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峡谷。
十多名“被遗忘者”,正用树根藤蔓编织的粗壮麻绳,捆缚住一头锤头雷兽的脑袋,使劲拖拽著对方。
一头成年锤头雷兽的体型,可以达到高6米、长11米。这种巨型生物,被纳美人认为只能猎杀,无法驾驭。
毕竟高4米的六脚马,已经不是大部分纳美人能够驾驭的了,只有那些优秀的战士才能做到。
但眼前这头还是幼年,体型要小不少。十几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刚好能拽动。
“他们在做什么?”被锁在笼子里的线粒体,看著锤头雷兽发出恐惧的鸣叫,做著无力的挣扎,疑惑地问。
食物不该是杀死了拖回来吗?
隔壁笼子的心眼,已经对这个女人的常识匱乏丝毫不感到惊讶了。
“很明显,他们是想要驯化这傢伙。等长大后,就能成为他们的坐骑。”
他耐心的解释,却只换来对方不满的一瞥。
被女人目光气得险些窒息的心眼,显然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得罪对方了。
不过这一次,似乎是待在笼子里太无聊了,线粒体竟然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冷冷的解释:
“如果你打算一辈子单身,那你就继续把『很明显』『这是常识』『你应该了解』当成你的口头禪。相信我,不会有任何姑娘回应你。”
心眼哑然,他想说自己身边有不少女人,还有想吃回头草的,不过最终也开不了这个口,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毕竟他很清楚,相比自己的地位和收入,围著他转的那些女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更不用说和线粒体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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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又恢復了最常见的那种沉默,谁都不搭理谁。
他无聊得要发疯,旁边这个女人,却总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呆就好几个小时,完全不会觉得无聊。
真不知道这是某种能力,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们已经被捕很多天了。而且被捕,完全是一次意外。
他以为峡谷中够安全,就坐下休息了,丝毫不在意女人丟下他自己走。
等他休息够了,一路往前走,直到一头撞进了彷徨之雾,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他的能力能够看破彷徨之雾,这也是纳米点名带他进来的原因。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但沉没成本太高了,实在不捨得。最后就给自己鼓劲儿:只要有危险,就直接放弃项目。
没想到走著走著,就遇到了一群埋伏起来的“纳美人”。
他確实能看破彷徨之雾,可他看不破隱蔽和偽装呀。
这些自称“被遗忘者”的纳美人,將刀架在线粒体的脖子上,命令他投降。
他顺从了。
毕竟是调查员,只要不是衝上来杀他,他就不怕。
被俘就被俘吧,还能静观其变。
这些天下来,他发现这群“被遗忘者”还挺有人权观念的。
食水管够,每天还有固定的遛弯时间。遇到下雨,还会给他们的牢笼罩上遮雨的大叶片。
但真正让他留在这里的,是两个原因。
一是他很好奇,那个死神,为什么会要用彷徨之雾来掩护这些山沟沟里的“被遗忘者”。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很可能无意中撞破了对方精心隱藏起来的重要底牌。
二来,他是跟著线粒体的。而这个女人,是真的既来之则安之,这些天下来,根本没动过要走的念头。
和她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的状態,截然不同。
难不成是吃够了苦,觉得这里有人好吃好喝供著,不捨得走了?
正发著呆,外面的平静田园生活,突然就出现了一丝骚动。
所有“被遗忘者”,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信號一般,突然齐齐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看向峡谷北面。
然后,其中大部分男性与一小部分女性,纷纷返回屋里。再出来时,他们手中已经多出了石制的匕首、长矛或弓箭。
这些手持武器的人,纷纷向北面小跑而去。
留下的人群中,恬静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几丝凝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心眼总觉得,这些人並不紧张,反倒是有几分掩盖不住的好奇。
“怎么了?”线粒体的问话姍姍来迟。
他扭头看去,发现对方应该是才回过神,正伸著脖子,疑惑地看著那些远去的“被遗忘者”。
“不知道,”他下意识回答,但刚说完,脑海中就浮现出对方那鄙夷的神色,这让他呼吸一窒,只好继续往下说,“我猜是要打仗了。”
说著,他眼前一亮,往对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拉克丝,刚才离开的应该就是这个部落最精锐的战士。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趁机逃走……”
见对方神色如常的冷淡,明显是对他的提议毫无兴趣,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也可以趁机刺探这个部落的秘密,比如绑架他们的长老之类的……如果你有什么別的想法,也可以趁乱实施。”
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这个女人了,也受不了自己浪费生命跟著对方漫无目的地乱逛了。
“韦尔纳,”沉默了好一会儿,线粒体才开口,“我是不会爱上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心眼一窒,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把事情挑明、说破。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的狼狈。
“我……”他想辩解,一时却没想好要怎么说。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但我得告诉你,我的能力不是这么运作的,而且你也確实不是我的型。”
这话已经很婉转了,但还是颇为伤人。
可现在话挑明了,心眼反而气不起来了。
他只好故作瀟洒地笑道:“没关係,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
他摊著双手:“……埃弗雷特每个男人的圣诞愿望,你懂的。”
“那就好,”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也不生气,只是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这样对咱们双方都好。”
既然话说开了,心眼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所以,我救你一命,这事怎么说?”
