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號的老宅今天格外阴冷。
狭小的门厅里挤满了人,墙上那些被永久粘贴的墙纸散发著陈年的霉味,枝形吊灯上燃著粗短的蜡烛,勉强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客厅。
凤凰社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房间里。穆迪占据了最靠近门口的那把椅子,手里攥著魔杖。卢平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小天狼星烦躁地靠在壁炉边上,手臂环抱在胸前。
麦格教授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硬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带著疑惑。
金斯莱占据了沙发的另一端,帽子歪戴著,透出性格里难得的隨性。唐克斯坐在他旁边,她的头髮今天是一团乱糟糟的紫红色,显然心情不太好,正百无聊赖地嚼著一种会变色的口香糖。
韦斯莱一家几乎占满了剩下的座位。亚瑟兴致勃勃地研究著一个看起来很可疑的银制鼻烟壶,莫丽则不停地东张西望,数著人到齐了没有。比尔和查理在母亲身边,查理的脸上还带著晒伤的痕跡。蒙顿格斯蜷缩在角落里的一把矮凳上,贼溜溜的四处打量著,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斯內普坐在最远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门又开了,亚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研究他的鼻烟壶。
但邓布利多没有动。
他坐在最前面目光望著房门。他已经安静了很久,久到莫丽忍不住开始交换不安的眼神。
麦格教授终於忍不住了。她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阿不思,人已经到齐了。”
邓布利多缓缓摇了摇头。
“不,”
“还没有到齐。今天还要再来一个人。”
麦格教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穆迪、卢平、小天狼星、金斯莱、唐克斯、韦斯莱一家、蒙顿格斯、斯內普……凤凰社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里了。
其他人显然也和她一样疑惑。卢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眉头微微蹙起。穆迪盯著邓布利多,仿佛要把他看穿。唐克斯连口香糖都忘了嚼,一脸好奇。
只有斯內普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大家只能这样安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蜡烛的火焰无声地跳动,墙上那些古老的掛毯在光影中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小天狼星开始不耐烦了。他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最后乾脆把手臂放下来,烦躁地拨了拨那头乱糟糟的黑髮。他频频望向邓布利多,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每次都被邓布利多那副安安静静等著的模样堵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扭头看向卢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还要等多久?
卢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急。
快十五分钟了。
莫丽不安的目光在门口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移动。亚瑟终於放下了那个鼻烟壶,皱著眉头望著房门。蒙顿格斯缩了缩脖子,把矮凳往阴影里又挪了挪。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邓布利多看起来鬆了一口气。他微微頷首,轻声说:“来了。”
门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裹挟著夜色涌进来,吹得蜡烛的火焰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疯狂地扭动。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黑色的轮廓。
她迈步走了进来。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蜡烛的火焰重新稳定下来,烛光照亮了来人——
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及膝盖,衣摆在夜风中似乎还在微微飘动。里面是黑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短靴。一条黑色的羊毛围巾密密地裹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还被一副麻瓜的墨镜遮住了。
从头到脚,漆黑一片。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周身散发著寒气,像一团从冬夜深处走来的影子。
邓布利多看向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来晚了。”
那个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隔著墨镜,看不清具体的眼神,但那微微偏头的动作,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分明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漠然。她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邓布利多顺手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那个位置紧挨著麦格教授,对面就是卢平。
那个人走了过去,风衣的下摆轻轻拂过麦格教授的膝盖。麦格教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目光追隨著这个神秘的来客,想要从那副墨镜和那条围巾后面看出什么端倪。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对面,卢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好奇。
邓布利多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终於从那个神秘人身上收回,集中到他身上。
“现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在狭小的客厅里迴荡:“魔法部不愿意承认伏地魔已经復活的事实。福吉选择了逃避,而我们没有这个权利。我们必须採取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伏地魔刚刚復活,他的力量还很虚弱。他一定会寻求能够增长他力量的东西——某种强大的、古老的魔法,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加强所有的保护性措施。”
他的目光落在阴影里的斯內普身上。
“西弗勒斯。”
斯內普从阴影中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毫无表情的脸。
“现在只有你才能潜入到伏地魔內部。”
邓布利多说:“我们需要你带来消息——足够准確的消息。我们只能依靠你,才能提前得知对方的动作。”
斯內普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接受。
小天狼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厌恶地看了斯內普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和旧日的仇恨。两人的位置被刻意隔得很远,显然是防止他们在这种场合下吵起来——或者更糟。
卢平坐在小天狼星旁边。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天狼星的胳膊上,用力握了握。那个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无声的安抚。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斯內普身上移开,但脸上的厌恶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邓布利多继续说话,声音沉稳而有力:“伏地魔一定会有一个最终的目標。无论他追求的是什么力量,最终都是为了那一个目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低了下去:“他要杀了哈利。”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邓布利多在巫师当中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蒙顿格斯。”
蒙顿格斯猛地抬起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上课被点名的学生。
“你要继续去保护哈利。”
“確保他不会受到伤害。当然,会有轮值的人。在每个人的保护时间內,要確保哈利远离一切可能的危险。费格太太会在附近看著,但你——你要盯紧。”
蒙顿格斯忙不迭地点头,但那点头的动作太快,太殷勤,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蒙顿格斯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放心——蒙顿格斯的名声可不太好,贪財,胆怯,关键时刻靠不住。
但这是邓布利多的决定,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邓布利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至於伏地魔手下的那些食死徒,我们现在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学期过半之前,就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直在行动。他们在追杀黑巫师——准確地说,是追杀食死徒。”
小天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看了一眼斯內普。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盯他,卢平就踢了他一脚。
“虽然福吉努力压下这些消息,”
邓布利多继续说:“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情报。那些人来自东方,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报仇。”
“报仇?”
