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趴在光斑里，尾巴摇了没几下就停了，歪著脑袋看这两个人类。
    时苑说“下次带给你”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们之间已经约定了很多个下次。
    宿知清抿了下嘴，嘴巴有点烫还有点儿麻，指不定这小子给他嘴下毒了。
    “你刚才亲完我，就说要送我花。”宿知清面上不慌，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皮面上磨了两下，“这算不算打一巴掌给颗糖？”
    时苑偏过头看他，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你觉得疼吗？”
    宿知清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个吻轻得像错觉，除了皮肤上残留的一点温度和麻意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不算疼。”
    “太轻了。”
    宿知清的嗓音已经过了变声期，变得低沉而具有磁性，特意压低之下说不出的曖昧和沙哑。
    时苑坐在扶手上比宿知清高出一截，他低头看向对方，带了一丝笑意。
    “你喜欢重的？”
    宿知清为自己正名，“我没有小癖好。”
    时苑嘴角的弧度大了点，不知信没信。
    宿知清：“……”
    旺財在这时候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蹬，又睡过去了。
    宿知清看著那只狗，想著怎么给自己掰回一局。
    “时苑。”
    “嗯。”
    “你刚才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想亲我，还是想被我亲。”宿知清说，“我后来想了一下，觉得都不太对。”
    时苑看著他。
    “你应该问的是……”宿知清转过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时苑，“我想不想亲你。”
    时苑的呼吸顿了一下，知道宿知清不服输的小心思，但不可否认，这句话的確撩到他了。
    “那你想不想？”
    宿知清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时苑身侧的沙发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时苑的头髮里，微微用力往后一按。
    时苑的脖子低下去，后颈的线条绷得笔直。
    宿知清微扬起头，嘴唇贴著他的喉结，没有吻，只是贴著。
    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时苑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宿知清。”他的声音有点不稳。
    “嗯。”
    “你在干什么？”
    宿知清没有抬头，嘴唇贴著他的喉结往上移了一点，停在颈侧。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笑意，“我刚刚说，你的脖子上要是戴著什么东西，应该会很好看。”
    他顿了顿，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那片皮肤。
    “我在想……戴什么好。”
    时苑闭了闭眼，手指从沙发垫上鬆开，抬起来，落在宿知清的肩上。
    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放在那里，就像一个无声的许可。
    宿知清感受到了那只手的重量，隔著薄薄的衣料，温热而安静。
    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时苑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克制，又像是放纵，像是一面湖水表面上结了冰，底下却在翻涌。
    宿知清忽然觉得有点渴。
    不是生理上的渴，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喝水都浇不灭的渴。
    “时苑。”
    “嗯。”
    “你再不推开我，”宿知清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就不保证了。”
    时苑看著那双倒映著自己的眼睛，深邃，漂亮，带著少年肆意和少爷般的张扬。
    衍算里的“时苑”爱上了宿知清，他不理解，他不理解自己怎么会看上一个酒馆里打工的、初出茅庐的穷小子。
    但这一身他已所不具有的少年心气、张扬到近乎艷丽的眉眼……
    著实让他心动。
    好了，他理解“时苑”了。
    贫穷生活最易磨去稜角和心性，要是他，他也会选择把宿知清带走，金钱、权利……
    好好把人养著。
    放在对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腹压进衣料的褶皱里。
    “我为什么要推开你？”时苑说。
    宿知清略带惊奇地挑了下眉，见时苑还当真不准备躲开。
    下一秒，他俯下身去，嘴唇落在时苑的颈侧。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蹭，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温度的亲吻。
    时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
    宿知清吻得很慢，从颈侧到锁骨，沿著那条线一路往下，宛若在丈量和標记什么。
    他咬住时苑领口的第一颗纽扣，牙齿扣著那枚小小的扣子，慢慢往外拽。
    时苑低头看他。
    宿知清的眼睛抬起来，嘴里咬著那颗纽扣，表情介於挑衅和挑逗之间。
    时苑伸手，把那颗纽扣从他嘴里拿下来，指尖碰到他的嘴唇，湿润的，温热的。
    “宿知清。”时苑的声音哑了一点。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宿知清鬆开那颗纽扣，挑了挑眉。
    “没有確定关係前……”时苑纤细玉白的手指从宿知清嘴里將纽扣扯下，托住他的下巴，指腹蹭了蹭唇角。
    “这是非礼。”
    宿知清眼睛一耷拉，漂亮迷人的眼眸带著小情绪地瞥了时苑一眼。
    “不让就不让唄。”
    时苑一噎，著实没想到宿知清来这一招，进攻不行就换保守，切换速度快得他有些无奈。
    眼看著不哄，对方就要做模做样地把自己缩起来了。
    时苑抬手揽住宿知清的脖子，把人扯了回来。
    宿知清趴到时苑怀里，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哥哥，又让亲了？”
    “你让我非礼你了？”
    宿知清侧头听了听。
    “哥哥。”
    “你心跳好快。”
    时苑差点搂不住怀里这大型弟弟，等对方动来动去安分了，才说：“闹完了？”
    宿知清笑嘻嘻，“这怎么叫闹呢。”
    时苑低头去亲他，正中嘴唇，结结实实，没有一点虚的。
    放大的脸懟到眼里，宿知清盯著看了一会，才张了张嘴回吻。
    好美的脸蛋，怎么能有这么一张对他胃口的脸啊？好吧，人儿也对他胃口。
    旺財在一旁摇了摇尾巴，又安静不动了，它似乎意识到，今天的奖励要晚一点才能到它嘴边。
    时间的流逝变得快了起来，旺財不受丝毫干扰地趴在地上睡著了。
    宿知清猛地一个打挺坐起来，抹了一把脸觉得不太对。
    亲上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率先看见那双含情且带水雾的眼睛。
    一条手臂抬起，另一条手臂紧隨其后，轻柔地搭上宿知清的肩膀，一点点把人拉下来。
    一个微微仰头，一个顺著力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