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陈阳风驰电掣。
    很快就赶回了玄雷舰停泊的山谷。
    当下暮色已深，山谷中光线昏暗。
    玄雷舰庞大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陈阳纵身跃上甲板，舱门应声而开。
    “你小子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咦？师兄……可是有心事？”
    这会儿，玄骨表现得比较好奇。
    同时又有几分不耐。
    而李寻灵则是观察得很仔细。
    一眼就看出了陈阳神色不对。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趟兑换灵石，没想到会发生一些事。”
    对此，陈阳嘆了口气。
    然后便將苍梧山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陆天机兄妹被追杀说起。
    到一拳击倒那走火入魔的苍猿，再到周通叫来那十几位大能。
    直到最后到江赦提出的交易。
    整个过程，陈阳讲得很慢。
    儘量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玄骨和李寻灵听完，皆是呆了许久。
    良久，玄骨才率先开口：
    “那帮人，是想让你去杀一个超出渡劫境的东西？”
    “是。”
    “派三个窥虚后期，去杀一个超出渡劫境的东西？”
    “是。”
    “然后对你说成功率很高？”
    “是。”
    “所以，那帮人是不是觉得你小子脑子不好使？”
    “骨兄这话说的……陈某自然没那么好骗。可问题是，他们说的那些条件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道理。真圣意识分散，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凝聚。只要提前一盏茶的时间赶到，祭出那灭圣之宝就有机会將其抹杀。这话，不像是编出来的。”
    “不像编出来的，不代表就是真的。”
    “你小子可別忘了，但凡是久居上位的存在，最擅长的永远都是画饼。至於本事，那都是次要的。”
    “这一点，陈某也想过了。就算他们字字属实且没有任何隱瞒，结果也是未知的。更何况，天下事哪这么简单？为了处理掉那种威胁，这些人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的。此次灭圣之行，大概率只是一个实验，他们心中可能没有任何把握。”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如果此行一旦成功，所能得到的东西也著实有诱惑。虽然你小子从来都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但这奖励也未免太好了。那么，这也就难怪让你如此纠结了！”
    玄骨说著，眼中的骨火跳动了几下。
    一时间，不免显得有些感慨。
    然后就在这时候，李寻灵开口了。
    声音轻柔，却透著几分认真。
    “师兄，既然如此，何不问问星匣前辈与古前辈？这两位前辈见多识广，或许能给出什么建议。”
    “师妹想得不错，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陈某已经迅速沟通过了。两位前辈都表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乱星界出手。那种即將破碎的界面里，天道的確是等於没有了，但这却並不代表能容许两位前辈出手。正因界面支离破碎，二位前辈即便仅是显形也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原来如此，那这的確是难办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小妹这里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要不然师兄动用一枚天道印记，问问天道此行如何？”
    此言一出，舱內安静了一瞬。
    隨后，玄骨率先摇起了头。
    “李丫头说得有道理，只是陈小子可未必捨得。须知那天道印记虽然足有三枚，却不是仅能用在玄界的，是在星空中任何界面都管用的。用一枚就少一枚，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小妹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感觉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比较好！且不说师兄此行成功能获得多少好处，就算是出发之前的这一个月，道门一脉必定会倾尽资源给师兄临时加持。丹药、法器、功法、秘术，能给的估计都会给。这种机会，可是万古不常有的。玄骨前辈，以为如何？”
    “本座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陈小子直接走是最好的，不必浪费什么天道印记。可唯一的问题是，此州居然有渡劫境的存在！道门有一位，佛门儒门也必定各有一位！那么三位渡劫境想拦住玄雷舰，还是有可能做到的。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渡劫，暗地里没准还有。那帮人要是铁了心不让走，怕是要把所有灵石都耗光了。”
    “答应也有风险，不答应也有风险，这教人如何是好……”
    分析到最后，李寻灵连连嘆气。
    玄骨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於是，二者又將目光转到了陈阳这里。
    “两位知道，陈某並非是那种不爽利的人，只是这事著实难以决定，不如我们尝试从细节分析一下，看看此行的成功可能究竟有多少。首先，真圣意识分散需要半个时辰凝聚，这个信息应该不会有假。毕竟之前那么多弟子进去过，真圣的状態他们最清楚。其次，那灭圣之宝既然是三教共同炼製的，威能应该不会差。最后…………嗯？安安？”
    迎著二人的目光，陈阳先是吐了一口浊气。
    隨即便开始仔仔细细的分析了起来。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一愣，就此就进入了惊诧又激动的状態。
    此刻在玄骨与李寻灵的视角看，陈阳表现的可谓是极为奇怪。
    脸上的表情一直变幻不定。
    时而点头，时而欲言又止。
    时而皱眉，时而舒缓。
    那模样，像是在与什么人进行著某种无声的交流。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阳才停了下来。
    脸上的纠结之色，已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小子刚才怎么了？你提到了安安？就是你那妹妹？”
    “是的，是安安……这些年她一直在沉睡。可方才……居然主动用神识联络了我！”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十分柔和。
    同时眼中满是感慨之意。
    “对於师兄的这个妹妹，小妹也听说过，那她说什么了？”
    “安安说，近些年她睡得不是很踏实，想醒来却做不到。但之前因为陈某强烈的意念涌动，让其在刚才清醒了一小段。”
    “意念？什么意念？”
    “必定是因为之前陈某看到陆家那妹妹，以至於异常思念安安，然后让安安感知到了。”
    “原来如此，此事当真神奇……那么，师兄的妹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