线粒体愕然看向他,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满脸荒唐的表情。
“怎么了?”他故作无辜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很是恼火:“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
他再次摊手:“当然,我的绅士风度让我等了这么多天,才提这事儿。不用谢。”
“知道了!”线粒体气急败坏地说,“回去之后,我会支付报酬的!”
在埃弗雷特,恩情,尤其是关係並不紧密的调查员间的恩情,是明码標价的。
尤其是救命之恩——只是这种情况很罕见罢了——更是价格不菲。
不过他相信,这个女人出得起。
这位可阔绰著呢,毕竟有那么多大佬捧著、哄著,每年光节日礼物就不知道要收多少。
不过这位显然是占便宜惯了,压根没有付出的意识和习惯。
这一路他为了对方,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现在自己让对方吃了瘪,心眼突然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此时此刻,他终於露出了进入这个项目以来,首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我现在可以走吗?”
最重要的事情谈妥了,他自然不愿意再留在这个项目中吃苦受累。
不过心情大好之下,他也难得善意地询问对方的意见。
毕竟他突然从笼子里凭空消失,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不小的麻烦,影响对方的计划——如果有的话。
“不许走!”线粒体恶狠狠地阻止。
“那你要僱佣我吗?”不让他走,让他留下项目里承担风险,也是有代价的。
而之后如果需要他帮忙……找其他调查员帮忙,同样明码標价。
看著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更开心了。
果然,对这种女人,討好哪有挑衅来得爽?
既然得不到对方,那从对方身上捞一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好,我僱佣你!”线粒体心中恼火至极,但还是做出了理性的决定。
“明智的选择,”心眼点了点头,“不过我要提醒你,从咱俩之前的遭遇来看,最终的价格会很高。”
僱佣同事的价格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一口价,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这个价格。但这种一口价,通常会喊得很高。
另一种则是核算价。就是事后根据他们在项目中经歷的事情进行核算。经歷越危险,也就越贵。
大部分人都喜欢第二种模式,毕竟他们不是新起点那个死神,没办法预估自己在项目中的遭遇。
这是明规则,这次纳米找他们三人,也是要付钱的。
没错,虽然他们三人,一个是纳米的盟友,一个是手下,还有一个是恋人,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这就是埃弗雷特的规矩。
线粒体当前没有爱人,无法汲取力量,战斗力很弱。他更是没什么战斗力。
对纳米而言如同旅游般的潘多拉星球,对这两人而言充满了危险。
所以心眼的核算价格,最终可能会非常夸张。
虽然他很想看对方事后看到帐单时的反应,但在商言商,比起那微不足道的小快乐,他更看重自己的商誉。该做的风险告知,他一定不会省略。
“考虑到我救了你之后,你也顺手救了我,”他想了想,又说,“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这话当然不是真心的,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引出下一句。
“当然,如果你愿意逢场作戏,爱上我一段时间,也能显著降低核算价……”
“不必了!”对方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我大概知道你的价位,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这话把心眼堵得异常难受。
他前嘴还说自己很贵呢,后者紧接著就给他来一句“小钱”……
论嘴毒,果然还是女人有优势。
“好吧,隨你,”他也只能佯作不在意地耸耸肩,心有不甘之下,又试探道,“你也不用真的爱上我,回去之后咱们可以不说破。这样我也能给你打折……”
“住口吧,韦尔纳,”线粒体一脸无语地翻著白眼,“再说下去,就太可悲了。”
猛然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潜台词是多么卑微,心眼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立刻从善如流地乖乖闭上了嘴。
就在此时,外面那些原本还在做著无意义观望的“被遗忘者”,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有的跑回自己的房屋,有的跑向其他设施,开始用巨大的树叶,打包各种物资。
所有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人还是孩童——都动了起来。
他们的行动很急促,但忙而不乱,显得很镇定、有章法。
不过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出远门?
“喂!”心眼將手臂探出笼子挥舞著,吸引到一个人的注意力,“你们这是做什么?”
对方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想找能做决策的人。但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碌后,仔细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我们要撤离了。”
“撤离?为什么?撤去哪?”心眼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也太快了。
“我们战败了,”对方已然开了口,就不打算遮遮掩掩了,耸了耸肩,用遗憾的语气说道,“这里很快就要被人类占领了。”
“战败了?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
“刚才?你们不是有几百人去支援了吗?”
