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天道佩恩望著那道瞬息间突刺到面前的黑色身影，冷漠的脸上，此刻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风。
    太快了。
    从手岛真一鬆手、到突入阵型、到击溃四道佩恩——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天道佩恩急忙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对准手岛真一的面门。
    “神罗天征——！！！”
    手岛真一眼神闪烁，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双眼睛的术式发动，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道佩恩掌心炸开。
    那股力量之强，也算是手岛真一至今为止平生仅见。
    手岛真一的身体，在距离天道佩恩仅一步之遥的瞬间，被那股斥力狠狠弹飞，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他的双脚在湖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水痕，水花向两侧飞溅，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许是因为脚下是湖水、没有坚实大地的支撑，他竟被这股斥力推出了足足五十余米，才稳住倒飞的身形。
    “力度还行。”稳住身形后的手岛真一，有些意兴阑珊的点评，“但也就那样了。”
    他用身体硬扛了这一发神罗天征。
    本想著轮迴眼的力量能给他带来些惊喜，可结果——肉身扛下来之后，他发现，那股斥力虽然强劲，却远没有到他需要认真对待的程度。
    失望。
    或者说，有些索然无味。
    本以为......拥有轮迴眼的长门，能给不用仙术与木遁的他带来一场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是结果却实在是不尽人意。
    ......
    天道佩恩缓缓放下右手，面色阴沉如水。
    他盯著远处湖面上那道黑袍身影，轮迴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这一击，他用的是全力。
    五秒冷却的全力神罗天征，是他最拿手的底牌之一。
    可对方——硬扛了下来。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没有使用任何忍术。
    就是单纯地用身体，扛下了他引以为傲的术。
    天道佩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曾经对小南说过的话——
    “他不敢面对我。”
    “他忌惮轮迴眼的力量。”
    “他不敢进攻雨隱村。”
    那些话，此刻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不是对方不敢。
    是对方根本不屑。
    从手岛真一刚才的表现来看——突入阵型、击溃四道佩恩、硬扛神罗天征——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六道佩恩放在眼里。
    他在玩。
    在试探。
    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轮迴眼的成色。
    天道佩恩的拳头攥紧，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手岛真一的实力，不......或许是他有些太高估自己了！？？
    天道佩恩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夜空中那道被木分身擒住的身影，而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眼底那丝沉重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手岛真一......”他的声音从湖心传来，依旧冷淡，却比方才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克制。
    “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你想要三尾，那我们没有交战的必要......”
    天道佩恩抬起右手，指向脚下那头瘫在水面上、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三尾。
    “只要你放了小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言罢，轮迴眼死死盯著五十余米外那道黑袍身影，等待对方的回答。
    手岛真一听著天道佩恩的话，方才那一丝因战斗而起的兴致，此刻已经消退了大半。
    “看来......”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余光扫向夜空中那道被木分身擒住的紫色身影。
    “她对你来说，確实很重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天道佩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手岛真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道佩恩。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六道佩恩中仅剩的两道身影，也倒映著湖面上那头奄奄一息的三尾。
    “不过也对......”
    他轻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弥彦临死前，將小南託付给长门，背负著挚友的遗愿，撑起晓组织的旗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从儿时到如今，几十年的岁月。
    小南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站在长门身边的人。
    是同伴，是挚友，是家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羈绊。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所以此刻的长门，確实没有战斗的心思。他的心，全系在那个被掐住脖颈、悬在半空中的女人身上。
    手岛真一垂下眼帘，將那些思绪从脑海中扫去。
    然后。
    他抬起右手，朝夜空中轻轻一招。
    却见木分身忽然化作一根木头，与小南一同，从夜空中跌落湖中。
    “啪——！”
    水花溅起。
    小南与那根木头一前一后砸进湖水中，冰凉的湖水瞬间没过她的口鼻。
    “咳——！”
    小南被冷水一激，猛地呛咳一声，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紫色的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夜空和浑浊的湖水。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侧面探来，將她从水中捞起。
    畜生道抱著她，脚踏水面，迅速退到天道佩恩身侧。
    小南靠在畜生道怀中，甩了甩头，將脸上的水珠甩去，意识逐渐清明。
    她先是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畜生道，又扫过战场——瘫在水面上奄奄一息的三尾，被打得歪七扭八、正在从湖水中挣扎爬起的修罗道、人间道、饿鬼道，以及站在她身前的天道佩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那道黑袍身影上。
    手岛真一。
    那个掐著她脖颈、像拎小鸡一样將她从夜空中拎过来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湖面上，黑髮在夜风中微扬，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望著这边，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小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门，小心......！”
    她的声音沙哑，甚至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很强......真的......很强！”
    “我知道！”
    天道佩恩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余光扫过身后那道湿透的身影，见其无碍后，卸下来心中的担忧，安慰道：
    “没事的......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