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一幕，在场所有刑警神色一怔，面面相覷。
    那欢快的音乐旋律，縈绕在耳边。
    於蓝飞的舞姿却显得如此忧鬱，甚至是...悲愴。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
    “噗！”
    一口鲜血，从於蓝飞的嘴里喷溅而出。
    扑通！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摔在地面。
    “目標出现状况，请指示。”
    “a组进行检查。”
    “b组进行防范。”
    “c组叫救护车。”
    有序的指令，从耳麦里连续下达。
    刑警们神色一凝，小心翼翼地上前。
    生怕这是於蓝飞设下的计谋。
    嗖！嗖！嗖！
    刑警分工明確，有的第一时间给於蓝飞上手銬，有的则摸查全身是否携带管制器具...
    “未发现危险物品，完毕。”
    “未进行反抗，完毕。”
    “未发现其他情况，完毕。”
    刑警们陆续匯报情况。
    队长目光看向迎面走来的叶长安，抬手敬了个礼，“叶局长，嫌疑人已完成逮捕。”
    “目前来看，似乎患有顽疾。”
    叶长安闻言，目光看向那消瘦的於蓝飞，淡淡道：“派两个小组监视送医。”
    “收到。”
    ...
    次日。
    大周市医院。
    一间病房外，几名便衣刑警守在门口。
    一个个目光警惕，时刻注意来往人员。
    这时。
    便衣刑警看著迎面走来的身影，刚准备抬手。
    叶长安微微摇头制止，问了一嘴，“醒了没。”
    “刚醒，確诊为肺癌晚期。”
    “嗯。”
    “继续站岗。”
    话落。
    叶长安推门而入。
    病房內，仍有几名便衣刑警，把守著窗户等位置。
    “叶局。”
    便衣刑警立马敬礼，神色满是敬意。
    整个抓捕行动。
    调度、安排、一线。
    叶长安这个市局高度参与，甚至是起到决定性作用。
    自然贏得了这些刑警的认可。
    “嗯。”
    叶长安轻轻点头回应，目光看向了病床上的於蓝飞。
    只见他穿著病服，双手、双脚仍佩戴著镣銬。
    “於蓝飞。”
    “这是我们市公安叶局长。”
    跟在叶长安身边，负责记录审讯的齐云帆，开口道。
    於蓝飞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缓缓地面向叶长安。
    他的眼神格外平静。
    毕竟早就深入调查过叶长安了。
    此时得知身份，並无意外。
    “被你抓住，我认了。”
    於蓝飞语气坦然。
    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刻，就已经听见周围的刑警，討论著叶长安深入洞穴的那些事。
    得知是市局长亲自到一线追捕他，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在於蓝飞看来，不论是深入洞穴、还是穿湖达泉。
    一个市公安局长做到这一步。
    他，输得不冤。
    嘎吱~
    叶长安落座在隔壁床位，先是上下打量了片刻蓝飞，方才开口。
    “检查报告刚出来，你確诊为肺癌晚期。”
    “我知道。”於蓝飞侧过脸去，眼神有些落寞。
    “嗯。”
    叶长安轻轻点头，心里有了判断。
    一个人得知自己即將死亡，后面连环杀人，也有了动机基础。
    隨即，他接著开口，“死者孔静美、黎语山、计晓峰、邱...”
    话音未落。
    於蓝飞坦然打岔，“都是我杀的。”
    齐云帆眼角微微抽搐，赶忙进行记录。
    “我想听听，你的杀人动机。”叶长安语气平和地问道。
    能让对方在病房接受审讯，已经提供了人道主义。
    於蓝飞必然也感受到了，这最后的体面。
    “孔静美...一切因她而起。”於蓝飞咬了咬嘴唇，眼中的恨意涌现。
    那是四年前的一次艺术高校国际舞蹈竞標赛。
    不符合报名参加资格的於蓝飞，没有怨天尤人。
    热爱舞蹈的他，选择报名了志愿者。
    既能学习、薰陶，又能省下一笔门票、住行费用。
    原本一切平平淡淡的过去。
    可意外发生了...
    所有参赛选手到侯赛区准备叫號的时候。
    於蓝飞被安排去休息室，取几个舞蹈道具。
    可他刚进休息室，就听见更衣室里面有声音。
    刚准备上前提醒一声比赛马上开始。
    忽然...
    更衣室里面，响起了埋怨的声音。
    哪怕声音不大，可更衣室的入口只是一个帘子，隔音效果自然没那么好。
    “爸，我真不想比赛。”
    “我上台肯定被笑话的。”
    “我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考大学，不也是你跟监考老师提前说好的。”
    听著这些內容。
    於蓝飞愣在原地，表情很是复杂。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而后他悄悄取完道具就离开了。
    只是...
    当他把道具送到侯赛区的时候。
    一转身看见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当那道身影的模样逐渐清晰的时候。
    於蓝飞死死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当年艺考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能考上一所非常好的艺术院校。
    很可惜在名次公布的时候。
    录取二十人，他是第二十一名。
    这种遗憾，他永远也忘不了。
    而迎面走到的那人...
    是刚刚在更衣室打电话的人。
    更是当初录取名单第二十名的人。
    比赛结束，於蓝飞疯狂进行调查。
    最后得知孔静美的父亲，曾在那所高校担任过副院长。
    ...
    病房內。
    眾人面面相覷，表情复杂。
    如果那场考试公平公正，或许於蓝飞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叶局，记好了。”
    齐云帆微微俯身，匯报了一句。
    “给他一杯水。”叶长安吩咐了一句，隨即看向於蓝飞，继续道：“往下说。”
    “关於黎语山的杀人动机。”
    於蓝飞动作勉强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听到黎语山的名字，他眼中透著一丝恨意。
    “那个混蛋...”
    舞蹈专业。
    从来不像表面那般优雅、璀璨。
    而艺术学科，本就极度依赖家庭资源和学校名师推荐。
    热爱舞蹈的於蓝飞，大学实习却只能去一些小机构当舞蹈老师。
    拿著极低的底薪，下班还要去发传单、销售拉人来机构。
    那不是他所追求的。
    “有一天...”
    “电影编剧兼导演的黎语山。”
    “无意间看到了我的大学毕设的视频。”
    “他找上我，表示非常看重我的舞蹈水平。”
    “我毅然辞职，跟著他进了剧组。”
    “然而，我拼命为他的戏当舞蹈替身，却只有微薄的收入。”
    “甚至连社保都没有。”
    “永远只得到他一句，下部戏找我当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