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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第246章 天下皆惊

第246章 天下皆惊

    拒马原的冲天战火与血腥气息,或许能被北地的寒风迅速吹散,但那场摧枯拉朽、近乎神话般的胜利,以及隨之而来、被刻意宣扬的恐怖战果与靖北王的“铁血仁心”。
    却如同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天下池塘中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其迴响与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狠狠撞击著每一方势力、每一个野心家、每一位观望者的心防。
    最先感受到这股巨浪衝击,且被拍得晕头转向、几近窒息的,自然是神京。
    当秦王萧锐、晋王萧铭如同丧家之犬,带著寥寥数百丟盔弃甲、魂不附体的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逃回神京时,整个城池仿佛被投入了冰窟。
    二十万大军出征时是何等旌旗招展、鼓號喧天,归来时却是何等悽惨落魄、噤若寒蝉。
    巨大的落差,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神京人的心头,也將“朝廷”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威严面纱,彻底撕得粉碎。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往日里爭权夺利、唇枪舌剑的袞袞诸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年幼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他看不懂下面那些大人们灰败的脸色,却能感受到那几乎凝结成冰的绝望气氛,只能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小小的身躯微微发抖。
    而真正的主事者赵崇,在听到溃兵带回来的確切消息,尤其是看到那面被当做“礼物”送回、沾染著泥泞与无形血污的秦王大纛时,这位曾经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赵国公,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紫袍,当场昏死过去。
    虽经太医全力抢救,勉强保住性命,但人已是形销骨立,目光呆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便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反覆念叨“先帝……老臣无能……有负社稷……”,糊涂时则对著空处喃喃自语,仿佛在与无形的鬼魂对话。
    谁都看得出,这位“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精神与政治生命,已然隨著二十万大军的覆灭,一併垮塌了。
    太子萧珏,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內心深处竟然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扭曲的、阴暗的快意——他最大的两个政敌,秦王和晋王,完了!彻底完了!兵权尽丧,威信扫地,从此再难与他爭夺那个位置。
    然而,这股快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更冷的恐惧所淹没。
    秦王晋王是完了,可打败他们、並隨手將“朝廷”顏面踩在脚下的靖北王萧宸,却如日中天!
    没有了秦王晋王在前面挡著,萧宸的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神京?就是他这个太子?那个位置,如今还坐得稳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曾经汲汲营营、视若性命的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神京城內,更是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茶馆酒肆中,再无人敢公开议论朝政,但私下的窃窃私语,却如同地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听说了吗?二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就在拒马原,被靖北王的铁骑,像砍瓜切菜一样……”
    “何止!听说靖北王只用了一两个时辰,朝廷大军就全垮了!尸横遍野,拒马河水都染红了!”
    “秦王、晋王是爬著回来的!嘖嘖,当初出征时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朝廷……完了。赵国公都气得吐血了,眼看就不行了。这神京城,还能守几天?”
    “守?拿什么守?没听说吗,靖北王对俘虏都只杀军官,普通士卒愿意回家的还给发路费!这气度……比咱们这位强征粮餉、搞得民不聊生的『朝廷』,不知强了多少倍!”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怕什么?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说不定哪天醒来,城头就换了大王旗了……”
    类似的低语,在街头巷尾,在深宅后院,悄悄流传。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富户豪门开始想尽办法將金银细软、家眷子女送出城外,或是南下,或是寻找其他“可靠”的靠山。米价盐价一日数涨,有价无市。
    盗贼蜂起,治安大坏,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巡街时都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不该惹的人。
    一种末日將近的颓丧与麻木,笼罩了整个神京城。
    如果说神京是直接被巨浪拍翻的小船,那么南方的诸侯们,则是被远处海啸的轰鸣震得心神不寧,各自紧急调整著船舵,或加固船体,或寻找新的避风港。
    吴地,建业。
    吴王重重地將来自北地的“劝和信”拍在案几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拒马原的消息早已传来,那份战报他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心头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萧宸……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王嘶哑著声音,问向身边的心腹谋士,“先是一封信,假惺惺要调停。现在又传来如此骇人的战果……他是在示威?还是在警告?”
