眾鬼』之一的程今樾踢了踢地上的陈有柱,“不会砸死了吧?”
儘管他装得再一本正经,也隱约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他再看不上江逾白,那也是他表弟。
不管是从江家这边说,还是从他们程家那边说,江逾白都是他表弟。
他们家的人,自己欺负可以,外人不行。
这老东西算个什么东西,还跑到陈砚舟他爹坟前来胡说八道。
不过,更让他啼笑皆非的是,陈砚舟没了这么不靠谱的消息,这老混帐到底从哪儿听说的?
还是单纯就是信口雌黄糊弄鬼呢?
江颂年抓著许尽欢的胳膊,语气颤抖道:“欢欢,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许尽欢见他一副確实被嚇到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但他转念一想,江颂年跟他们三个不一样。
先不说程今樾在国外长大,就程今樾的生长环境,不说死个人是家常便饭,那程大少肯定也见多识广,习以为常了。
许尽欢和江逾白更不用说了。
一个穿书,一个重生。
许尽欢虽然前十八年在江家长大,但他骨子里,依旧是在末世摸爬滚打过的人。
失忆了半年,对许尽欢来说,等於一切打回了原点。
他对人命的敬畏之心,自然不如江颂年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土著。
江家人这么多年的宠爱,对许尽欢来说,犹如温水煮青蛙,慢慢软化了他用来武装自己的尖刺。
但不代表他就会成为一个任人欺负,还无怨无悔,以德报怨的烂好人。
姑且不说,在那什么狗血脑残文的既定剧情中,他会被陈有柱一家和孙玉珠他们害的惨死。
就上辈子他们对江逾白做过的那些事,以及这辈子在他回村后,陈有柱他们打他主意,想让他替江逾白给孙家当上门女婿一事。
陈有柱无论落个什么下场,他不仅问心无愧,还会拍手叫好。
许尽欢气定神閒地拍拍江颂年的肩,“四哥,放心好了,有表哥在呢,死不了。”
许尽欢刚下那一下,控制著力道呢。
他还有事要问陈有柱,当然不会一下子把人砸死。
许尽欢话音刚落,程今樾也正好替陈有柱快速检查了一遍。
“脑袋上砸了一下,加上惊嚇过度,暂时陷入了昏迷,放心好了,死不了。”
“听见了,表哥什么人啊,他说死不了,就死不了。”
一直没说话的江逾白,嫌弃地扫了江颂年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不知道欢欢带他一个书呆子来干嘛。
许尽欢也觉得,江颂年可能不大適合,接下来的场合。
他衝著江颂年指了下不远处的大树,“四哥,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儘管许尽欢这话说得再善解人意。
在场的三人,也都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特別是听在江颂年耳中,跟直接赶人也没什么区別。
没等赶他呢,程今樾率先表態:“欢欢,我没事!我留下来还可以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欢欢如果想要地上这人的命,有的是办法不被他们察觉。
既然欢欢没有那么做,那就说明,还用得著这人。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耐心等欢欢的指示即可。
程今樾一门心思想著立功,说不定他们欢欢一开心,晚上他就能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做完呢。
见有人跟他抢事做,江逾白脸色一黑,他往许尽欢身边又凑近了一些。
“有我呢,用不著你们,你们俩还是哪凉快哪待著去吧,免得耽误我和欢欢的事。”
江逾白当然知道,许尽欢为什么留陈有柱一条狗命。
他注意到,陈有柱刚才在他养父陈卫国坟前说的那句:弟妹也没找到。
养母许婉清没找到一事,参与寻人的村民和知青都知道,或者说,几乎整个陈家村的人都知道。
这一点並不能说明什么。
五年过去了,在村里其他人看来,许婉清生还的机率几乎为零。
可从陈有柱刚才说话的语气中来看,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江逾白和许尽欢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颂年就是想装可怜,博得许尽欢多些关注罢了,哪能想到反而適得其反了。
他抓著许尽欢的手腕,急忙表达忠心道:“欢欢,我不怕!你说要干什么,四哥帮你。”
许尽欢指了指刚才指的那棵树,“看见那棵树了吗?”
江颂年装可怜道:“欢欢,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別赶我走……”
许尽欢扔给他一捆麻绳,又踹了踹地上宛如一瘫死猪的陈有柱。
“別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把人给我吊起来。”
“……”
江颂年瞅瞅离地最近也两三米的树杈,他又瞅瞅少说也一百五六十斤的陈有柱。
第314章 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別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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