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的银票，被恬亲王轻飘飘地放在了赵明羽面前的桌子上。
    银票的边角带著官银號的印记，货真价实，见票即兑，绝无半分虚假。
    在这京城地界，寻常的世家子弟，逛一次青楼，能花个几十上百两，就已经算得上是阔绰了。就算是京里顶级的勛贵紈絝，一掷千金也算是天大的手笔了。
    一万两银子，足够买下京城好几座带院子的大宅子，足够普通百姓几辈子吃喝不愁。
    恬亲王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赵明羽，脸上带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在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懂这些外地来的世家公子了。看著穿得体面，出手阔绰，可说到底，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大钱。
    一万两银子，足够让这小子乖乖拿著钱走人，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位朋友。”
    恬亲王的语气带著几分假惺惺的客气，眼底却满是不屑：“出门在外，讲究个和气生財。这一万两银子，算是我兄弟俩给你赔个不是。”
    “你拿著钱，去楼下隨便找个雅间，凤来楼里的姑娘，你隨便挑，所有开销，都算我们兄弟俩的。这如烟姑娘的房间，就劳烦你让出来，如何？”
    话说得客气，可那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点钱，足够打发你了，识相的，就赶紧滚。
    旁边的同治抱著胳膊，阴著脸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等著看赵明羽拿钱走人的样子。
    在他看来，一万两银子打发一个外地来的紈絝，简直是绰绰有余。这世上，还没人能跟爱新觉罗家比有钱。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赵明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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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点钱，也敢在他面前摆阔？
    他执掌两广，废了清廷两百年的粮税祖制，开海通商，办军械局，开矿山，两广的財税收入，比清廷整个户部的国库都要充盈。別说是一万两，就算是一百万两，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恬亲王看著他这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有点不爽：“怎么？朋友，嫌少？”
    “不是嫌少。”
    赵明羽终於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底气。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隨手抽出最上面的一张，轻飘飘地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
    那张银票，直接盖在了恬亲王那一万两的银票上面。
    面额赫然是 —— 十万两。
    整整十万两，白纸黑字，江南最大的官银號出票，全国通兑，童叟无欺。
    恬亲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张十万两的银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的同治也愣住了，猛地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错愕。
    十万两？！
    这小子，隨手就拍出来十万两？！
    就算是他这个皇帝，內务府给他的月例银子，一年也不过才几万两。
    这小子一出手，就是他好几年的用度？
    老鴇站在门口，看著桌上的银票，差点直接晕过去。
    我的天！
    她开了这么多年凤来楼，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砸钱的！一万两、十万两的银票，跟扔废纸似的！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权倾天下，什么叫真正的富可敌国。
    这位靖南公，是真的不把银子当银子啊！
    就在满场死寂的时候，赵明羽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对面满脸错愕的同治和恬亲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出来玩，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
    “今儿个晚上，如烟姑娘，我包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嘴角噙著笑：“想留下的，就坐下来一起听琴喝酒，我奉陪到底。没兴趣的，就请自便。”
    这话一出，同治瞬间就炸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面子！
    他是当朝天子！全天下都是他的！现在逛个青楼，竟然被人用银子压了一头，还被人下了逐客令？！
    “你他妈 ——”
    同治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指著赵明羽就要破口大骂，当场就想亮明身份，让护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拖出去砍了！
    可他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恬亲王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
    “爷！別！別衝动！”
    恬亲王嚇得魂都快飞了，脸都白了，死死地按住同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得声音都抖了：“您忘了咱们是偷偷出来的了？！不能暴露身份啊！”
    “这要是闹大了，惊动了巡城御史，传到宫里去，太后非得扒了我的皮，您也得被禁足啊！万万不能衝动！”
    同治被他死死按住，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火气，可被恬亲王这么一劝，那股衝到头顶的火气，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咬著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是啊。
    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暴露，他偷偷出宫逛青楼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到时候，不仅要被两宫太后狠狠训斥，禁足在宫里，再也別想出来，还会被朝堂上的御史们轮番上摺子骂，丟尽皇家的脸面。
    可就这么走了？
    他不甘心！
    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如烟，连面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人用银子砸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京里的紈絝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同治死死地盯著桌前从容淡定的赵明羽，心里又气又憋屈，进退两难。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猛地坐回了椅子上，阴著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我不走！”
    不就是坐下来喝酒听琴吗？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京城地界，这么跟他叫板！
    恬亲王见状，总算是鬆了一口气，也连忙跟著坐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著赵明羽，又扫了一眼门口守著的鬼脚七和常威，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赵明羽看著对面满脸憋屈的少年天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愣在原地的如烟，柔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安抚：“如烟姑娘，弹首曲子吧，给我们助助兴。”
    如烟瞬间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抱著琵琶走到了琴桌前坐下。
    她偷偷抬眼，看向桌前的赵明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慕与崇拜。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面对亲王的威压，面对皇亲国戚的傲慢，他自始至终，都从容淡定，不卑不亢，隨手十万两银票，就把对方压得哑口无言。
    这份底气，这份气场，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瞬间在房间里响了起来，琴声清甜，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欢喜与柔意，绕著房梁，久久不散。
    桌前，赵明羽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满脸不爽、却又不敢发作的同治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锋芒。
    这小嫖虫皇帝都自己送到面前了，要是自己能拿捏住，往后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