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伊达男儿（下）
    第三盘开始。伏见苍介的发球局。
    他再次拋起球。这一次，周围的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止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球场陷入了死寂。伊达男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了很多无用信息。无数关於网球的、关於重力的、关於空间的碎片信息像洪流般灌入他的大脑。
    “什么？！”
    伊达男儿的大脑在一瞬间產生了短路。在他的视界中，伏见苍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拉长、重叠，化作了数以万计的逻辑线条。他想动，但大脑皮层传来的麻痹感锁死了他的肌肉。
    砰！！！
    伏见苍介挥拍了。那不是追求速度的一球，而是追求结果的一球。网球带著一种无法逃避的因果律，直接从伊达男儿的身侧掠过，而伊达男儿甚至连眼球都没能转动一下。
    “15—0！“
    第一局，伊达男儿就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整整四球，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球拍都没有抬起过半寸。
    “game伏见！1—0！”
    直到裁判宣布局分，伊达男儿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单膝跪地，冷汗如瀑布般留下。
    他惊恐地看著伏见：“刚才那是————什么？”
    “是真实。”伏见冷冷回应。
    第二局，伊达男儿的发球局。
    他毕竟是经歷过世界远征的顶级选手。在经歷了第一局的脑部衝击后，他强行利用这种极度的压迫感淬炼自己的意志。
    “还没完！老子的男儿之魂————不会在这里熄灭！”
    伊达男儿发出咆哮，拋球，身体由於过度的爆发而產生了暗红色的气。
    “男儿之夏！”
    这一球带起了一股灼热的热浪，球速虽然不及赫，但由於附带了极强的身体衝击力，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焦灼的味道。伏见苍介横移接球，但在球拍触球的剎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如同海啸般拍击而来的蛮力。
    “唔。”
    伏见闷哼一声。由於体力尚处於恢復期，这一记回球的质量並不高，球划出一道鬆散的弧线飞向中场。
    “机会！破绽出现了！”
    伊达男儿双眼怒睁，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致命的失误。他大步上网，身体如同一头猎豹般跃起，球拍在高点猛然下劈，打出了一记重如千钧的凌空截击！
    砰！！！
    网球擦著伏见苍介的球拍边缘飞过，重重地砸在底线上。
    “15—0！“
    全场响起了一阵骚动。这是第三盘开始后，伊达男儿拿下的第一分。
    伏见苍介站在原地，看著微微颤抖的右手，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场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肺功能正在由於负荷而发出警告，这种长达三盘的顶级对抗，对他目前初一的体能来说確实是一种巨大的压榨。
    “不能再拖下去了。”伏见在心中冷静地下达了判决。
    如果继续进行常规拉锯，体力的劣势会被无限放大。他必须在这一局强行破发，哪怕那意味著要透支接下来的精神力。
    第二球，伊达男儿继续发球。
    “男儿之夏！”
    这一球依旧势大力沉。然而，就在伊达男儿准备迎接回球的瞬间，伏见苍介的双眼再次亮起了那种让人战慄的幽芒。
    他没有选择躲避或是卸力，而是迎著那股热浪，右臂肌肉猛然坍缩。
    “光击球！”
    金色的毁灭光束瞬间贯穿了整个球场，將原本焦灼的空气瞬间引爆。
    伊达男儿原本志在必得的截击在接触到这团金光的瞬间被强行反噬。
    “嘎吱——！”
    伊达男儿拼死挡住这一球，回球却软绵绵地坠落在网前。
    “唔————”伏见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识海中的眩晕感。
    同时一个简单的放短球，网球贴著网带坠落。
    “破发成功。game伏见！2—0！”
    第三局，再次轮到伏见的发球局。
    伊达男儿此时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高压环境，他的神经反射被逼到了极致。他死死盯著伏见的起手，试图预判那一招赫。
    “我说过，我会轻而易举地结束。”
    伏见再次拋球。指尖微调。
    “术式反转——赫。”
    暗红色的斥力光束再次爆发。伊达男儿这次竟然提前半步踏出了轨跡，他的身体由於预判成功而產生了一种名为先知的狂喜。
    “抓到你了！”
    然而，就在他的球拍即將触碰红光的那一剎那。
    滋啦—！
    一道漆黑的电弧毫无徵兆地在那抹红光中炸裂开来。
    “黑闪！”
