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凌晨三点。
    基利安站在窗前，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芒正在缓缓浮现，像是清晨的薄雾，又像是水面的涟漪。
    他握紧拳头，又鬆开。
    握紧，鬆开。
    反覆几次。
    “青铜阶……”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满意，一丝凝重，
    “这具身体，曾经吃过很多红薯。”
    “身体自热而然就被改造了。”
    “又有我用泰拉完整的功法修炼，区区半天就能炼出青铜原力——”
    “这算是水到渠成吧？”
    他抬起头，看著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王刚的脸。
    一张普通的、略显憔悴的、二十七八岁的亚裔面孔。
    眼睛不大，鼻樑不高，嘴唇有些乾裂，下巴上还有没刮乾净的胡茬。
    皮肤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暗沉，眼袋很重，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怎么看，都是一个標准的、淹没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但此刻，这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普通的眼睛里——
    闪烁著不普通的光芒。
    那是青铜原力淬体之后，带来的精气神的变化。
    是生命层次跃迁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
    基利安看著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具身体，是我隨意找的。”
    “没有丝毫刻意。”
    “就这样隨意的一个人，隨手就能炼出青铜原力……”
    “如果这个星球上，人人都是青铜骑士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百二十亿。
    这个星球的总人口，大约在一百二十亿左右。
    而泰拉帝国，统治著数无数个星系、数不清的殖民星球、疆域横跨数万万光年的庞大帝国！
    在册的青铜骑士，有多少？
    八十亿？
    不！远远没有这么多！
    青铜骑士，在泰拉帝国，虽然算不上什么高端战力
    但也是正规军的基层骨干，是贵族私兵的核心力量，是维持帝国统治的基石。
    每一个青铜骑士的培养，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时间、和天赋。
    而在这个叫“小破球”的落后星球上——
    一个普通的、营养不良的、亚健康的屌丝青年——
    只用了半天。
    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变成了一个青铜骑士。
    基利安的手，开始发抖。
    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一丝忌惮
    “这个星球的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的身体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红薯……真的只是红薯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
    “我必须找到这个星球的具体坐標。”
    “必须的！一定要！”
    他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亮著加密通讯界面。
    但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查理三世那边，已经切断了联繫。
    基利安关掉通讯界面，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梳理王刚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一个標准的——
    舔狗。
    基利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舔狗』这个词，是他今天刚学会的。
    小破球的网民发明的，用来形容那些在感情中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非常贴切。
    因为王刚，就是这样一个舔狗。
    他舔的对象，叫艾米丽。
    一个白人女性，二十六岁，金髮碧眼，身材高挑，在一家gg公司做策划。
    长得確实不错，至少在这个星球的审美標准里，算是美女。
    但——
    基利安翻看著王刚的记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个女人，在王刚的记忆里，简直就是——
    一个吸血鬼。
    一个pua大师。
    一个把王刚当成提款机、出气筒、备胎的工具人。
    王刚和她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王刚为她花了多少钱？
    基利安粗略估算了一下——
    至少二十万美元。
    王刚一个月工资才三千美元。
    三年三十六个月，不吃不喝也就十万出头。
    二十万美元，意味著王刚不仅把自己的工资全部上交，还借了不少网贷，打了好几份工。
    送外卖、跑滴滴、做代购、甚至去工地搬砖——
    只要能赚钱，王刚什么都干。
    而艾米丽呢？
    她拿著王刚的钱，买名牌包、买高档化妆品、去高级餐厅、到处旅游。
    她的社交帐號上，全是精美的自拍和定位。
    但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王刚。
    从来没有。
    因为在她看来，王刚拿不出手。
    长得不够帅，穿得不够潮，开著一辆破二手丰田，住著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这样的人，怎么能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王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开宝马，住別墅，年薪百万。”
    “你呢？开个破丰田，还好意思来接我？”
    “王刚，你是不是又胖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我同事的男朋友都是西装革履的，你呢？穿个破t恤就来了，丟不丟人？”
    “王刚，我要买这个包，两万刀，你给我转钱。”
    “王刚，我要去巴黎度假，你给我订机票。”
    “王刚，我爸妈要买房，你出二十万。”
    “王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爱我就应该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王刚……”
    “王刚……”
    “王刚……”
    基利安看著这些记忆，拳头攥得咔咔响。
    『这样的女人，在泰拉——』
    『我会把她剁碎了餵狗。』
    『不，太便宜她了。』
    『我会把她治好了再剁，剁完了再治，治好了再剁——』
    『循环一百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冷静。』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皇帝陛下的任务要紧。』
    『这个女人——』
    『跟她分手就行了。』
    『不要节外生枝。』
    他再次翻看王刚的记忆，找到了艾米丽的住址。
    市郊，一栋联排別墅。
    那是王刚出钱租的。
    月租四千美元。
    王刚付了两年。
    而王刚自己，住在一个月租八百美元的地下室里。
    基利安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还是当面去说吧。”
    “我很好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能让王刚心心念念到这种地步的女神——”
    “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他走出公寓，上了那辆破旧的二手丰田。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子衝进夜色中，朝著市郊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