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PO文学
首页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第291章 淮水鏖兵

第291章 淮水鏖兵

    玄极二年,六月中。
    江南梅雨如晦,韩烈以“民船疑兵”之计迷惑郢城守军,而千里之外的淮河一线,战火则以另一种更为直接、惨烈的方式日夜不熄。
    淮河,这条横亘南北的滔滔之水,在战时而今,是比刀剑更残酷的绞索,是数十万大军存亡所系的咽喉命脉。
    夏军主力深陷江南水泽,远离北方根本。
    数十万人马的粮秣、军械、被服,乃至后续兵员,皆仰仗两条大动脉:一是自神京、中原经汴水、邗沟转入长江的漕运水路,二是自徐州、寿春等地经陆路南下的輜重队。
    无论水陆,淮河中下游,尤其是淮阴、盱眙、钟离这一段,皆是绕不开的死生之地。
    萧嶸、萧岷、赵賁深諳此理。
    以江南一隅,硬撼挟扫平北地之威的夏军铁流,无异以卵击石。
    唯一生机,便在於扼断夏军粮道,將这支不习水土的北方雄师,活活困死、拖垮在江南的泥沼之中。
    故此,在收缩主力、固守郢城的同时,他们派出了麾下最是狡悍、亦最熟稔江淮地理的机动力量——以原楚地轻锐、湖河水寇为骨,杂以赵賁麾下亡命之徒,交由萧嶸心腹大將石蛟统领,赵賁从旁策应,不惜代价,袭扰截夺夏军淮上粮道。
    韩烈对此早有绸繆。
    渡江前,已命大將王镇岳坐镇徐州,总揽淮北防务,更遣麾下以坚韧善守著称的悍將高顺,率两万精锐,並徵发沿淮州县丁壮、水勇,编成庞大的护漕军,沿淮河设防立寨,护送粮队。
    然战场之机,瞬息万变。
    淮水绵长,支汊如网,沿线地形本就复杂,湖沼星布,兼值汛期,水势泛滥,诸多陆路沦为泽国,舟楫之重要性陡增,护粮之难,亦倍於往昔。
    六月初十,淮阴以西老河口。
    一支由三百余艘漕船、民船组成的庞大粮队,在数十艘战船环卫下,正溯流而上。
    连日阴雨,河水浑黄湍急。
    护军將领是王镇岳麾下偏將张魁,立於领头战船船首,望著两岸无边芦盪与铅灰天色,眉峰紧锁。
    这一路行来,小股水匪袭扰不绝,虽被逐退,但军士已显疲態。
    “將军,前方河道收窄,水流更急,两岸芦苇过高,恐有埋伏。”
    哨舟回报。
    张魁心头不安,急令:“传令各船,倍加警戒,弓弩上弦,刀出鞘。前队快舟,先行探路!”
    话音未落,异变已生!
    “轰!喀啦啦——!”
    前方狭窄水道,数道黝黑粗重的拦江铁索猛然自水底提起!
    几乎同时,两岸密如墙堵的芦苇盪中,火箭如飞蝗骤雨,泼天般射向运粮船队!
    更有数十条窄长迅疾的“浪里钻”、“水蜈蚣”从芦丛中蜂拥窜出,船头堆满浸油柴草,烈焰熊熊,顺流直衝粮船核心!
    “敌袭!是石蛟那水贼!”
    张魁目眥欲裂,嘶声怒吼,“斩断铁索!弓手压制两岸!快船拦截火舟!”
    廝杀瞬间爆发。
    叛军显是预谋已久,铁索横江阻路,火舟顺流突袭,两岸箭雨覆盖,目標明確——焚粮!
    夏军护粮船队虽有所备,但在狭窄河段遭此猝击,阵脚大乱。
    不少粮船被火舟撞中,烈焰升腾。
    兵卒既要扑火,又要格挡冷箭,还需分兵砍斫那粗重铁索,左支右絀。
    “弃船!保粮!”
    张魁知船队难全,当机立断,喝令兵卒拼死將未燃粮袋抢运上隨行空载小船,或推入水中,同时督率战船拼死反扑,掩护后撤。
    此一战,夏军损失粮船逾百,粮秣焚溺无算,护军死伤千余。
    叛军得手后,毫不恋战,驾快舟遁入茫茫水道芦盪,倏忽不见。
    消息传回,王镇岳震怒,高顺亦深以为耻,亲率精兵沿河清剿,击溃数股叛军游骑,然石蛟、赵賁主力却如鬼似魅,难觅其踪。
    六月十五,盱眙对岸,洪泽湖口。
    此番,叛军变换策略。
    不再强攻戒备渐严的漕运船队,转而瞄向陆路转运节点。
    一支由数千民夫、数百辆大车组成的陆路粮队,在数千步卒护送下,正艰难跋涉於被雨水泡得稀烂的官道。
    骤然间,道旁看似平静的湿地、芦盪中,杀声震野!
