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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国运压制

    第114章 国运压制
    胡五德站在院中,振振有词地开口言说。
    “且若是再一个不好,那段明都怕是更得留在京城了!”
    说著,胡五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的慷慨正气,一副捨己为人的模样:“如此青年才俊,有遇险之患,五德我实在是不忍视若无睹。”
    “倒不如,由五德我来做个丑角,將这小子给留下来,免得他日后遭遇险境!”
    “————“
    见著胡五德这般义正言辞的模样,陈舟实在是不忍直视。
    对於段明都的“惜才之心”,胡五德可能有,但多半仅是九牛一毛,真心实意的,怕还是想让段明都去给他招揽的一眾野狐“补课”。
    至於为何胡五德会招揽一眾野狐在此,那就不得不提,广沱巍里的妖怪坊市了。
    按照陈舟原有的筹划,他本是该在解决了祈方道人与郭北城隍后,就要去巍中的苦竹渡与其他妖王商討坊市一事了。
    可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一闭关,就是三年之久。
    於是乎,这事最终只能由胡五德去出面了。
    胡五德这一去,却是正好被柳白真拿住了话头,被那蛇妖刁难,说是陈舟架子这般大,便要拿胡五德立威,好在是最后被乌玄妖王出言阻拦。
    一计不成,柳白真便又另生一计,或者说,她的本意就是如此,当即顺势提出了,坊市可以办,但坊市应当分成四方,各家管各家的,不需要什么大管事。
    对此,乌玄妖王和鹤羡妖王也都没什么意见,当场应承了下来。
    由是,苦竹渡的坊市终於落定。
    陈舟这边自然是胡五德出面。
    柳白真一方不出所料的是黄嫻儿。
    乌玄妖王以不同玄鸦轮番替换。
    鹤羡则更加乾脆,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並且也不让人託管他的那片铺子、
    摊位,突出一个“无为而治”。
    而同样的,玄鸦一族也对坊市的边角灵物看不上,因为他们只修太阳一道,坊市里,却是没有什么他们看得上眼的东西,所以自华阳穀而来的玄鸦管事,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当是来此消遣取乐的。
    於是自然而然的,坊市內,便多是黄嫻儿与胡五德两妖之间的“斗法”。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两妖之间倒是斗得不相上下,甚至胡五德还略微占些优势。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坊市迎来了越来越多的妖怪,胡五德便很快落入了下风。
    原因也很简单——无妖可用。
    黄嫻儿手底下族群眾多,有一眾鼠子鼠孙,使得是得心应手、从容自若;
    可胡五德就他自己一个狐妖,小侄女儿则不敢遣出去做事,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立马就捉襟见肘了。
    胡五德也不是没想过,去招揽別的妖怪来自己手下做事。
    可那些野生野养的妖怪,全都是些“死心眼”一愚笨些的,则全然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只会木訥干杵。
    聪明些的,则自私且贪婪,小偷小摸已算是好的了,更过分些的,甚至还大张旗鼓地打著他的旗號,去收孝敬!
    胡五德实在是没办法,便也想著自行培养出狐子狐孙,来与黄嫻儿打擂台。
    不过却也不是自己生一一那老黄皮子不害臊,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生,他胡五德却是个“读书狐”,实在是丟不下这个脸,因而就只能去找野生狐狸来教了。
    之所以选的是狐狸,倒也不是因为族类,毕竟妖怪中少有在意种族的,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狐类开智容易。
    因而在陈舟闭关期间,分出些心神之际,胡五德便將此事往陈舟面前提了一嘴。
    陈舟本就因自己食了言,让胡五德独自前往坊市,差点遭了柳白真的毒手而心生惭愧,闻言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心里想著,如此既能给胡五德分些担子,又能印证自己的山神权柄,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於是兰若寺前,便立起了若山,作为胡五德招揽、教化野狐之地。
    方才段明都看见的林中学堂,便是狐子堂。
    不过胡五德虽预想的好,可事情真要实施起来,却是不怎么顺遂。
    其一,便是野狐难驯。
    他此次不想招来那些有恶习的狐狸,担心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於是择选的,全都是些没长辈抚养的幼狐。
    可一大群小狐狸聚集在一起,自是闹哄的很,耳边的嘰嘰喳喳几乎是停歇不了半点,且更有小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姑奶奶带头,那更是全体就同撒了欢儿,漫山遍野地闹腾。
    只要他一不在,那若山周边必定是鸡飞狗跳。
    其二,便是他没什么功夫教导。
    他既要看管坊市,又要自己修行,实在是难以抽出空子给这些小狐狸授课。
    心力交瘁之下,胡五德本来还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该忍下这口气,把这狐子堂给遣散了。
    毕竟斗气是斗气,若是因此把自己给操劳坏了、亦或是耽误了修行,那才是天下的第一等蠢事。
    可没曾想,就在这关头,段明都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那狐子堂,正是需要一个教书夫子!
