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深处，一架伤痕累累的玄黑色机甲在陨石缝隙间飞速穿梭。
    引擎尾焰忽明忽灭，像风中残烛，
    每一次转向都带著机械结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江黎坐在驾驶舱內，额头上全是汗，
    双手死死握著操纵杆，指节泛白。
    全息屏幕上的机甲结构图多处闪烁著刺目的红色警告
    动力力下降百分之四十，能源核心过载风险持续攀升。
    但比这些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身后那两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黑龙尼德霍格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
    在乱星海的陨石带中如鱼得水，
    暗红色的龙焰偶尔喷吐一口，精准地擦著机甲的尾翼掠过，既不命中，也不偏离太远。
    精灵紧隨其后，翠绿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偶尔射出一两支能量箭矢，钉在江黎前方的陨石上，製造出新的障碍。
    他们不急著杀他。
    他们在玩。
    江黎猛地一个翻滚，机甲贴著两块巨型陨石的缝隙挤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黑龙的利爪拍碎了其中一块，碎石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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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块砸在机甲的背部装甲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小子，跑得挺快嘛。”
    黑龙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
    懒洋洋的，带著一种让人牙痒的烦躁，
    “不过你这破机甲还能撑多久？”
    “不如停下来歇歇，我们聊聊？”
    江黎咬著牙没有回话。他把操纵杆往左一推，
    机甲猛地偏转方向，朝著一条更窄的陨石缝隙钻去。
    黑龙的声音紧隨其后，不紧不慢：
    “別这么冷淡嘛。”
    “好歹我也是堂堂龙神，亲自陪你玩这么久”
    “你连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陪你大爷。”
    江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但黑龙的听了，那对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哼笑：
    “嘖，骂人？脾气不小。”
    “不过我喜欢有脾气的猎物，太温顺的没意思。”
    他话音未落，巨尾横扫，一块直径数百米的陨石被拍得粉碎，
    碎片像弹片一样朝江黎的机甲激射而来。
    江黎瞳孔一缩，机甲猛地向上拉升，
    避开了大部分碎片，但仍有几块擦过了机甲的腹部装甲，
    留下一道道刺目的划痕。
    驾驶舱內的警报声又拔高了一个音调。
    “能源核心温度超標！建议降低出力！”
    机甲的ai发出机械的警告声。
    “闭嘴！”江黎吼道，“现在降低出力就是等死！”
    精灵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清冷而平静：
    “江黎·格哈特。”
    “放弃抵抗吧。”
    “以你的速度，不可能在我们手中逃脱。”
    “你的挣扎只是延长了痛苦的时间。”
    江黎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侧面的传感器屏幕
    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侧翼，
    翠绿色的光芒在陨石的阴影中若隱若现，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但手上动作没有停。
    嘴里却是不肯低头，嘴里嚷嚷道：“你这老树妖，別得意！”
    “在高维空间里，我能把你打的抱头鼠窜！”
    “在现实中，我也能把你打的满头是包！”
    话虽然这么说，但机甲在陨石间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试图从两者之间的空隙中挤过去。
    “天真。”，精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怜悯。
    一道翠绿色的藤蔓从虚空中骤然生长出来
    像活物一样缠绕向机甲的左腿。
    江黎猛地拉升，藤蔓擦著机甲的足底掠过，
    缠住了旁边一块陨石，將其绞得粉碎。
    “艹！”他骂了一声，冷汗从额角滑落。
    黑龙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愉悦：
    “你看，他还在挣扎。
    “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多有趣。”
    “闭嘴。”江黎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去，
    “你们俩加起来活了几十万年了，追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追得这么费劲，不觉得丟脸吗？！”
    周围空间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就在江黎头皮发麻的时候，黑龙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声在乱星海的陨石带中迴荡，震得周围的岩石碎块都微微颤动：
    “哈哈哈哈，有意思！这小子有意思！”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追击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你听听，他说我们丟脸！”
    “一个被我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小虫子，说我们丟脸！”
    精灵没有笑。她的声音依然清冷：
    “他只是试图激怒你，让你失去判断力。”
    “不要上当。”
    “我知道我知道。”
    黑龙收敛了笑容，但暗红色的瞳孔中依然带著浓浓的笑意，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我们俩確实追得有点久了。”
    他的巨翼猛地一振，速度骤然加快，
    暗红色的龙焰从口中喷涌而出，
    如同一道横贯虚空的长河，將江黎前方的陨石带全部覆盖。
    江黎的心臟猛地揪紧，前方没有路了。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机甲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龙焰擦著他的脚底掠过，將下方的陨石全部熔化成一团滚烫的岩浆球体，在真空中缓缓冷却。
    “……好险。”江黎喘息著，低头看了一眼能量读数，又掉了一截。
    黑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讚许：
    “反应不错。不过，你还能躲几次？”
    江黎没有回答。
    他在心中快速呼唤：“楚风！楚风！你们还在吗？！”
    频道里传来楚风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急促：
    “在。一直在。”
    “江黎，我们正在分析兽神的追击模式”
    “他们的速度上限明显高於你的机甲，但他们没有全力追击。”
    “他们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江黎一边分心躲避精灵射来的能量箭矢，一边追问。
    “试探你还有没有后手。”
    楚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们在等你亮出底牌。”
    “承影、女神权限、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你只要拿出任何一个，他们就会改变打法。”
    江黎的牙关咬紧了。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跑？跑到机甲散架为止？”
    楚风沉默了一瞬：“你先跑著。我们在想对策。”
    “……行吧。”江黎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你们快点。”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黑龙和精灵依然保持著那种不紧不慢的追击节奏
    他们可以隨时加速追上他，但他们选择让他保持在前方一段距离，不断施压、不断消耗、不断试探。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而他江黎是那只被逼到角落的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