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吞山鬼猿
    隨著黑袍执事宣布结果，擂台下彻底沸腾。
    “群英榜第四十八位！梁成竟然真挑战成功了！”
    “最后那一刀太狠了，林远师兄的烈阳掌都被斩开了————”
    眾人议论声中，梁成收刀归鞘，对勉强站起的林远抱拳：“林师兄，承让。”
    林远脸色苦涩，长嘆一声。
    “梁师弟好刀法，我输得不冤。”
    他踉蹌下台，背影萧索。
    梁成下了擂台，叶知秋衝上来，用力拍著梁成肩膀：“好小子！群英榜第四十八位！干得漂亮！”
    梁成笑了笑，左肩处有些许灼痛感，方才硬抗烈阳掌余波，混元罡身虽然挡住九成力道，皮肉仍然被轻微灼伤。
    “受伤了？”
    叶知秋眼尖，直接掏出冰玉膏递过来。
    “皮肉伤，並无大碍。”
    此时高台上几位夫子正在恭喜陈玄风。
    李长风抚须笑道：“陈老怪，你这次捡到宝了。”
    苏婉夫子微微頷首：“心志坚韧，临敌机变，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几位夫子当眾夸讚，陈玄风连道侥倖。
    此刻傅青云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他对身侧的石钧悄悄说了几句话，石钧有些愕然。
    “你確定？”
    傅青云点点头。
    石钧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再向前一步，声音传遍全场：“梁师弟天赋卓绝，石某佩服，石某刚好也练刀，见猎心喜，三日后，想与师弟切磋一二，不知师弟敢不敢接？”
    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石钧位列第三十八位，真元境后期巔峰，比林远强了不止一筹，他此刻站出来，分明是要压梁成风头。
    陈玄风眉头一皱。
    梁成转身看向石钧，面色平静：“石师兄想要指点一下我？”
    “不错。”
    所有人都看向梁成。
    方才他连战秦问天、萧清雪、林远，气势如虹，怕是被激之下会答应下来。
    毕竟哪个天骄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若接战，必是苦战，胜算不足四成，就算纵使能贏，也一定是惨胜，需要长时间养伤。
    傅青云在台下冷笑，就等著看梁成如何应对。
    梁成沉默三息，忽然笑著开口，语气不卑不亢：“石师兄位列三十八，修为精深，师弟自愧不如。”
    “这一战，我认输。”
    认输？！
    全场譁然！
    有人失望，有人瞭然，傅青云则是脸色铁青。
    谁也没想到，梁成会如此乾脆地认输，石钧愣在原地，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陈玄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隨即抚须微笑，颇为讚许，其他夫子也是同样表情。
    武道爭锋，当审时度势，进退有度，不可畏战，但也不能盲战！
    叶知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傅青云脸色涨红，怒道：“梁成！你竟敢拒绝石师兄————”
    “有何不敢？”
    梁成直接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石师兄修为高深，真元浑厚，战技精湛，我本就不是对手。”
    他看向石钧，拱手道：“石师兄若要指教，我三师兄叶知秋也在，得我师父真传，定能让师兄受益匪浅。”
    叶知秋配合站了出来。
    石钧脸色难看。
    叶知秋在群英榜高居第三，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黑袍执事这时站出来道：“今日乃是內院月中小比，不是私下切磋，石钧，还不退下？”
    石钧连忙接过这台阶，退下不再说话。
    不过他回到原位置，轻声对傅青云说道：“晚上记得把玄元破障丹送过来。”
    傅青云脸色一变。
    “怎么，你不愿意？是梁成不战，又不是我没有挑战！”
    傅青云连忙摇头，陪笑道：“师兄说笑了，我晚上就把东西送过去。”
    另一边，叶知秋撇了撇嘴。
    “怂货，欺软怕硬！”
    黑衣执事见状，又问了几遍，內院弟子各自熟悉，之后寥寥对战后，便彻底没有了挑战。
    这时执事高声道：“梁成入榜四十八，基础月俸三千贡献点，萧清雪第五十八，秦问天六十，基础月俸两千点————
    宣布完后，此次小比彻底落幕。
    回到丙四十二號院，开启静室阵法。
    梁成盘膝坐下，服下真元丹，运转周天，渡海真意下，不过两个时辰后，恢復如初。
    左肩灼伤在敷了冰玉膏后，加上肉身强大，几乎看不到伤口，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
    傅沉舟截杀之仇都能暂时忍下，何况区区石钧小比挑战？