    狐狸多数性情乖张,须得教导规正,那些人类著述便是极好的,能把人教导得规规矩矩,他也想要这般效果。
    “那也要看他如何想,不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陈舟深深看了胡五德一眼,缓缓道:“至於你准备用的那强留的法子,还是算了罢。”
    方才胡五德与段明都交谈时,便一直留了话口,为的就是为接下来的留人做准备。
    若是旁人,胡五德这“过路费”要也就要了,等教导完野狐,自会放人离开,毕竟若是没有胡五德引路,外人非要强闯这儿的话,多半是要迷失、亦或是丧生兽口。
    可段明都怎么说也是段广汉之子,上次陈舟的收穫这般大,且段广汉又一直让段明都在自己跟前露面,却是不好让他“驱子入虎口了”。
    胡五德当即会意,立马应声道:“是,姥姥!待明儿天亮,五德只会去劝他,绝对不会强留!”
    这多半也没什么难的。
    就冲段明都方才那瞧什么都新奇的劲头,保不准他一说,段明都便会乐呵呵地应承下来。
    “行了,那你先退下吧。”
    “是,姥姥!”
    隨著胡五德的身形缓缓退下,一个灵巧的狐狸脑袋从隔壁墙头冒了出来。
    正是小西。
    她一边伸出爪子攀沿跃上墙头,还一边朝著胡五德离去的方向注视,一副做了坏事,担心被家长教训的偷摸模样。
    “捨得出来了?”陈舟的阴神,时隔三年,再度从树身中显现出来,朝著昂首伸眉的小西戏謔道。
    “姥姥!”
    小西再次见得陈舟的阴神,登时喜上眉梢,狐眸里满是欢喜,赶忙从墙头上跃下,冲至陈舟近前。
    “姥姥,你可算出来了!”
    小狐狸脸色喜上加喜,忙道:“姥姥,你现在不怕月华了?!”
    闻言,陈舟伸出手掌,感触著掌心的浓郁月华,轻轻摇头道:“也仅仅只是在这片领域內,我才能不惧月华侵蚀。换作別的地方,若是月盛之夜,我也只能维续几炷香的时间。”
    当下若山连同兰若寺的浓郁月华,都是他將洒落在地底的月华集聚而来,因而不会对他的阴神造成太大损伤。
    说著,陈舟语气一顿,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扶了扶小西的脑袋,似笑非笑道:“方才的话你还没回呢,你为何故意躲著你族叔啊?”
    小西眼珠子一转,便要想个由头为自己开脱,可当她此念刚起,便与陈舟的注视打了个照面,原本的沉稳顿时不攻自破,当即明白自己带著一群小狐狸驰骋山野的事,姥姥多半也知道了。
    可她脸上却也没有做贼心虚的理亏,反而破罐子破摔,仰起了下巴,气鼓鼓道:“姥姥你还怪我呢!”
