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回到自己房间时,清晨的微光已经透过薄薄一层的窗帘漏进来,將原本漆黑一片的板房,映得昏暗。
此刻他才感觉到疲惫,哈欠连天地换了睡衣,一把拽过毛巾被,开始补觉。好在他走的时候没关空调,此刻房间里的温度很舒服。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直到卫怡抱著小猪抱枕,睡眼惺忪来到食堂却发现他不在,才跑来踹他的房门,硬把他踹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好,被吵醒时,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也轻飘飘的,听別人说话都朦朦朧朧,仿佛中间隔著一层隔音板一样。
打开门和卫怡对视,两人一个黑眼圈,一个鱼泡眼,都穿著布满褶皱的睡衣,脑袋上顶著鸡窝,顿时相视无语。
等两人各自回房洗漱完,来到食堂,大老远就听见韩启生囂张的声音:“也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我没看见,不然当场弄死他们。大不了挨个处分,老子p10都瞧不上,高会能把我怎么的?!”
一进门,就看到胖子嘴里叼著牙籤,坐姿极其囂张。不少同事围在他周围听他吹牛逼。
乔木摇了摇头,没理会他,自己拿了餐盘去打饭。
那边达吾提主动朝他招手,把他和卫怡喊了过去:“谷工给咱们新任务了。”
“嗯哼?”他咬了口鱼香肉丝馅的包子,哼了一声。
“王工那边不太可能再给咱们……给你安排任务了,咱们几个这不就閒置了吗?”达吾提解释,“所以就换队伍了。咱们三个和韩工一队,韩工之前的队友调给谷工了。”
这让乔木有些惊讶:这简直太符合他的心意了,王宗江会这么好心?
不过问了两句,达吾提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就说是谷工告诉他的。对方吃过早饭已经带队离开了。
他闻言也就作罢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主意,这个换队,確实也符合他们的利益。剩下的,兵来將挡便是了。
而且他和卫怡连杀八人,昨晚那么多领导给他打电话,就没一个人拿这个说事儿,说明高层其实已经默认了这一行为的正当性了。
王宗江不可能再用类似手段了。
“对了,之前咱们抓的那几个人,那对夫妻,和那个拉贾,他们怎么样了?”他隨口问道。
又扒拉了两口菜,发现对方没了声音。他抬头一看,正好和对方四目相对。
原本好像在审视他的新疆人,立刻本能地挪开了视线。
“怎么想起问他们了?”对方隨口问道。
乔木愣了愣,虽然脑子还有些懵懵的,但对方的反应不对劲,这一点他明確意识到了。
“我认识几个瓦拉纳西的朋友,像筏罗訶、魂、印蹄、赤水。想著別下手太重给人家同事弄死了,往后不好见面。”
他故作隨意地说道:“你帮我打听一下,应该没事儿吧?”
达吾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用打听,前几天咱们刚回来我就听说了,以为你也知道呢。
“押运车路上遇袭了,应该是瓦拉纳西的残党乾的。混乱中你提的三个人,还有那个四耳,都死了,不知道直接责任归谁。押运队司机也死了,还有两名同事受了伤,挺重的,但援军去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乔木低下头,把包子塞进嘴里,用鬆了口气的口吻含混地说道:“还好,那就和我无关了。”
真的死了!
杜夫妻,同样是瓦拉纳西的高层,但其他人不是。另外两人的死,司机的牺牲,两名同事重伤……是在隱藏真实目標?
就在刚才,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各家机构至今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ionr是不承认瓦拉纳西的合法地位的,但也从没公开否认过,而且默许了这个组织接入智脑。但因为这种不承认,导致各家机构无法与瓦拉纳西展开明面上的合作,只是不禁止调查员在项目中合作而已。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各机构,对瓦拉纳西的內部组织架构,与权力分配,很可能並不明晰,至少也是雾里看花。
所以各家机构,大概只知道那些直面上的领导者,对那些没有躋身核心领导层,却拥有权力或影响力的准高层,掌握得並不全面。
再加上暗杀者隱藏在各个机构的调查员中,仗著中高阶调查员本身的桀驁不驯,这个说的含糊点,那个故意编瞎话,顺便製造一些附带伤害……很容易就能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眼前的达吾提,也是他们的一员吗?或者和上次顺势离队一样,对方是知道些什么,看出了什么,但努力置身事外?
“咱们就这么待著?”旁边的卫怡见他们没话了,隨口问道,“要是没活儿了我想回国,暑假不能浪费。”
“你暑假做什么?”乔木好奇问道,“打工?”
“玩儿。”女孩理直气壮。
他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这话让韩工听见得多难过呀,咱们还欠他人情呢。”
“没事儿,你欠,我不欠,”女孩直接否认,“他之前还欠我一次『鹰眼』呢,这次两清了。”
“鹰眼?”