    等自己强大之后，一个个再算帐也不迟。
    翌日，传功堂。
    梁成被召唤来到陈玄风静室。
    三位师兄都在，见到他进来，叶知秋第一个笑道：“小师弟，昨日小比，漂亮！”
    陆錚也点头：“懂得取捨，是成大事的料。”
    冷锋虽然没说话，眼中却多了几分认同。
    陈玄风示意梁成坐下，开门见山：“你昨日处置，甚合我心，武道爭锋，不爭一时长短，石钧此人，心胸狭隘，你若与他死斗，正中他下怀。”
    “弟子明白。”
    陈玄风取下刀，“今日为师再为你们展示断岳刀，可静心体悟。”
    ——
    之后其他三位弟子离开，独自留下樑成。
    陈玄风让三位师兄先在门外等候，静室中只剩下樑成。
    “坐。”
    陈玄风指了指对面蒲团，等到梁成坐下，这才缓缓开口，“昨日你应对石钧，进退有度，为师很是欣慰。不过今日留你，另有要事。”
    梁成神色肃然：“师父请讲。”
    “总院待弟子一向宽厚，资源供给也算充足，院內禁私斗，重师长传承，这些你已经知晓。”
    这时陈玄风话锋一转，“但是武道爭锋，如逆水行舟，若只在温室受呵护，终究成不了擎天之才。”
    他盯著梁成，目光深邃：“所以入院有问心路，筛的是心志毅力之辈，所以外事堂设任务，炼的是生死搏杀。
    “院內安抚，外战强心！”
    梁成听到这，心神一震。
    陈玄风继续道：“本来按照惯例，新晋弟子入院半年后，方可接取外事任务，以免折损过早，但是————”
    “你不同。”
    “你已经入真元境，更是登临群英榜四十八位，如果仍在院內循规蹈矩，虽然靠著月例贡献点可以缓慢积累，但是会磨钝你的锋芒。”
    “外事任务凶险，但是奖励丰厚，往往有助修为突破的天材地宝，更锻武道雄心。”
    梁成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武道之路，本就如刀锋行走，安逸不得。”
    陈玄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有如此心得，甚好，既如此，为师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隨你几位师兄一同执行任务，他们有经验，可护你周全，带你熟悉流程。”
    “其二，独自接取任务，生死自负，但是所得尽归己有，磨礪自身，向武而行。”
    梁成这时几乎没有犹豫：“弟子选第二种。”
    他目光坚定看著陈玄风：“既然为磨礪武道意志，自当独行险路，靠师兄庇护，终究难成气候。”
    “好！”
    陈玄风直接鼓掌，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令牌，巴掌大小，刻有云纹。
    “这是传讯玉牌，灌注真元即可激活，千里之內，我能感知方位，如若遇到绝境，捏碎它，为师会儘快赶到。”
    梁成恭敬双手接过。
    入手微沉，隱有灵气流转。
    这般神奇手段，他在临武城时闻所未闻。
    但想到白鸿院长曾说过的“武道通神”，想到入院时那玄之又玄的“叩心路”，心中生出无限嚮往。
    武道之上，玄而又玄，而他要做的，便是破凡而上，亲眼去看看那番风景。
    陈玄风此时对著门外微微一笑：“进来吧。”
    叶知秋三人进来，陈玄风开口。
    “你们先行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梁成自己会去外事堂领取任务，不必你们带著他。”
    叶知秋看到梁成手上的玉牌，忍不住笑道：“小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选择跟我们一起。”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月中小比再见。”
    叶知秋三人离开，陈玄风开口说道：“去吧，外事堂会有新任务发布，记住—
    —”
    “遇到生死危机，第一时间捏碎令牌，活著回来。”
    “是，师父。”
    梁成离开传功堂后，径直前往总院外事堂。
    外事堂坐落於悬空山东侧，是一座三层黑石大殿，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大——
    多气息沉稳，步履匆匆，与初入总院时所见的新人风貌截然不同。
    踏入殿內，喧闹声扑面而来。
    正中央立著一面三丈高的玉璧，灵光流转，上面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类任务信息。
    数十名弟子围在玉璧前，或凝神查看，或低声议论。
    梁成走到近前，抬头细看，心中感嘆，如此手段，与仙神何异？
    紧接著他平復心绪，开始查看玉璧上的任务。
    任务危险越高，奖励越多。
    “清剿西山矿洞妖兽（奖励：贡献点五百）”
    “护送商队至云海城南郊（奖励：百年黄精一株）”
    每条任务后方標註奖励，有一个任务映入梁成眼帘。
    击杀黑风渊凶兽吞山鬼猿，上交妖核，奖励：玉髓凝真丹三瓶（每瓶三粒），地心淬脉乳一份。
