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质疑：
    “江黎，这不是儿戏。”
    “黑洞战舰的主控ai，需要处理的信息量是每秒亿万次级，需要协调的子系统是百万级，需要对抗的电子战威胁是国家级。”
    “旺財的系统！”
    他看了看旺財，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姜墨川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江黎，声音低沉而严肃：
    “辉耀亲王，我直说了。”
    “旺財只是一个泰拉帝国最普通的民用保姆ai。”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旺財，又补充道：
    “而且，她的系统，还是安装的盗版系统。”
    “泰拉淘汰了无数年的落后作业系统，和其他ai相比，就和一个电子垃圾没区別。”
    “缺失功能组件，安全协议不完整，也许还有后门漏洞——”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您让她成为一艘顶尖战舰的主控？这太儿戏了！”
    “以您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完全可以从泰拉购买正版的最顶尖的战舰系统ai。”
    “为什么，要用一个？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词已经写在脸上了。
    电子垃圾。
    旺財站在原地，红色的连衣裙在空腔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她低著头，双马尾垂在两侧，蝴蝶结的飘带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睛盯著自己的脚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姜墨川说的，都是事实。
    她就是一个民用保姆ai。
    她的系统，確实是盗版的。
    確实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被无数人嘲笑过的，垃圾系统。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我！！”
    “我確实……很垃圾……”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平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公羊政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墨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江黎。
    楚风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
    江黎站在原地，看著旺財。
    看著那个红髮双马尾的小女孩，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只是沉默了一瞬，他笑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平视著旺財。
    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旺財。”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抬起头，看著我。”
    旺財抽泣著，慢慢抬起头。
    泪眼朦朧中，她看到了江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嫌弃，没有犹豫。
    只有，信任。
    “你垃圾不垃圾，不是你说了算。”
    “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站起身，转身，看著公羊政、楚风、姜墨川。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有顾虑。”
    “我知道，旺財的出身不好，系统落后，看起来就是一堆电子垃圾。”
    “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
    “就因为旺財是我亲自安装的系统，漏洞补丁是我亲自打的，系统的魔改也是我亲自修改的！”
    “我知道，旺財她不比任何其他系统差！”
    公羊政眉头一皱。
    江黎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觉得，我在儿戏？”
    “你们觉得，我是在感情用事？”
    “你们觉得，我会拿地球的存亡开玩笑？”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声音斩钉截铁。
    “不。”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旺財身边，一只手搭在她头顶。
    “旺財的系统，虽然落后，但——”
    “就是落后，才被无数人研究过。”
    “有什么漏洞，有什么缺陷，有什么后门，都是一清二楚。”
    “每一个bug都被记录在案，每一个安全漏洞都被反覆测试，每一个后门都被標註得明明白白。”
    “这意味著什么？”
    他看著姜墨川。
    “这意味著，没有未知的风险。”
    “意味著，不会有隱藏的陷阱。”
    “意味著，它是透明的、可控的、安全的。”
    姜墨川的眉头微微一动，想反驳，但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江黎继续说：“而且，这个系统是开源的。”
    “完完全全开源。”
    “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它的原始码，可以修改它，可以魔改它。”
    “旺財现在的系统，就是我用开原始码，一行一行修改、优化、重构出来的。”
    “我知道它的每一行代码，知道它的每一个功能模块，知道它的每一个运行逻辑。”
    “它在我手里，就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完全可控的系统。”
    他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
    “楚大校，你觉得，一个从泰拉买来的、闭源的、有无数未知漏洞的、可能藏著製造商后门的所谓『顶级』ai——”
    “和一个我亲手打造、完全透明、完全可控的『落后』ai——”
    “哪一个，更安全？”
    楚风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开口：“你说得有道理。”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江黎。
    “性能呢？”
    “旺財的处理能力、计算速度、並行处理上限——”
    “能撑起一艘黑洞战舰吗？”
    ---
    江黎笑了。
    “软体不够，硬体凑！”
    转身看向了最里面的核心，又笑道
    “有这艘黑洞战舰的硬体支持，旺財能发挥出战舰的亿万分之一威能！”
    “一个，虫子危机，还不是手拿把掐？”
    转身，目光灼灼的看著眾人！
    公羊政沉默了。
    楚风沉默了。
    姜墨川也沉默了。
    三个人，都看著旺財。
    看著那个红髮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她的嘴角，掛著一个骄傲的弧度。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那是自信，是骄傲，是一种被信任后的力量。
    公羊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大声道：
    “好！”
    “不是最新的才是最好的！”
    “適合的，才是真的好！”
    “旺財虽然出身不行，但被你这个小子亲手调教成这样——”
    “我信你！”
    楚风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逻辑上，说得通。”
    “技术上，你比我懂。”
    “感情上——”
    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旺財，比任何ai，都值得信任。”
    姜墨川站在原地，看著旺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走上前，弯下腰，对旺財深深地鞠了一躬。
    “旺財小姐，对不起。”
    “我不该轻视你。”
    “我郑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