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嗡——！！！”
    一声悽厉的警报，在空腔中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著空气
    撕扯著空间，撕扯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公羊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楚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护栏。
    姜墨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刚平復下来的九个星环，猛地加速旋转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间，旋转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九道模糊的光圈在空腔中疯狂转动。
    平静的黑洞核心，开始汹涌起无量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是平稳的输出，而是狂暴的、无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的野兽在咆哮。
    紧接著，一圈波纹扫过眾人，眾人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震动。
    不是新鸚鵡螺號本身在震动。
    是整个空间在震动。
    江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平台在颤抖，头顶的穹顶在颤抖
    四周的空气在颤抖，就连他体內的原力都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空间本身在被某种外力撕扯、挤压、扭曲时產生的颤慄。
    “怎么回事？！”公羊政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抓住护栏，指节发白，
    “地震？不对——这是什么东西？”
    楚风的脸色也白了，他的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了一点，但他没有去推。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腔中央那个暴动的黑洞核心，声音沙哑：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震动……”
    姜墨川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声音冷厉：“旺財！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回应。
    “旺財！”姜墨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丝焦急和质问，
    “你是不是闯祸了？是不是你弄坏了新鸚鵡螺號？！”
    依旧没有回应。
    公羊政也急了，扯著嗓子喊：“旺財！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干什么？！”
    黑洞核心的能量输出，越发的汹涌了。
    那能量波动像是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在空腔中激盪、碰撞、迴响。
    九个星环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承受著什么巨大的压力。
    楚风转头，看向江黎，声音急促：“江黎，这到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江黎虽然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睛，却很平静。
    不是没有恐惧的平静，而是在快速思考、快速判断的平静。
    江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暴动的黑洞核心上
    落在那些疯狂旋转的星环上，落在空腔中每一个颤抖的角落。
    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这种空间震动的频率……
    这种能量波动的特性……
    这种被外力挤压、撕扯、扭曲的感觉……
    江黎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起来了。
    这种感觉，他在圣辉秘境的高维空间，被生命之神攻击时一模一样！
    “是祂？”
    江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和无奈。
    “是精灵之神。”
    “生命母神。”
    “祂又来了。”
    公羊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风的手指，在护栏上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姜墨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公羊政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神灵？祂又来了？！祂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黎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头，衝著空腔大声喊道：
    “旺財！”
    “打开高维视野！”
    “立刻！”
    话音刚落，空腔开始变化。
    四周的穹顶、墙壁、平台、护栏，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虚化。
    灰白色的金属表面变得透明，像是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空间，在展开。
    维度，在提升。
    公羊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
    他看到了。
    空腔的外壁，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
    不是黑暗的虚空，不是星辰的虚空，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超越了三维认知的虚空。
    那是高维空间。
    是四维、五维、甚至更高维度的投影。
    然后，他看到了那棵树。
    公羊政的眼睛猛地闭上，发出一声惨叫：“啊——！！！”
    楚风的声音也紧跟著响起，带著一丝痛苦：“我的眼睛——”
    姜墨川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江黎的声音在空腔中炸开，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家闭眼！”
    “不要看！”
    “旺財！过滤视野信息！”
    “降低解析度！”
    “立刻！”
    几个呼吸后，旺財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慌乱和歉意：
    “对不起主人！旺財疏忽了！已经过滤了，可以睁眼了！”
    公羊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视野中，一切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模糊不清的色块在眼前晃动，只能勉强分辨出大概的轮廓和顏色。
    但就这点信息，已经足够让他认出那个东西了。
    那是一棵树。
    一棵遮天蔽日的树。
    一棵占据了整个视野、占据了整个高维空间、占据了所有维度的树。
    它的树干，粗得像是能撑起整个宇宙。
    它的树冠，大得像是能覆盖所有的星辰。
    它的树根，深深地扎进了虚空中，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
    而此刻，无数根树藤，正从树上延伸出来，铺天盖地，像是无数条触手，朝著新鸚鵡螺號抽来。
    每一条树藤上，都闪烁著翠绿色的光芒。
    那是生命的光芒。
    也是死亡的光芒。
    姜墨川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了。
    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栏杆，嘴唇哆嗦著，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睛，依旧盯著那些马赛克后面的树藤，声音沙哑：
    “这就是……精灵之神？”
    公羊政的眉头紧锁，他的实力是三人中最强的，视野中的马赛克也是最薄的。
    他能看到的细节更多，能感受到的压迫感也更强。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这样的存在……我们怎么挡？”
    江黎没有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