    凶兽！
    与此前春猎大比不同，凶兽都相当於真气境存在，普通岛屿根本就不存在，早已经被四岛联盟清除过。
    此时旁边弟子议论纷纷。
    “黑风渊任务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出现吧？丹鼎阁到底在实验什么丹药，竟然要用吞山鬼猿的妖核，那可是三阶巔峰凶兽！”
    “是啊，这任务可不好做，之前群英榜排名五十的陈师兄，重伤而回，不然你以为奖励为何这么丰厚？”
    “奖励都是好东西，那玉髓凝真丹，丹鼎阁每月也只出十来瓶，寻常贡献点根本换不到。”
    “地心淬脉乳更是洗炼经脉的宝物，用一份少一份。”
    梁成重新看向玉璧。
    他的目光在几条任务间游走，最终视线定在清剿黑风渊凶兽吞山鬼猿任务上。
    黑风渊虽然是险地，但凶兽资料相对公开，他在藏经楼看过相关记载，心中有底。
    玉髓凝真丹他也有所了解，药力温和，能夯实真元根基，而地心淬脉乳更是可遇不可求，对混元罡身的修炼大有裨益。
    想到这，他没有犹豫，来到一名身著青衫的执事弟子前。
    梁成道，“请问师兄，接取此任务有何规程？”
    执事弟子取出一枚玉简，边录入边道：“此任务需要查验修为战力，请师弟拿出身份玉牌。”
    梁成拿出身份玉牌，对方一看，忍不住抬起头。
    “你刚入院？”
    不过看到梁成群英榜排名四十八位，这才想起梁成是谁，怪不得不等半年，就来接取任务。
    “师弟实力够格，不过按惯例，独自接任务者，需要预缴五百贡献点作为押金，若任务失败或逾期未归，押金扣除。”
    梁成眉头一皱。
    执事弟子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领了任务却畏难不行，白白占著名额，毕竟任务奖励珍贵，名额有限。”
    梁成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执事弟子操作完毕，將玉牌交还，又递过一枚黑色任务令和一张兽皮地图。
    “任务令需要隨身携带，归后上交核验，地图是黑风渊简图，时限：三十日。”
    “不耽误师弟参加月中小比。”
    “多谢师兄。”
    梁成转身离开，而后回到丙四十二號院。
    梁成在外事堂接取任务清剿黑风渊吞山鬼猿的消息，不知是谁泄露出去，不到半日，便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那个新人梁成，接了黑风渊的任务！”
    ——
    “他疯了？上个月陈师兄都没討到好！”
    “奖励是玉髓凝真丹和地心淬脉乳，难怪敢拼命。”
    议论声在各峰各舍间流传，有惊讶，有不屑，也有少数人暗中盘算。
    镇岳峰，石钧住处。
    静室內檀香裊裊，石钧盘坐於蒲团上，周身真元流转，隱隱有山岳虚影在身后沉浮。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傅青云的声音带著几分討好响起：“石师兄，东西我带来了。”
    石钧缓缓收功，睁开眼：“进来。”
    傅青云推门而入，手中捧著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小心翼翼放在石钧面前矮几上。
    “师兄请看，这是玄元破障丹，乃是以三百年份的玄元果为主药，辅以十二味灵草，由族中重金邀请四品炼丹师亲手炼製，药力温和醇厚。”
    他打开玉盒，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盒中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表面有淡淡云纹流转。
    石钧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玄元破障丹正是他眼下最需要之物，说不得可以就此踏入真元境圆满境界。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应下傅青云的请託，在月中小比上当眾为难梁成，儘管梁成根本没接招。
    “东西我收下了。”石钧合上玉盒，收入怀中，“之前的事，两清。”
    傅青云连忙赔笑：“是是是，多谢师兄出手。不过————”
    他欲言又止。
    石钧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傅青云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师兄，我刚听说，梁成那小子接了黑风渊的任务，独身一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黑风渊那地方妖兽横行，雾气瀰漫，若是他在里面遭遇不测————”
    话还没有说完，石钧霍然起身，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室內格外刺耳。
    傅青云被打得踉蹌后退，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血，直接愣在原地。