“我的道具,能替我盯著一个目標,然后自动调取我的能力配合对方。特別珍贵的,”女孩有些埋怨,,读《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產千亿》,享受阅读时光。“上次总部遇袭,我把最后一次机会用在他身上了,结果他扭头拿出了个保命道具!气死我了!”
说著她又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看著那边的胖子,作势就要起身。
见她要去踢人,乔木赶忙按住她:“先吃饭。”
“其实有事儿,”达吾提终於有了说话的机会,赶忙说,“基地长让咱们这几天没事儿的话帮些小忙。”
两人直勾勾看过来,他嚇了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就是去訥瓦达採购一些东西,有一些没必要从国內空运。他们担心採购人员自己去不安全,仿生人保安……那次袭击之后,他们现在也不太敢让这群傢伙离开收容所……”
“就让咱们当保鏢,是吧?”乔木瞭然。
卫怡则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对方:“我发现你是真不会拒绝人啊,奉献型人格?”
达吾提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当保鏢这种事,韩启生是绝不会做的,基地长也是绝不敢劳烦他的。一个一言不合就把同事一只脚炸个粉碎的主儿,谁敢用他?
最后还是他们三人陪著採购人员去了城里。
虽然新闻中的印度正处在战乱之中,但现实中的印度很大,绝大多数地方还是自己过自己的。
尤其是五大国的“人道主义观察员”进驻后,很多邦的火併双方,都有了台阶,顺坡下驴,基本实现了停火和日常生產的正常化。
但新德里的混乱还未彻底结束,虽然双方克制地没有动用重武器,但首都陷入混乱,对整个国家的心理都是沉重的打击,各个地区的治安在肉眼可见地恶化。
这个时候,外国人,基本等同於“肥羊”。
为了避免意外,他们都佩戴了公司给准备的“人道主义观察员”的醒目標牌。基地长甚至给乔木和达吾提拿了两把自动步枪,但只有一个弹匣,主要还是用来威慑不法分子。
訥瓦达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城镇,规模比国內的小县城大不了多少。城內四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建筑、糟糕的泥土路、林立的电线桿,路面的坑洼中满是已经恶臭的污水,以及盘旋的蚊蝇。
他们將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后,採购员轻车熟路地联繫了当地警方,又给前来替他们看守汽车的警员一人塞了几百印度卢比。
两名警员顿时眉开眼笑,拍著胸脯向他们保证,车子不会有任何问题,让他们放心离开。
他们进入真正的闹市区后,即使已经提前喷了驱蚊药,还是不得不不停地用手扇来扇去。走到后面,卫怡率先受不了了,乾脆拿出花露水,一边走一边对著周围的空气喷。
这里的人非常多,拥挤得让人以为自己是在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但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会迅速让开道路,离他们远远的,仿佛他们身上有某种病毒或异味一样。
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有疑虑,有畏惧,有厌恶,有憎恨,有麻木,唯独没有任何善意。
“有人瞪你,就直接瞪回去,不要怕和他们对视,”走在最前面的採购员提醒,“你不和他们对视,他们就觉得你好欺负,说不定就要上来动手动脚了。”
“如果有人试图靠近咱们,就直接举枪。如果他还不停,就大声呵斥,用枪瞄准他。现在还敢靠近咱们的,肯定没好人。”
听到对方的提醒,卫怡和达吾提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哪怕周围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轻轻鬆鬆就能干掉一整条街……当你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中,举目皆敌时,那种刻进dna里的本能恐惧,还是会左右你的情绪与理智。
一路上,周围的成年人,只是向他们投来不友善的目光,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別的举动。
反倒是一些小孩,不停围著他们乱跑,朝他们做著凶恶的鬼脸,发出愤怒的吼叫,如同驱赶入侵者的动物……
乔木突然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刚才採购员说那些话时,他总觉得怪怪的,但一时也说不清楚。此刻他终於明白了,保持对视,发出警告……这不正是动物之间警戒与敌对的方法吗?!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荒唐了:他们,和周围这些人,明明都是人类,此刻却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交流……
“这种地方,真的能买东西吗?”卫怡忍不住质疑,“他们敢卖吗?”
“不是这里,这里是贫民窟。咱们的目的地,是商业区的商场,那里才是正常的『人间』,”导购员警惕著周围,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前几天这边被袭击了,其他道路都被封锁了。上面有要求,儘量不要干扰当地政府的治理行为,所以咱们只能走这条路。”
说著,对方终於抽空回头,朝他们笑了笑:“不然也不用劳烦你们护送了。”
乔木假装没听到对方的“人间”论,卫怡却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个样子?他们討厌外国人?”
“不是討厌外国人,是討厌咱们的铭牌。”乔木点了点他胸前“人道主义观察员”统一配发的铭牌。
“那摘了不就好了?”女孩说著就要动手。
他立刻阻止:“摘了,他们就不討厌你了,但会抢劫你。”
“为什么?”女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咱们又不是坏人,咱们是来帮他们制止战爭的啊!”
第602章 603.动物的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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