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不是人类声带发出的。
    更像是老式留声机里的卡带声。
    沙哑。
    刺耳。
    “碳基生物的情感。”
    指挥官的意识波在指挥室里迴荡。
    它那团透明的光影在母舰里闪烁了两下。
    “无聊的护崽游戏。”
    “你以为靠肉身捏碎了一道光束，就能改变什么？”
    它嘲笑著。
    周围几百艘透明水蛭战舰齐刷刷地调转炮口。
    炮口內不再聚集白光。
    而是泛起一圈圈灰色的、浑浊的时间涟漪。
    “我们在『过去』。”
    “你在『现在』。”
    指挥官的声音透著高维生物独有的傲慢。
    “你的拳头再硬，打得碎四百年前的歷史吗？”
    灰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炮击。
    这是向时间线上游发射的刪除指令。
    火星地表，刚修好的几座反重力城，底部开始变得透明。
    像是被劣质橡皮擦涂抹的铅笔画。
    江念看著这一幕。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她抓著权杖的手又开始抖。
    这种跨越时间的降维打击。
    根本没法用常理去防。
    大炮对不准昨天。
    盾牌也挡不住去年的风。
    江辰掏了掏耳朵。
    觉得这笑声有点吵。
    他没去管那些灰色的涟漪。
    也没去查看火星地表的惨状。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指挥台最前端。
    站在那个被炸开的穹顶缺口处。
    迎著那片诡异的时空裂缝。
    冷风吹得他黑色的衣摆哗哗作响。
    “打不碎。”
    江辰点点头。
    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菜市场跟人閒聊。
    “但我可以买下来。”
    他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缓缓向两侧张开。
    像是个准备拥抱全宇宙的神明。
    指挥官的意识波卡壳了一秒。
    买？
    买什么？
    它还没反应过来。
    江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
    那个標著“∞”的帐户，瞬间沸腾。
    他现在就是万界交易网的根伺服器。
    他不需要去商城里挑挑拣拣。
    也不需要等什么订单確认。
    他只要动个念头。
    这片多元宇宙的底层规则，就得乖乖给他写欠条。
    江辰的意识直接切入大一统人类帝国的时间线。
    像是在看一本厚重的帐册。
    从四百年前，他把权杖交给江念那一刻起。
    每一颗被开採的矿星。
    每一艘被造出来的战舰。
    每一个出生、老去的新人类。
    这些歷史节点。
    在这帮时空强盗眼里，是隨便可以涂改的数据。
    但在江辰眼里。
    全特么是明码標价的资產！
    “结帐。”
    江辰在心底默念了两个字。
    轰！
    没有火光。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让人五臟六腑都在颤抖的宏大感。
    顺著江辰张开的双臂，瞬间席捲了整个太阳系和比邻星系。
    帐户里的“无限”符號，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笔连高维主脑看了都要死机的“因果律”天价。
    被江辰强行砸进了这片宇宙的记帐本里。
    时空裂缝里。
    那些灰色的涟漪已经贴近了火星的大气层。
    只差几百公里。
    就要抹掉帝国第一重工基地的建造记录。
    突然。
    “叮。”
    一声清脆的。
    犹如收银机打出小票的响声。
    在每一艘水蛭战舰的控制核心里。
    同时响起。
    灰色的涟漪。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瞬间静止了。
    怎么也推不动分毫。
    紧接著。
    火星的上空。
    在时空军团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硬生生弹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闪著金光的虚擬方框。
    【警告：目標歷史节点已被全资收购。】
    【当前產权状態：绝对私有。】
    【所有者：江辰。】
    【该资產受『终极神豪协议』保护，禁止任何形式的篡改、读取或刪除。】
    指挥官那团透明的光影。
    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个漏气的气球。
    它死死盯著那几行金灿灿的大字。
    “这是什么……”
    它的合成音彻底乱了套，全是刺耳的杂音。
    “私有財產？”
    “你把歷史……买下来了？！”
    这顛覆了它几百万年的认知。
    时间是不可逆的。
    因果是不可违的。
    这是它们这群时空强盗能横行霸道的底气。
    现在，这个底气。
    被一个穿著黑风衣的人类，用钱给砸碎了！
    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强买强卖！
    物理学？
    时间学？
    在江辰那毫不掩饰的“钞能力”面前。
    全成了个屁。
    江念站在后面。
    她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提示框。
    嘴巴微张。
    她知道老爹有钱。
    但没想到，老爹的钱还能这么花。
    这直接把敌人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江辰睁开眼。
    满眼都是狂傲。
    他收起双臂，拍了拍手。
    像个刚签完大合同的老板。
    “现在。”
    他看著裂缝里那些僵住的水蛭战舰。
    “这四百年的歷史，全是老子的私產。”
    “碰坏了一秒钟。”
    “你们赔得起吗？”
    时空军团的频道里，死寂一片。
    他们引以为傲的概念武器，成了摆设。
    根本打不出去。
    系统直接在底层锁死了他们的开火权限。
    打別人的东西，可以。
    打江辰的私產，系统不认。
    “撤……”
    指挥官终於慌了。
    它发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讲宇宙基本法的掛逼。
    “关闭裂缝，全军撤退！”
    水蛭战舰开始掉头。
    想要钻回时间长河里逃命。
    “来都来了。”
    江辰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两步。
    半个身子探出了指挥塔的缺口。
    冷风吹得他头髮有些乱。
    他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遥遥指著那艘最大的母舰。
    指著里面那团正在发抖的指挥官光影。
    他笑了。
    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们的命。”
    江辰的声音在真空中清晰可闻。
    “我也买了。”
    话音刚落。
    “叮。”
    系统提示音在江辰脑海中响起。
    【扣除一单位因果。】
    【交易成立。】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任何武器发射。
    母舰里。
    那团透明的光影指挥官。
    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嘭。
    一声闷响。
    光影就像个被捏爆的番茄。
    当场炸成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糊满了母舰的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