“对啊,他们也战败了。”
“这么快?这才几分钟?”心眼愕然,“而且也没听到战斗声啊。”
“確实太快了,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对方竟然还点头附和他,不过看那表情,还真没有多少震惊。
“……所以我们才这么急匆匆撤离嘛。真是的,一点缓衝时间都不给……”
对方的抱怨,让心眼更加愕然了。
他看看那些人四平八稳收拾著各种食物和奇怪小物件。甚至还有几个女性,试图將几座小巧的、用来烟燻肉的泥土炉子也搬走……
你管这叫急匆匆?那不急是什么样子?直接搬房子吗?
“敌人是谁?”一旁的线粒体问道。
“人类,还能有谁?”对方说完,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换成了一副警惕而敌意的表情,死死盯著他俩。
这是什么反应?合著你之前忘了我们也是人类了?!心眼心中哭笑不得。
“人类?什么样的人类?”线粒体则用急切的语气追问。
“什么样的人类?”面前的被遗忘者皱起眉头,他的態度明显冷淡了不少,“就是那群拯救地球军……你们是哪一伙的?拯救地球军,还是地狱之门?”
我被捕快半个月啦!你们终於想起来要审讯我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眼险些热泪盈眶……
线粒体也有些懵:虽然我完全不清楚什么军什么门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但你都这么说了,你让我们怎么答?
“我们是地狱之门的人。”她果断选择了唯一正確的答案。
对方神色略微缓和:“和杰克·萨利一起的?那还好。不过你们要小心,拯救地球军前不久和你们闹掰了。”
杰克·萨利?这又是谁?两位调查员面面相覷。
“那个拯救地球军那么强吗?”线粒体继续追问,“你们有多少人?他们这么短时间就能击败你们?”
“谁说不是呢,”一说起这个,对方顿时愤愤不平,“他们有两百多人,我们有两千多人。不过他们有火力优势。”
“本来我们还想著这是个机会,双方堂堂正正打一场,比一比哪边更厉害。没想到对方的指挥官,不知道会什么邪恶魔法。
“我们的人都碰不到对方,就全都阵亡了,好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內爆炸了……一个照面,我们就损失惨重,后面就没法打了。”
两人完全没去思考一个问题:这傢伙没上战场,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就好像他们也没想过另一个问题:没人回来报信,这群人是怎么知道他们打输了?
两人现在关注的,是对方话中的情报:是纳米!
心眼忍不住鬆了口气:还好他刚才没结束项目,不然就黄泥落裤襠了。
“你不去找我,反而我一靠近你们,你就结束项目逃跑?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项目结束后,他可不想面对那个小心眼的纳米如此的詰问。
这么想著,他就看向旁边的线粒体,然后就愣住了:
对方的表情是……失望?为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刚才打听来犯之敌时的態度,有些太急切了。
那群敌人,和她有什么关係?
再结合对方被俘之前,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心眼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对方是在找人,但找的不是纳米!
不是纳米,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那个拘束带吧?
心下疑惑,他就听见了对方的请求:“带我一起走!我和你们一起走!”
他眨了眨眼,对面的“被遗忘者”也眨了眨眼。
这是当俘虏当上癮了?
不过心眼马上就想通了:不再爱纳米的线粒体,落入对方手里,下场只怕不会好……
所以於情於理,对方都得跑路。
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不是吧?他们刚让智脑做了见证,完成了僱佣合同。
他心眼,身为纳米的手下,要帮对方躲避纳米的追杀?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万一让纳米发现了……
心眼的脸,立刻拧成了一股。
“你……確定?”对面的“被遗忘者”也有些惊疑。
“我確定!”线粒体坚定道,“我保证我不会反抗,而且我能帮上很多忙。带我走!”
对方犹豫著:“我得去问过……长老阁下。”
“还请儘快。”线粒体竟然用上了敬称?!心眼险些惊爆眼球。
“被遗忘者”离开后,他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想干嘛?你留在这个项目,到底想要找谁?”
对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有些无奈,恐嚇道:“合同都签了,这种事情是必须告知的,否则属於违约!”
听他这么一说,线粒体就犹豫了。
她一向白嫖各种男同事的帮助,几乎没怎么有偿雇过他人,自然不怎么清楚这类僱佣合同的通用条款细节。
不过她也知道,合同的违约金还是很高昂的。
她犹豫著说道:“纳米说过,彷徨之雾的能力,落在那个死神手里了,对吧?但雾气却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群『被遗忘者』,和死神有关联……”
“你想找死神?”心眼惊讶,“你找他干嘛?一起对付纳米?”
这问题一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这是他能问的吗?这是他能听的吗?这是他能知道的吗?
他正要抬手堵耳朵闭眼,对方已经率先摇头了。
这让他鬆了口气,有些尷尬地將举到一半的手,放了下去。
线粒体瞭然地又给了他一记轻蔑的眼神,隨后缓缓说道:
“我要找死神的队友,那个在纳米最擅长的领域,將他彻底击溃的黑客!”
说完,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期待与嚮往的神色。
看著对方的表情,心眼目瞪口呆:
这个女人,她来真的?!
第838章 709.这个女人,她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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