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无声的真空中骤然炸开。
    这不是声波。
    这是宇宙底层原始码被强行改写时，爆发出的高维震盪。
    江辰半透明的身体悬浮在冰冷的星海中。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他体內疯狂奔涌，像是一条条滚烫的岩浆。
    他死死盯著前方。
    瞳孔里的金色旋涡旋转，锁定著那团不可一世的白色光影。
    隨著响指的落下。
    整片天鹅座星域的物理法则，彻底暴走了。
    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扯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远处的星光瞬间错位。
    原本平滑的宇宙幕布，被粗暴地撕扯出无数道黑色的裂缝。
    “啊——！”
    一声悽厉惨叫，直接刺入所有人的脑机接口。
    那是“零环”主神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毫无感情的机械冷漠。
    这声惨叫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恐慌与战慄。
    那团不断变换著形態、没有任何质量的概念光影。
    此刻竟然像是一团被丟进了油锅的烂肉。
    疯狂地抽搐著。
    它发现不对劲了。
    周围的空间壁垒变得坚硬如铁。
    它赖以生存的多维摺叠通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焊死。
    “你做了什么！”
    主神的意识波在真空中疯狂衝撞，砸向江辰的脑海。
    “你这个低等的碳基虫子！”
    “你怎么可能触碰到本原始码！”
    江辰冷笑出声。
    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强行拉扯一个六级文明的底层逻辑，反噬的痛苦足以让任何生物当场疯癲。
    他的精神屏障正在一点点碎裂。
    脑干深处像是被插进了成千上万把钢刀，疯狂搅动。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身板挺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老子不仅能触碰。”
    江辰的声音冰冷刺骨，透著霸绝星河的杀意。
    “老子还要把你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他猛地抬起右手。
    五根半透明的手指，对著那团扭曲的光影。
    狠狠一抓。
    “你喜欢玩概念是吧？”
    “你喜欢没有实体，免疫所有物理攻击是吧？”
    江辰咬紧牙关，牙缝里渗出更多的鲜血。
    双眼爆射出摄人的凶光。
    “今天。”
    “老子就给你捏一具肉身出来！”
    隨著江辰的动作。
    虚空中，无数道暗金色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
    它们像是一群嗜血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那团白色光影。
    锁链猛地收紧。
    “咔嚓！”
    概念的偽装，被硬生生勒出了裂痕。
    主神发出更加悽惨的嚎叫。
    它拼命调动能量，想要融化这些法则锁链。
    但毫无作用。
    江辰花光了银河系的原始码控制权，买下的就是这片空间的绝对主宰权。
    在这里，他说了算。
    “给我滚下来！”
    江辰发出一声震碎灵魂的怒吼。
    右臂猛地向下一扯。
    暗金色的锁链轰然发力。
    那团高高在上的光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
    从多维的虚无空间中，生生拽进了冰冷的三维现实！
    光芒轰然破碎。
    漫天的白色光点像雪花一样散落。
    全息屏幕前。
    江念和李岩死死瞪大了眼睛，呼吸彻底停滯。
    他们终於看清了。
    看清了这尊把全宇宙当成猪圈圈养的神明，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那不是什么神圣的躯体。
    也没有任何高级文明的威严。
    在光芒褪去的中心。
    一颗巨大无比、体型堪比月球的机械脑花。
    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丑陋。
    表面布满了灰褐色的金属褶皱，像是一团腐烂的肉瘤。
    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管线插在脑花的深处。
    正往外渗著粘稠、恶臭的黑色废液。
    那些废液漂浮在真空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死气。
    几条残破的机械触手在它下方无力地抽动。
    这就是“零环”主神。
    一个窃取了宇宙能量、躲在概念背后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失去了概念层面的保护套。
    它那虚弱、臃肿的本体，彻底暴露在了常规物理法则的打击范围內。
    “不……不！”
    机械脑花发出惊恐的机械轰鸣。
    它拼命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想要重新遁入虚空。
    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它现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物理活靶子。
    “这就是你们的神？”
    江辰看著那团丑陋的脑花，眼底满是嘲弄。
    “真他妈的噁心。”
    法则的改写彻底完成。
    江辰体內的暗金数据流，在这一秒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反噬轰然降临。
    他半透明的躯体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金色的光芒骤然熄灭。
    血肉之躯的沉重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江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著下方坠落。
    “创世纪”號的舰艏猛地向上抬起。
    精准地接住了坠落的江辰。
    江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眼前阵阵发黑。
    “爸！”
    通讯频道里，传来江念带著哭腔的嘶吼。
    “江辰！”
    沈夕至从气闸舱里疯了一样扑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江辰身边。
    双手颤抖著抱住他沾满鲜血的肩膀。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江辰惨白的脸颊上。
    江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肺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痛。
    他没有去看沈夕至的眼泪。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
    双手死死抠住甲板上的缝隙。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咬著牙，一点点地，从甲板上挪动。
    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硬是靠著骨子里那股疯魔的劲头。
    单膝跪在了甲板上。
    脊背挺起。
    他抬起那只布满裂纹、满是鲜血的右手。
    颤抖著。
    却又无比坚定地。
    指向了星空深处那颗丑陋巨大的机械脑花。
    江辰的双眼充血。
    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整个人类文明四百年的仇恨。
    他死死盯著那个已经被扒光了底牌的神明。
    喉结滚动。
    江辰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衝著身后的舰队。
    衝著通讯器里的女儿。
    发出了一声嘶哑、暴戾、撕裂星河的狂吼。
    “它有实体了！”
    “江念！”
    “给老子开炮！”
    “轰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