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的跃迁引擎慢慢熄火。
    金属外壳发出几声沉闷的冷却声。
    江辰揉了揉胃部。
    连续两次跨宇宙跳跃，让他有点反胃。
    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
    他抓起旁边的温水灌了一口，强压下去。
    “这破坐標，跨度太大了。”
    他嘟囔著，把水杯重重放在操作台上。
    水溅出来几滴，打湿了手背。
    沈夕至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
    她指著前方的舷窗。
    “这里……没有一点电子信號。”
    江辰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穿过厚厚的云层。
    外面不是荒凉的废土，也不是漆黑的深空。
    天是湛蓝的。
    大大小小的浮空岛悬在半空。
    几头长著巨大肉翼的蜥蜴，正绕著岛屿盘旋。
    嘴里喷出红色的火苗。
    “龙？”
    江辰挑了挑眉。
    他敲了敲雷达屏幕。
    上面一片死寂，只有密密麻麻的生物能量波动。
    一点科技的影子都没有。
    这是一片纯粹的魔法宇宙。
    “第三块碎片就在下面。”
    江辰没多少兴致欣赏奇幻风景。
    他点开系统面板，確认了感应源。
    “走，去拿东西。”
    创世纪號没有降落。
    江辰直接开启了定点传送。
    白光一闪。
    脚底踩到了坚硬的石头。
    有点滑。
    江辰刚落地，脚下一趔趄。
    差点踩到长袍的下摆。
    他赶紧稳住身形，乾咳了一声掩饰尷尬。
    这是一座宏大得离谱的神殿。
    白色的石头砌成，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焚香气味。
    熏得人鼻子发痒。
    江辰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喷嚏声在空旷的神殿里迴荡。
    有点刺耳。
    周围的祈祷声瞬间停了。
    几百个穿著白袍的信徒回过头。
    直愣愣地盯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两侧站著几排穿重甲的骑士。
    金属鎧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什么人！”
    一个戴著高帽子的老头跳了出来。
    手里举著根镶著发光石头的木棍。
    指著江辰的鼻子。
    “竟敢褻瀆光明神殿！”
    老头气得鬍子直抖，唾沫星子乱飞。
    江辰没理他。
    他抬起头，看向神殿最深处的那个高台。
    那上面没有神像。
    只有一团刺眼的白光悬浮在半空。
    白光里面，透出一股熟悉的腐朽代码味道。
    本源碎片。
    就在那团光里。
    “去拿。”江辰偏过头跟沈夕至说。
    沈夕至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异端！”
    老头大吼一声。
    “神罚！赐予他们死亡！”
    周围的骑士拔出长剑，朝著两人扑过来。
    剑刃上泛起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
    江辰撇撇嘴。
    他连手都没抬。
    只是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身上散开。
    扑过来的骑士就像撞上了一堵铁墙。
    砰砰砰几声闷响。
    全倒飞出去，砸在石柱上。
    鎧甲凹陷，半天爬不起来。
    那团悬浮的白光动了。
    它似乎被江辰的举动激怒了。
    光芒猛地膨胀，把整个神殿照得煞白。
    温度急剧升高。
    江辰感觉到皮肤上有一丝灼热的痛感。
    空气被烧得扭曲。
    “愚蠢的凡人。”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分不清男女，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光团慢慢变成了一个长著六只光翼的人形。
    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纯粹的能量。
    这就是他们供奉的光明神。
    “无信者。”
    光明神悬在半空，俯视著江辰。
    “你的灵魂充满了骯脏的物质气息。”
    它周围开始匯聚起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神殿的穹顶被这股力量撑得开裂。
    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几只稍小的光团也从大殿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些是附属的次级神明和天使。
    它们漂浮在主神周围，摆出攻击的姿態。
    沈夕至皱起眉，手摸向腰间的枪柄。
    江辰按住她的手背。
    “別浪费子弹。”
    他看著天上那个发光的鸟人，打了个哈欠。
    他早就看透这玩意儿的本质了。
    什么神明。
