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像个接触不良的老式钨丝灯泡。
    那个被称为时间主宰的叛徒，彻底破防了。
    它那庞大的意识流在虚空里横衝直撞。
    震得周围那些被压缩的星系地砖咯咯作响。
    江辰刚才那句话，比任何高维武器都要致命。
    房子不租了。
    这意味著底层的因果逻辑被强行掐断。
    “你……你怎么敢！”
    叛徒的声音扯劈了。
    带著浓浓的杂音，刺得江辰耳膜生疼。
    它不明白。
    一个低等碳基生物，哪来的胆量硬抗宇宙重启。
    江辰没理它。
    他低头咳了两声。
    嗓子眼乾得冒烟，嘴里全是化不开的铁锈味。
    刚才硬顶那一波时间倒流，他的肉身吃了不少苦头。
    左手小臂上的皮肉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流血。
    里面翻滚著暗金色的数据乱码。
    他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
    衣服早就成了布条，这一下直接蹭在了冰凉的皮肤上。
    江辰咧了咧嘴。
    有点麻。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江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死死咬住那团白光。
    “你那套拿寿命当筹码的把戏，过时了。”
    “现在这盘局，我坐庄。”
    叛徒彻底急了。
    它发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控制权正在飞速流失。
    白光猛地炸开。
    没有刺目的强光，也没有灼热的高温。
    那团光影直接碎成了无数条细长的半透明丝线。
    这些丝线向四面八方疯狂拉伸。
    扎进了周围的虚无里。
    “既然你找死……”
    叛徒的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重重叠叠，吵得人脑仁发胀。
    “那就连你的过去和未来，一起填进来吧！”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它不再偽装成高高在上的神。
    它化身成了无数条交错的时间线。
    要从不同的物理节点，同时把江辰抹杀。
    江辰忽然觉得脖子一紧。
    呼吸断了。
    一双看不见的冰冷大手，死死卡住了他的气管。
    这不是现在的攻击。
    这是他七岁那年，失足掉进老家后院那口枯井里的感觉。
    那种淹水的窒息感，此刻变成了实质。
    肺里瞬间灌满了带著泥沙的臭水。
    江辰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咳……哇！”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黑泥。
    泥水溅在鞋面上，散发著难闻的腥臭味。
    紧接著。
    后背传来一阵撕裂的钝痛。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生生拉开了他的脊椎骨。
    这是某个尚未发生、却被叛徒强行拉取过来的未来。
    他在那个未来里，被人从背后乱刀砍死。
    真实的痛觉瞬间席捲全身。
    江辰双腿一软。
    左脚的军靴磕到了右脚的鞋带。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朝前扑倒。
    下巴重重磕在硬邦邦的星系地砖上。
    咔。
    下頜骨错位了。
    牙齿咬破了舌头，血水混著口水流了一地。
    江辰趴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真他娘的疼。
    “感受到了吗？”
    叛徒的笑声在周围迴荡。
    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时间面前，你那点可怜的权限算什么？”
    “我能杀你一万次。”
    “从你是个胚胎的时候，就能把你捏死。”
    江辰趴在地上没动。
    他用大拇指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
    把错位的下頜骨硬生生掰回原位。
    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杀我？”
    江辰双手撑著地，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掛著泥水和血跡。
    看著像个刚从难民营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那双眼睛里。
    却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他闭上眼。
    意识直接沉入脑海深处。
    那个標著“∞”的系统帐户，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无限。
    没有上限。
    不需要充值，不需要拿命去换。
    “买单。”
    江辰在心底默念。
    他在系统交易网里，找到了自己那条被拉扯的时间线。
    没有任何討价还价。
    庞大的因果律资金瞬间涌入那些断裂的节点。
    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失了。
    后背的钝痛也没了。
    系统强行把那些被篡改的过去和未来，用钱砸回了原样。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重新灌进肺里，舒服多了。
    叛徒察觉到了异常。
    那些扎进时间长河里的丝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根根切断。
    它慌了。
    它能感觉到，江辰在动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资源。
    “你干了什么？！”
    它尖叫起来。
    那些半透明的丝线迅速收拢，重新聚成一团白光。
    既然时间攻击没用，它只能动用最原始的手段。
    它切断了这片空间的能量供给。
    头顶仅存的那点微光，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这不是没有灯。
    是连光子这个概念，都被它从这片区域里抽走了。
    紧接著。
    引力消失了。
    江辰的脚底离开了地面。
    他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去。
    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头朝下倒掛著。
    失去重力让血液全涌向了头部。
    脸涨得通红。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伸手在半空中瞎抓了两把。
    什么都没抓到，反而让身体转得更快了。
    “土包子。”
    叛徒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里没有光速，没有引力。”
    “连最基础的能量传输介质都被我抽乾了。”
    “你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你拿什么跟我斗？”
    江辰倒掛在半空。
    胃里的酸水顺著食管往上倒灌。
    烧得嗓子眼发痛。
    他有点想吐。
    他乾脆不挣扎了。
    任由身体在黑暗里像块破木头一样飘著。
    “斗？”
    江辰哼了一声。
    因为脑充血，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打架了？”
    他闭著眼，在虚无里摸索。
    不是用手。
    是用意识。
    补全后的神豪系统，不再是一个死板的虚擬面板。
    它变成了这片多元宇宙的底层织物。
    江辰的意识触碰到了那层织物。
    感觉有点烫手。
    像是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他在那个浩瀚无边的交易名录里翻找。
    这名录太大了。
    装著无数个宇宙的生灭和运转逻辑。
    找了大概半分钟。
    他找到了。
    在那一长串复杂的代码末尾。
    掛著一个不起眼的商品標籤。
    【目標个体：阿尔法文明叛逃实体。】
    【存在形式：多维时间聚合体。】
    【当前售价：未定价。】
    江辰看著那个“未定价”三个字。
    心里一阵冷笑。
    只要掛在货架上，就没有买不下来的东西。
    他睁开眼。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老怪物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江辰抬起右手。
    胳膊在失重环境下晃荡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他伸出食指。
    盲指著虚空里的那个方向。
    “你不是喜欢收割別人的时间吗？”
    江辰的声音在黑暗里盪开。
    没有靠空气传播。
    是直接用系统底层逻辑，强行塞进了叛徒的意识里。
    那团白光猛地哆嗦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一股比黑洞还要恐怖的吞噬力。
    正在锁定它的本源。
    江辰没管它的反应。
    他盯著脑海里那个无限的帐户余额。
    意念一动。
    直接把那个数字拖进了交易框。
    “老子出价一千万个平行宇宙的寿命。”
    江辰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带著砸穿整个维度壁垒的沉重。
    声音震彻了这片绝对静默的空间。
    他指著前方。
    指尖迸发出一抹刺目的暗金色火星。
    “买下你的……”
    “存在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