    无数身著杂色號衣、甚或百姓装束的叛军蜂拥而出!
    他们凭藉对地形的熟稔,从夏军意想不到的泥泞小径、浅滩发起衝击。
    尤为棘手的是,叛军队中混杂了大量赵賁麾下亡命徒,凶悍不畏死,手持短兵利刃,专拣夏军队列薄弱处、輜重车马处亡命衝突。
    “结阵!圆阵御敌!”夏军护粮將领疾声呼喝。
    训练有素的夏军步卒匆忙收缩,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然泥淖之地,严重迟滯了阵型转换,粮车更是深陷泥潭,动弹不得。
    叛军却不与结阵步卒正面硬撼,而以弓弩袭扰,同时分兵多路,猛扑那些困顿的粮车,泼洒火油,投掷火把。
    夏军既要维持阵型,又需分兵救火护车,顿时捉襟见肘。
    “杀!”
    正值夏军阵脚微乱之际,叛军马队自侧翼杀出,虽仅数百骑,然於此泥泞混乱战场,衝锋之势依然骇人。
    夏军圆阵被撕开数处缺口,叛军步卒趁隙涌入,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夏军护粮將领力战而亡,士卒伤亡惨重,大半粮车焚毁。
    残部护著少许粮食,且战且退,侥倖脱归。
    六月下旬,钟离左近。
    高顺吸取前辙,不再分兵护送零星粮队,而是集结兵力,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水陆並进运粮。
    水路战船严密护航,陆路则步步为营,沿途扫荡可疑地域。
    石蛟、赵賁似有察觉,未直接攻击主力。
    然夏军烦难未减。
    沿途桥樑被毁,道路掘断,水井投毒,甚有小股叛军偽装难民、混入民夫队伍,夤夜纵火、下毒。
    粮队行进迟滯,士卒疲惫,非战斗减员日增。
    更令高顺头痛者,叛军已改换策略,如跗骨之蛆,日夜不息,骚扰偷袭。夏军扎营,则夜鼓冷箭;夏军行军,则前设陷绊,两翼施射;夏军徵集民船,则焚毁码头,驱散船工……
    淮河沿线,烽燧不绝。
    护粮与劫粮,已成双方日日上演的生死之搏。
    夏军倚仗严明军纪、精良器甲与雄厚兵力,堪堪稳住基本盘,保住了大部粮道,然损耗日增,转运效率大不如前。
    前线韩烈大营的粮草储备,已肉眼可见地下降,军中始行限额配给。
    而叛军方面,石蛟、赵賁虽予夏军以巨大困扰,自身折损亦是不小。
    尤与夏军精锐正面接战时,往往死伤枕藉。
    然其行踪飘忽,如鬼似魅,凭藉对地形的绝对熟稔与某些沿淮豪强、水寨的暗中勾连,总能觅得夏军防线罅隙,一击即走,令夏军疲於奔命。
    淮水一线,陷入残酷泥淖般的拉锯消耗。
    夏军仿若巨人,力大无穷,却身陷泥潭,遭无数毒蚊蚂蟥叮咬,虽不致命,然血气不断流失,烦躁与日俱增。
    叛军则如泥沼中的恶鱷与毒蛇,仗恃地利,频频发动致命偷袭,欲將巨人气血一点点放干。
    江南帅帐之中,韩烈每日皆能收到淮河粮道遇袭、损失几何的急报。他面沉如水,眼底忧色日深。
    他深知,萧嶸、赵賁所盼,正是此刻。
    一旦前线粮秣不济,军心必溃,再是虎狼之师,於飢疲疫病之前,亦將土崩瓦解。
    “淮河粮道,已成此战胜负之关键。”
    韩烈立於地图前,手指重重叩在淮水之上,“高顺沉稳,然失之稍固,应对石蛟、赵賁这等狡如狐、疾如风的对手,难免被动。王镇岳需坐镇徐州,统揽全局,难以亲临一线……”
    他沉吟片刻,唤来亲隨:“传令周猛,江南疑兵之计已见其效,郢城虚实大致已明。
    命其留副將续行惑敌之事,本人即刻遴选五千最精锐之踏浪营及善战老卒,轻装简从,秘密北返,听候王镇岳、高顺调遣,专司肃清淮河沿线叛军游寇,打通並確保粮道无虞!
    告诉他,陛下在神京静候江南捷音,而江南捷音,繫於淮河一粒粮!
    让他用对付漠北胡虏的法子,將这些藏在烂泥里的水耗子,给我一只只掘出来,碾作齏粉!”
    淮水滔滔,血色隱隱。
    粮道之爭,已入死生之境。
    周猛这支生力军的悄然北返,能否打破淮河前线的僵持之局,为深陷江南的大军,续上那关乎存亡的粮草命脉?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