    就是一团靠吸收低维生物脑电波存活的能量体。
    信徒的信仰，就是它的口粮。
    在系统眼里，这些所谓的神力，不过是最低级的精神力转化物。
    “我说……”
    江辰仰著头，脖子有点酸。
    “把那块碎片交出来。”
    “我留你个全尸。”
    光明神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光翼猛地扇动。
    “狂妄！”
    “在神的光辉下化为灰烬吧！”
    一道水桶粗的白色雷霆，从它手里劈下来。
    直奔江辰的脑门。
    江辰没躲。
    他甚至嘆了口气。
    “真穷啊。”
    他嘟囔著。
    意识直接连上了万界交易网。
    这里的通用货幣是信仰。
    好办。
    系统里什么没有，就是纯净能量多。
    江辰在兑换栏里输入了“信仰结晶”。
    数量那一栏。
    他隨便填了一长串零。
    “叮。”
    一声轻响在脑海里迴荡。
    江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轰！
    神殿上空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不是攻击。
    而是纯粹的物质倾泻。
    无数颗拇指大小的晶体，像暴雨一样从窟窿里砸下来。
    稀里哗啦地落满了一地。
    晶体呈现出完美的菱形，散发著柔和且乾净的白光。
    那道劈向江辰的雷霆，在接触到晶体雨的瞬间。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直接被同化了。
    神殿里死一般寂静。
    光明神愣住了。
    它周围的那些次级神明和天使也都僵在半空。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奇特的甜香味。
    这是高浓度精神力液化的味道。
    吸一口，整个灵魂都在颤慄。
    这些晶体里蕴含的信仰之力。
    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凡人祈祷时的贪婪、恐惧和私慾。
    纯粹得让这群靠吸食驳杂信仰为生的神明，当场发疯。
    “这……”
    那个老头祭司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晶体。
    手抖得像筛糠。
    “这是神跡！最纯粹的神跡！”
    半空中的次级神明们骚动起来。
    它们看著地上的晶体山，光芒闪烁得杂乱无章。
    光明神也慌了。
    它能感觉到，这些能量比它一万年收集的还要多。
    “不准动！这是幻象！”
    它衝著手下咆哮。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著天上那群神仙，嘴角扯起一个鄙夷的笑。
    “地上这些。”
    他踢了踢脚边的晶体。
    “谁帮我把那个带翅膀的揍下来。”
    “全归谁。”
    这话一出。
    神殿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到了冰点。
    紧接著。
    疯了。
    全疯了。
    那些次级神明和天使，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
    它们眼里的光变成了饿狼般的贪婪。
    “吼！”
    一只六翼天使直接掉转枪头。
    手里的光剑狠狠劈在光明神的背上。
    “你干什么！”
    光明神惨叫一声，光芒被打散了一半。
    “为了至高的信仰！”
    天使冠冕堂皇地喊著，下手却黑得很。
    其他的神明也扑了上去。
    围殴。
    几百个打一个。
    魔法光效在半空乱炸，羽毛乱飞。
    光明神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连连。
    这帮神仙，为了抢这口纯净的口粮。
    当场反水。
    毫无节操可言。
    江辰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
    放进嘴里咬著。
    没点火。
    他看著上面乱成一锅粥的神仙打架。
    摇了摇头。
    “还以为多有骨气。”
    不到一分钟。
    光明神的光翼被全扯断了。
    本体被打回了一团黯淡的白光。
    吧嗒。
    那团白光从半空掉下来。
    直直落在江辰脚边。
    像个破灯泡一样闪烁著。
    周围的神明呼啦啦全扑到晶体山上。
    拼命往自己身体里塞。
    看都没看它们曾经的主子一眼。
    光明神虚弱地在地上蠕动。
    光团中央，那块灰濛濛的碎片露了出来。
    “你……”
    它发出微弱的意识波，带著浓浓的怨毒。
    江辰走上前。
    抬起那只穿著旧皮鞋的脚。
    鞋底沾著点泥巴。
    重重地踩在光团上。
    噗嗤一声。
    光团彻底灭了。
    江辰弯下腰。
    从灰烬里捡起那块本源碎片。
    灰色的雾气在指尖缠绕。
    他站起身，把碎片揣进兜里。
    拍了拍裤腿。
    “走吧。”
    他对沈夕至说。
    没再看满地抢食的漫天神佛。
    转身朝著传送白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