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气氛一下子压到了最低。
    陈长生那一句“见过元始圣人”落下之后，十二金仙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话。
    而是因为，他没有跪。
    在玉虚宫，在元始天尊面前，一个截教弟子，一个晚辈，竟然只是拱了拱手。
    这要是传出去，阐教的脸往哪放？
    赤精子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之前被陈长生压得抬不起头，今日好不容易在自家师尊面前见到这小子，哪里还能忍。
    “大胆！”
    赤精子一步踏出，阴阳镜在掌心微微震动。
    “陈长生，这里是玉虚宫！”
    “你面见圣人，竟敢不跪？”
    慈航道人也冷冷开口。
    “玄门礼数，尊卑有別。”
    “你虽在外有些名声，可到了圣人道场，也该知道规矩。”
    “莫非截教，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
    文殊广法天尊轻哼一声。
    “师尊在上，你一个截教后辈，竟敢如此放肆。”
    “今日若不让你明白礼数，外人还以为我阐教无人了。”
    几句话落下，大殿里的气息更冷。
    广成子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刚才在殿外，他已经在陈长生面前低了一回头。
    那口气，他还没咽下去。
    现在见赤精子几人开口，他心里反倒觉得痛快。
    送打神鞭归送打神鞭。
    可该压的威风，还是得压。
    要不然，这小子还真以为玉虚宫是他家后院了。
    杨戩心头一紧，立刻看向陈长生。
    他太清楚陈长生的脾气了。
    这傢伙平日里笑呵呵的，看著好说话，可真被人压到头上，那绝对不是吃亏的主。
    尤其是赤精子和慈航这话，明显就是借题发挥。
    这要是闹起来，场面可就真不好收了。
    玉鼎真人也暗暗皱眉。
    他知道陈长生今日是天庭使者，手里还有打神鞭。
    这时候爭一个跪不跪，实在没有必要。
    可赤精子几人已经开口，事情被推到了檯面上，他也不好当著师尊的面强行阻拦。
    陈长生站在殿中，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听著这些人一口一个大胆，一口一个礼数，心里只觉得好笑。
    来了。
    果然来了。
    阐教这帮人，还是这味儿。
    只要逮到一点机会，就想把人按下去。
    可惜啊。
    今天这事，谁按谁，还真不一定。
    陈长生缓缓转身，目光从赤精子，慈航，文殊几人身上扫过。
    “几位师伯这话，晚辈倒是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陈长生，今天必须跪？”
    赤精子冷声道：“面见圣人，本就该跪。”
    陈长生点了点头。
    “行。”
    “那我问一句。”
    “我是以什么身份跪？”
    赤精子眉头一皱。
    “你自然是以截教弟子的身份。”
    陈长生笑了笑。
    “截教弟子，见阐教圣人，拱手见礼，已经足够。”
    “若按三教同源来算，我师祖通天教主，与元始师伯乃是兄弟。”
    “我称一声师伯，已经把礼数摆在前面了。”
    “怎么，阐教的规矩，比玄门还大？”
    这话一出，赤精子脸色当场难看起来。
    陈长生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又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他体內猛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大罗金仙的气势。
    那是混元金仙后期的道果威压。
    大道雷纹在他周身流转，肉身气血轰鸣，三花道韵在无形中撑开一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大殿內，不少阐教弟子心头一沉。
    就连广成子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上一次听说他突破混元金仙，阐教眾人已经觉得离谱。
    可今日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言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普通准圣？
    这股压迫，已经快碰到亚圣门槛了。
    赤精子原本还想再训斥两句，可那股气息正面压来，他胸口发闷，话到了嘴边，硬是没能吐出来。
    慈航道人脸色也沉了。
    她不想承认，可心里很清楚。
    若真动手，在不借圣人之力的情况下，他们这些金仙，没一个能稳稳压住陈长生。
    陈长生站在眾人视线中央，语气平静。
    “再说第二个身份。”
    “吾乃道祖敕封玄门护法，执掌玄门护持之责。”
    “此位，非截教私封，非天庭私授，而是紫霄宫定下。”
    “敢问元始师伯。”
    陈长生抬头，看向高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
    “以玄门护法之身，面见玄门圣人，需要下跪吗？”
    “若是师伯说要，吾马上下跪。”
    大殿，瞬间安静。
    赤精子闭嘴了。
    慈航道人也不再说话。
    文殊广法天尊眼皮跳了跳，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真会挑地方下刀。
    玄门护法。
    这四个字一抬出来，谁还敢隨便压他？
    那是道祖给的名分。
    別说十二金仙，就算元始天尊，也不能当眾否认紫霄宫的敕封。
    若元始天尊真说要跪，那就等於承认玄门护法在玄门內低圣人一等。
    这话不只是压陈长生。
    也是在打道祖的脸。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可他心里，却已经冷了几分。
    好小子。
    一开口就把道祖搬出来。
    这不是问他要不要跪。
    这是逼他当眾表態。
    若说要，失了玄门大义。
    若说不用，阐教弟子刚才的呵斥，就全成了笑话。
    这局面，让元始天尊很不舒服。
    尤其陈长生那一句“吾马上下跪”，听著客气，实则是在堵他的嘴。
    你让我跪，我就跪。
    但你敢不敢让我跪？
    大殿里，十二金仙的心思各异。
    黄龙真人低著头，心里暗暗嘀咕。
    这场面，他就知道不能乱开口。
    陈长生这张嘴，谁碰谁麻。
    太乙真人看了哪吒未来师父的身份还没落下，心中也觉得棘手。
    这傢伙现在气势这么强，偏偏又占著名分，真是难搞。
    玉鼎真人站在杨戩身旁，心中暗嘆。
    果然。
    他就知道陈长生不会白白吃这一记下马威。
    这一下，不但没跪，还把阐教眾人的气焰压了回去。
    杨戩看著陈长生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服。
    这妹夫，胆子是真大。
    在圣人面前，都敢这么说话。
    可偏偏他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