    “要不是你一直没陪我出去玩儿,还让小西我在心里头掛念,不然我哪需要去陪那些小狐狸找乐子~”
    一边说,小狐狸还一边摇头,一副自己虽然是大人,可因为条件所困,这才不得不去陪那些小孩子打闹的无奈模样。
    当真是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见著小西这般模样,陈舟不由莞尔。
    这样也好,知道的越多,便越是难以快意,就如那郭北城隍一般;而如小西当下这般无忧无虑,是別人求也求不来的。
    傻人有傻福,也取决於他所处的环境。
    当下陈舟,却是能让这个“傻”狐狸快快乐乐地过活。
    他仍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时,那个在自己面前嚶嚶啼哭、哭眼抹泪的小狐狸。
    除开给自己餵蛤蟆以外。
    “可真是委屈你了呀!”陈舟用力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直到把她额头上的白亮毛髮弄得乱糟糟的才肯收手。
    小西稍微有点受之有愧,小声应道:“小西倒也还好。”
    陈舟笑了笑,旋即便对小西问道:“狐子堂马上有先生了,你去不去听课?”
    谁知陈舟这话一说,小西的脑袋摇得飞快。
    “不去,不去!”
    “这是为何?”陈舟本是隨口一说,现下见小西反应这般激烈,不由心生好奇了。
    “他们都喊我姑奶奶,我还怎么好去同他们一起听课啊?!”小西蹙著眉,昂著头道。
    ,好嘛,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考量————
    “况且————”
    见自家姥姥没生气,小西又一脸的精灵古怪,道:“若是让那夫子瞧出了我,那之后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便要让他认不出我来,到时再逗他玩儿,才有意思!”
    小狐狸可还记得当时追她的人里,可是有这唤作段明都的!
    虽然是我故意的,但既然你追了,又到了我的地盘,那也得让我出出气!
    耍人,可比耍兽类好玩儿!
    一想到今后有许久的乐子可玩了,小西的一双狐眼都眯了起来,流露出窃喜。
    陈舟哑口无言,只摇头笑了笑,便让小西自己出去玩儿。
    他还另有些思绪要整理。
    在掌握此地的山神权柄之后,陈舟在掌控之外,又感知到了一种限制一与那日山神庙立下后,头顶突然出现的威压同根同源。
    这种大周国运对於山神的限制,分为內外两种。
    对內,它並没有太大约束陈舟使用山神权柄,不过却也有一点,那便是它对陈舟一次动用的威能,有了设限。
    譬如陈舟在衍化若山时,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若山的衍化速度,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约束,使得他不能一蹴而就,而是缓慢累积。
    这似乎是大周国运,一直在有意压制地势陡然发生巨大变动。
    由此,陈舟便有了判断。
    这大抵,便是为何每当王朝末路时,天灾地变频生了。
    若是没有大周国运限制,那么他这等掌控权柄的地只,当真是能为所欲为了,隨之而来的,便是足以让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天灾人祸。
    而这还是因为他是地只,不是香火神只。
    以此推断,那些香火神只,怕是根本不能易改地势。
    而对外,陈舟则完全是“无路可走”。
    陈舟在此期间,尝试过將自己的领土往別处扩展,可却是根本动都不敢动。
    每当他升起这个念头时,一股莫名的警兆便陡然出现在他心头,提醒他此举不可为,不然顷刻间便会有灭顶之灾。
    他所掌控的土地,全都被王朝所挟制。
    一旦衝破了这个挟制,恐怕大周国运,直接就会把山神权柄衝散,连带著他,也要一起遭受灾祸。
    大周境內,山河水脉不能成精!
    与此同时,陈舟也在闭关中,渐渐回过味来。
    他先前之所以能无比顺遂地获得权柄垂青,恐怕还不只是因为阴神法的缘故。
    同样的,也因这片山林,本有诞生天生地只的资格,可却一直被大周国运镇压,此下得了个破口,自然也是竭尽所能地涌来。
    那大周以外呢?
    脱离了大周体系后,山神权柄就摆脱了国运的桎梏,改为了最原始的形態地只。
    陈舟不由心神一动。
    “在那些不受管控的地方,是不是会有很多这样的天生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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