    在赫的极限速度之上，伏见强行叠加了黑闪。原本清晰的球影在伊达男儿的视野中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球速在那一瞬间產生了违背物理定律的二次暴增！
    “砰！！！”
    伊达男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姿態。他的球拍被那股漆黑的力量直接震飞，整个人由於巨大的风压而重心不稳，险些仰面栽倒。
    “15—0！“
    全场震撼。伏见的发球技术在极压下再次进化，那一记黑闪·赫几乎是不可能被回击的发球。
    伏见苍介再次站上发球位。这一次，他的动作依旧完美、优雅，起手式与刚才那一球如出一辙。伊达男儿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精神力高度集中，防备著那可怕的二次加速。
    “砰！”网球再次呼啸而出，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刺眼。伊达男儿几乎是凭著本能，在球过网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应对黑闪的防御冗余。
    然而，当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伊达的脸色变了。没有加速。
    这只是一记极为纯正、甚至由於体力下滑而略显疲软的普通赫。
    “唔！”伊达男儿因为判断失误导致发力过猛，球拍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球撞在框缘弹飞了出去。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微微喘息的伏见苍介。
    “原来如此————你这傢伙，体力也已经到极限了吗？”
    伊达男儿看出来了，那种违背常理的黑闪发球並不是无限使用的。伏见利用动作的完美一致性，打出了一记假动作式的平庸球，成功骗过了他过度紧绷的神经。
    “那就来拉锯吧！看看谁先在这片场地上倒下！”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伊达男儿开启了疯狂的持久战模式。他不断打出极高的高吊球试图拉长伏见的跑位，消耗其最后的一点氧气储备；隨后又利用大角度的切球製造视觉假象。每当伏见被引诱到网前，伊达便使出沉重的挑高球，迫使伏见在底线与网前之间疲於奔命。
    而伏见苍介则展现了何为极致的技巧。他不再大范围奔跑，而是利用苍的微小引力，在自己周身製造了一个无形的牵引场，就像手家领域一样。
    比分交替上涨，每一分都像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
    “game伏见，3—0！”“game伊达，3—1！”“game伏见，4—1！”“game伊达，4—
    2！“
    “game伏见，5—2！”“game伊达，5—3！”
    球场上，两人的呼吸都已沉重如风箱。伊达男儿的制服已经被汗水和红土浸透，而伏见苍介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后一局————老子的魂，还没熄灭！”
    第九局，伏见的发球局。伊达男儿几乎是燃烧了灵魂，在那一刻，他仿佛看透了生死的边际。他打出了一记带有他全部意志、足以贯穿四季的重球。
    “【男儿之秋】！！！”
    那一球带著无尽的萧瑟与肃杀，网球在场上留下了一道弧线。
    伏见苍介眼神平淡，他在那一刻缓缓抬起右臂。在那一瞬间，全场原本喧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连周围观战者的呼吸都似乎被他指尖那一抹升起的紫色光点所吞噬。
    “茈·雏形！”
    轰隆——！！！
    紫色的能量体强行抹消了伊达男儿所有的防御意志。在巨大的能量对衝下，伊达男儿手中的球拍在接触紫光的瞬间崩毁。网球化作一道虚空之光，直接贯穿了他的球拍中心，甚至由於威力太猛，在伊达身后的加厚挡板上留下了一个恐怖弹坑，冒出阵阵黑烟。
    “比赛结束！比分2—1（6—3，2—6，6—1）！获胜者：山吹中学伏见苍介！”
    伊达男几看著那块被轰碎的挡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下一个空框的球拍手柄，长久地沉默了。
    他走过网前，主动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因为刚才的剧烈衝击而不断颤抖的大手。
    “伏见苍介————你確实，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伏见苍介握住了他的手。原本透明的瞳孔逐渐恢復了深紫，眼底那一抹神性的幽芒缓缓隱去。他的脸色极其苍白，由於过度使用虚式，他的右臂神经正在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阵痛。
    “前辈你也很厉害。”伏见的声音很轻，“no.10——————果然名不虚传。”
    原本別在伊达男儿领口的那枚金色no.10徽章，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伏见苍介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