禎帝和靖帝神色一僵。
    他们抬头看了看苏晨，又看了看前方的百姓们，眼神无光，面色惨白。
    禎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靖帝低著头，沉默不语。
    “父皇，老祖，你们也不想我苏氏灭族吧？”苏晨有些急切地催促。
    “你……”
    禎帝伸手指了指苏晨，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想骂他反骨、逆子之类的话。
    但他很清楚，苏晨的立场没问题。
    苏晨还站队何麒雕那边，还可以给苏家觅得一线生机。
    若是连苏晨也“造反”的话，那何麒雕说不定真会诛苏氏全族。
    “禎儿，道歉吧。”
    靖帝低声道。
    “老祖……”
    禎帝苦笑。
    “道歉而已，只要人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靖帝眸中闪过一丝隱晦的亮光。
    禎帝眼中闪过异色，旋即微微頷首。
    苏晨蹙眉。
    禎帝面向百姓们，露出泫然欲泣的样子：“百姓们，朕……对不住你们吶！朕受到了赵高的蛊惑，听信了他的妖言，才会做出那些事情。”
    “对对对，我们都是受了赵高的蛊惑呀，我们也很后悔呀。”靖帝附和道。
    “都怪我不明事理。”
    “也怪我对何首辅不够信任。”
    两人满脸自责，说著懺悔的话语。
    “我们错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对著百姓们跪拜，磕头，道歉。
    眾人看著他们二人表演，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演技有待提高。
    “演技也太差了！”
    “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的！”
    “堂堂皇帝，居然向我们平头百姓道歉？此事足以载入史册咯。”
    “堂堂九五至尊，居然向我下跪？这是我一个更夫能有的待遇吗？”
    “虽然皇帝的道歉很不真诚，但受了他这一拜，足够俺们吹嘘一辈子。”
    “唉，若是我们江湖人士，犯下此等大案，必然是死刑，严重点可能还要危及家人或宗门。可他皇帝犯了此等大案，居然只是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样？把皇帝给嘎了？”
    “有何不可！这样丧心病狂的皇帝，嘎了才好。”
    “不错，嘎了他，让何首辅登基！”
    “嘎了他！”
    “嘎了他！”
    “嘎了他……”
    议论到后面，百姓们似乎统一了口径，纷纷举手嚷嚷著“嘎了他”。
    禎帝顿时慌了，脸色煞白。
    靖帝也有点慌。
    虽说他修为被废后，寿元已所剩无几，但他从赵高那里获知，地界通道开启在即，若是能撑到那个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机会翻盘。
    咳咳。
    张宏明低咳两声，起身走到苏晨身侧。
    苏晨將扩音器递给张宏明。
    张宏明微微頷首，接过扩音器，对著百姓们开口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你们要嘎人的心情，我非常非常的理解。
    陛下他们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事情，我也很生气，也恨不得嘎了他们。”
    此话一出。
    禎帝和靖帝脸黑至极。
    这一番话，丝毫没有顾及他们的脸面。
    “但是。”
    张宏明话锋一转，“我们也得为何首辅考虑不是。陛下和老陛下固然罪恶滔天，但若是嘎了他们，便会有人將这件事情定性为权势斗爭。
    有何首辅镇著，当世没人敢多说什么。
    但后世人呢？
    后世人考古的时候，他们会凭著一些蛛丝马跡，断章取义，恶意揣测何首辅的为人品性。
    届时，阴谋论四起，这件事就会变质，真相將会被埋没。
    我们伟大的何首辅，也將会被污衊为手段卑劣的奸邪之辈。
    何首辅为我们做了那么多，难不成你们想看到他在后世蒙上污点？”
    “不想……”百姓们纷纷摇头。
    张宏明淡笑道：“我们也不希望何首辅的名声有损，所以经过我们內阁和议会的商討，我们决定对陛下和老陛下施行禁足令，让他们禁足冷宫，反省自身。
    另外，既然皇权善妒，老是猜忌功臣，迫害功臣。
    为了避免何首辅再度遭受猜忌和迫害，经过我们內阁商討，决定取缔皇帝一职，並设立总统一职。”
    “取缔皇帝？”百姓们愕然。
    “取缔皇帝是什么意思？”有文盲疑惑道。
    “取缔皇帝一职，就是取消皇帝这个职位，以后都不会有皇帝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什么，以后都不会有皇帝了？”
    “这这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连皇帝都可以取缔的吗？”
    “皇帝可是权势最大的人啊！”
    “取缔得好啊！歷朝歷代那么多皇帝，又有几个皇帝是真心为百姓的？”
    “歷朝歷代的战爭，不都是为了爭那个皇帝宝座。”
    “……”
    “来人！”张宏明高喊一声。
    当即便有几名大內侍卫走了过来。
    “把他们押回皇宫，关入冷宫，让他们好好地反省己身。”张宏明指著禎帝、靖帝。
    “诺。”几名大內侍卫將禎帝、靖帝押走。
    “张次辅大人，刚才您说取缔皇帝一职，改为设立总统一职，那总统岂不是和皇帝一样的？”一名记者问。
    张宏明温和笑道：“总统的职权虽类似於皇帝，但绝不能再和皇帝那样只滥用权力，会受到严格的监督。总统不是由皇室继承人担任，而是由议会选举產生。
    议会將会通过个人政绩、个人品德等方面综合考量，选出多位总统人选。
    多位总统人选，通过种种合理合法的竞爭手段，竞爭上位。
    为了避免总统尸位素餐，每位总统有四年任期。
    四年到期，议会將根据总统在位期间的表现、政绩等，决定其是否连任……”
    张宏明话还没说完。
    台下的记者和百姓们，已经譁然一片。
    “什么，皇帝居然是由选举產生，不是由皇室继承人担任？”
    “不是皇帝，是总统！”
    “不由皇室继承人担任，那是不是非皇室成员也可担任？”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竟敢如此肖想皇帝宝座！”
    “就是就是，非皇室成员，怎么可能担任一国之主？”
    “按照我的理解，非皇室继承人，指的应该是皇室其他非核心成员，像皇室庶脉成员。也就是说，那些郡王之类的应该也能担任总统。至於我们非皇姓族人，根本不可能担任总统的。”
    “言之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