    谋士面色凝重:“大王,此乃先兵后礼,实则兵礼皆备,皆为慑服。拒马原一战,是展示其无可匹敌的兵锋,让天下人知道与其为敌的下场。那封劝和信,则是递过来的一根……带著倒刺的绳子。接,可能会被勒住脖子;不接,他可能就直接挥鞭子抽过来了。”
    “楚王那边有何反应?”吴王又问。
    “楚王同样收到了信,据说亦是举棋不定。但其境內,已有流言,言及靖北王仁德,不杀降卒,百姓多有嚮往……军心似有浮动。”
    吴王沉默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楚王的战爭已陷入泥潭,国力损耗严重。
    北边又崛起如此一个恐怖的巨无霸,態度曖昧不明。
    打,打不过;和,不甘心,且后患无穷。
    “传令前线,”吴王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暂缓攻势,巩固防线。再派得力之人,以……以感谢靖北王关切江淮百姓为由,向北地派出使者,务必探明萧宸真实意图!还有,严密监视楚王动向,谨防其与北地暗中勾结!”
    楚地,江陵。
    楚王萧镇的表现更为阴沉。
    他没有像吴王那样暴怒,只是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地图和那封北地来信,枯坐了一整天。
    拒马原的战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自问,若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在同等条件下与萧宸的寒渊军对阵,能有几分胜算?答案是令人绝望的。
    “江淮之地,恐非久留之所矣。”楚王长嘆一声。
    萧宸的信,看似给了台阶,实则將他逼到了墙角。
    答应,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狼入室;不答应,则可能面临北地雷霆之怒。
    而吴王的態度,更是关键。
    万一吴王那廝暗中与萧宸达成协议,联手图楚……
    “回復北地使者,”
    楚王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就说本王甚感靖北王高义,体恤百姓之心,天地可鑑。
    罢兵息戈,乃江淮苍生之福。然两国交兵,事关重大,非旦夕可决。
    请容本王与麾下將士、臣工细加商议,再行回復。
    为表诚意,我军愿先后撤三十里,以示无意再启战端。”
    他选择了拖延,同时做出一个缓和的姿態。
    一方面观望吴王和北地的进一步动作,另一方面,他必须加紧整顿內部,联络蜀中、岭南,甚至……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朝廷”,寻找可能的盟友,共同应对北方那日益迫近的庞然大物。
    蜀中,成都。
    蜀王性格相对保守,一直奉行闭关自守的策略。
    拒马原的消息传来,蜀王在惊嘆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和后怕。
    庆幸自己地处西南,有山川之险,暂时不用直接面对北地的兵锋。后怕的是,若是自己当初也头脑发热,响应“朝廷”號召出兵北伐,那如今在拒马原尸骨无存的,恐怕就有自己的蜀中子弟了。
    “传令各关隘,加派兵马,严加守备!没有本王手諭,一兵一卒不得出蜀!另外,多派探子,密切关注北地、江淮动向,尤其是那萧宸,一举一动,都要给本王打探清楚!”蜀王的命令,充满了自保的味道。
    岭南,广州。
    岭南地势偏远,消息相对闭塞,但拒马原之战的结果和靖北王的威名,还是隨著商旅和流言迅速传来。
    岭南的几大豪族和名义上的管理者,在震惊之余,態度复杂。
    有的认为天高皇帝远,北地再强也管不到岭南;有的则开始暗中盘算,是否应该提前与北地这位新崛起的霸主,建立某种联繫?
    其他中小势力,如盘踞荆襄的流寇军阀,占据淮西的土豪,更是人心惶惶。
    有的加紧招兵买马,加固城防;有的则悄悄派出心腹,携带重礼,试图北上,向靖北王府输诚,哪怕先混个脸熟也好。
    一时间,天下诸侯,无论大小,无论远近,都被“靖北王萧宸”和“寒渊军”这两个名字,搅得心神不寧,寢食难安。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慑力,如同北地南下的寒流,悄然瀰漫开来。
    曾经喧囂沸腾、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诸侯混战局面,似乎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大家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审视自身,警惕邻人,更用无比忌惮和恐惧的目光,望向北方。
    拒马原一战,萧宸不仅消灭了二十万敌军,缴获了堆积如山的物资,更一举打出了赫赫声威,让“寒渊铁骑,不可战胜”的恐怖印象,深深烙印在了天下人的心中。
    同时,他那封看似温和的“劝和信”,又像一把无形的软刀子,插进了南方诸侯之间本就不牢固的联盟缝隙,搅动著江淮乃至整个南方的局势。
    天下皆惊,北地称雄。
    一个新的时代,以鲜血和铁蹄开道,以谋略和威慑为刃,正缓缓拉开它沉重而波澜壮阔的大幕。
    而那位始终隱在幕后的北境之王,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南方,投向了那象徵著至高权力,却也承载著无尽纷爭的——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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