    “你脑子被妖兽啃了？”石钧盯著他，眼神冰冷，“月中小比，那是师兄弟切磋，点到为止。”
    “你想让我在黑风渊里杀人？让我触犯总院铁律，自毁前程？！”
    傅青云捂著脸，喏喏不敢言。
    石钧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沉声道：“总院规矩第一条：同门不得相残，违者，废修为，逐出院，情节严重者，当场格杀！”
    “你以为陈玄风是吃素的？他既然敢让梁成独接甲级任务，会不给保命手段？若梁成真死在黑风渊，执法堂必定彻查！到时候，你我都脱不了干係！”
    傅青云低下头，眼中却有不甘与怨毒一闪而过。
    石钧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烦躁，挥挥手：“滚吧，记住，別再动这些蠢念头，在总院，就得按总院的规矩来。”
    “是。”
    傅青云躬身退下，退出静室后，脸上的卑微迅速褪去，化为一片阴，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石钧，你不敢，我自有办法。”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静室內，石钧重新坐下，眉头紧锁。
    他方才那番话，半是训斥傅青云，半是告诫自己。
    梁成此子，確实碍眼。
    一个新人，风头太盛，昨日更是当眾让他下不来台。
    但石钧不傻。
    为了一点意气之爭，去触犯总院铁律，赌上自己的武道前程？
    不值得。
    更何况，梁成是陈玄风的亲传弟子。
    陈玄风在总院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梁成真出了事，陈玄风必定追查到底。
    “不过黑风渊凶险，妖兽可不会讲规矩。若那小子自己学艺不精，葬身兽口，那便怨不得旁人了。”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石钧缓缓闭上眼，重新入定。
    另一边，梁成清点著手中资源：真元丹三瓶、回元丹五瓶、暖阳丹三瓶、疗伤丹药外敷膏药若干————
    陈玄风给的传讯玉牌贴身收藏。
    爭先刀与袖中剑都已经擦拭保养，寒光凛冽。
    ——
    梁成將一切收拾妥当，打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而后踏出远门，出发执行任务。
    传功堂。
    此时梁成以为外出执行任务的叶知秋正坐在下首，这时一名弟子进来稟报。
    “首座，梁师兄已经出门了。”
    陈玄风点点头。
    “知秋，你小师弟就交给你了，一路表现记录下来即可，非生死关头，不可现身，如果你也解决不了，第一时间捏碎通讯玉牌通知我。”
    “是，师父放心，我晓得。”
    而后叶知秋行礼出门，暗自跟在梁成身后。
    原来，此前院內消息就是陈玄风派人放风出去。
    ——
    院內若有人有不该有的心思，那就等待陈玄风雷霆一击。
    毕竟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不过锻炼梁成也为真，幼虎终要出笼，只不过传功堂一向护短，陈玄风怎么可能不做安排？
    叶知秋就是他保护梁成的手段。
    此时陈玄风看向院外黑风渊方向。
    希望，不会有人真的不开眼。
    云海城西市，聚宝轩三楼雅室。
    钱万金泡著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茶香氤氳，他面前铺著一张最新送达的密报。
    当看到梁成接取任务清剿黑风渊吞山鬼猿一行字时，钱万金的手指微微一顿。
    ——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黑风渊————”
    他低声自语，“倒是巧了。”
    雅室侧门无声滑开，一名灰衣老者悄然入內，躬身道：“主事。”
    钱万金点了点密报上樑成的名字：“这位梁真传，可是咱们的老朋友，他第一次接总院任务，咱们聚宝轩，得有所表示。”
    灰衣老者有些迟疑，细声说道：“主事的意思是要拉拢梁成？可上次在临武城，咱们与他之间，恐怕早有芥蒂。”
    “拉拢？”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黑风渊那地方，咱们不是刚好有一支採药队去了吗？”
    “那里凶兽眾多，势力眾多，情况复杂，梁成在渊中遇到麻烦，咱们能帮就帮，帮不上就是他命中该有此劫。”
    灰衣老者瞭然。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灰衣老者躬身退下。
    雅室內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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