小天狼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和开心:“谁跟食死徒有这么大的仇?”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他右手边的神秘人。
“所以现在,食死徒有那群东方人牵制著,”
“我们的行动暂时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他又强调了一些重点,又安排了几项任务,逐一確认每个人之前领到的任务进度。亚瑟匯报了对麻瓜界的监控情况,金斯莱提到了魔法部內部的一些动向,唐克斯报告了最近几次跟踪食死徒的经过。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进门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人。
“雅努斯。”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你有什么消息?”
这句话很特別。
他不是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也不是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而是直接问“你有什么消息”——仿佛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就必定是带著什么重要的消息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人身上。
她坐在那里,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动过。风衣还没有脱下,围巾依旧密密地裹著下半张脸,墨镜还架在鼻樑上。她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周身縈绕著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仿佛她和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在同一片时空。
听到邓布利多的话,她终於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那副麻瓜的墨镜。
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露了出来。那眼睛很黑,黑得像冬夜的深潭,没有一丝多余的光芒。
她微微偏头,扫了一眼房间里所有的人——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被扫过的人莫名感到一丝凉意。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她慢慢地开口了。那声音——
很特別。
是一种很平静、很冷漠的感觉。不是冰冷的锋利,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像冬日里的雪。阳光照在上面,白得耀眼,白的温暖,但当你伸手去握,才发现那雪是冷的,冷得没有温度。
“1995年8月2日。”
她停顿了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乌姆里奇会避开魔法部官方流程,私下命令两只摄魂怪前往麻瓜区——小惠金区,女贞路。”
她又停顿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望向邓布利多。
“波特先生会遇到一个麻烦。”
话音刚落,房间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无声的烟火。
麦格教授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甚至顾不得礼仪,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她整个身体都微微前倾,仿佛要从那个神秘人口中再听到什么確认。
莫丽一只手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梅林吶……乌姆里奇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亚瑟的脸也沉了下来,他揽住妻子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唐克斯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咒骂。卢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小天狼星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猛地从壁炉边站起来,动作之大连身后的椅子都差点被带倒。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头髮怒的狮子。
“乌姆里奇!”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又是这个可恶又愚蠢的傢伙!她就是福吉的一条狗!一条摇尾巴的癩皮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那个粉红色的癩蛤蟆撕成碎片。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小天狼星。”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是有重量,硬生生地把小天狼星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卢平也及时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小天狼星的肩上,轻轻用力將他往下按。
“先坐下吧。”
卢平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坐下再说。”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於慢慢坐了回去。但他那双灰眼睛里依旧燃烧著怒火,盯著邓布利多,等著他的安排。
邓布利多转向蒙顿格斯:“蒙顿格斯,那两天你要看紧哈利。不要让他真的遇上摄魂怪。”
蒙顿格斯忙不迭地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和他的眼神一样飘忽。他的目光闪躲著,不知道是在盘算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麦格教授看著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放心——这关乎一个孩子的性命,而蒙顿格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邓布利多又叮嘱了几句,又確认了几项任务的细节,最后宣布会议结束。成员们陆续站起身,低声交谈著,朝门口走去。
斯內普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雅努斯”的人身上。
她正从座位上站起来,黑色的风衣垂落,遮住了所有的轮廓。她重新戴上那副墨镜,围巾依旧密密地裹著脸,朝门口走去。
雅努斯。
斯內普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雅努斯——罗马神话中的双面神,掌管开始与结束,门与通道。那是一位男性神明。
而刚才那个声音,分明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连脸都不肯露出来?
还有——
斯內普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她为什么会知道一个发生在接近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1995年8月2日。现在是七月。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眉头微微蹙起。邓布利多带这个人来,显然不只是为了多一个情报员。这个人知道的东西,远比她刚才说出来的要多。
那个声音——那个冰冷得没有温度的声音,此刻还在他脑海里迴荡。
1995年8月2日。两只摄魂怪。女贞路。
斯內普收回目光,转身融入夜色中。
外面的夜很黑,风很冷。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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