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文化中,总倾向於將拥抱与爱划等號。任何对於拥抱的需求,都会被解读为关乎爱意的表达。
於是,异性拥抱,就是“伴侣”的证据;同性拥抱,则长期都是文化禁忌。
然而,大量研究证明,对拥抱的渴望,其实是人类乃至所有灵长类动物的生物本能,与情感无关。
几乎所有心理医生,都会將拥抱,作为一项重要的辅助治疗手段。
许多精神科大夫,甚至会將每天一定次数的高质量拥抱,作为作业布置给患者亲友。
而针对婴儿的拥抱、抚摸或按摩等一系列“抚触”行为,则能够有效改善婴儿睡眠质量、促进婴儿体重增长与大脑发育。
一项长期追踪研究发现,每天接受一小时抚触的婴儿,十年后,在抗压、抗焦虑、认知能力、性格正向与合群等方面,都明显优於对照组。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近年来的多项表徵遗传学研究证明,坚持为婴儿提供高质量拥抱,甚至能够改变婴儿基因在免疫能力、抗压能力与大脑发育等多领域的表达。
所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大脑发育都不完善的生命之初,就懂得索取拥抱,也能够从拥抱中获得安抚与快乐。
所以,很大比例的成年人,睡觉时都需要一个抱枕、玩偶、宠物,甚至哪怕只是抱住被子一角。
他们並不是缺爱,更不是在对一张被子表达爱意。
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生理本能。
乔木从不相信,组织有能力真正意义上的抹除大剑的自我认知和生物本能。
组织的手段,与其说是“抹除”,不如说是“压制”。
在实验体还是婴儿阶段起,就为其提供特殊的、残缺的、极端的教育与训练。
並通过严苛的惩罚,使实验体形成条件反射,自己压抑自我认知的產生。
但“自我认知”,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宽泛的概念。想要围绕它构建起全方位的条件反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组织最多也只是对某几个重点方向进行抑制。
即便如此,任何条件反射也都需要人为进行不断地强化,否则就会自行消退,直至失效。
也就是说,组织绝无可能彻底抹除黑暗双子的自我认知,更不可能抹除她们基於这种认知而產生的情感。
比茜此刻的崩溃与狂暴,就是证据。
所以,当乔木將比茜紧紧搂入怀中时,他就明显感受到,对方即使已经心理崩溃、自暴自弃,处於主动觉醒的边缘了,依然在这一刻,对他的行为產生了明显的反应。
比茜在这一瞬间,全身的僵硬,准確无误地表明了,她对这种行为的不適。
而这,正是乔木此刻需要的。
他需要对方犹豫、迟疑、茫然、分神,將注意力从解放妖力上暂时挪开。
“听我说,比茜,我明白你的感受……”他此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却依然努力让自己保持基本的冷静。
他搂著对方,让对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轻抚著对方的后脑、梳理著对方的凌乱的长髮,一手则抚摸著对方的背脊。
感受著对方肢体的僵硬,他温柔且心疼地说:“亚莉斯亚,已经不在了……”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轰飞了!
撞穿木墙的同时,视线的余光中,一把黑色的镰刀,闪耀著死亡的光泽,向他脑袋刺来!
比茜,强行撑破了他的缚道,而且妖力释放,已经超过50%了!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他只来得及施展出这个缚道,镰刀的刀锋,就狠狠轰击在那透明的圆盾上,直接砸出一片裂纹。
巨大的力道下,他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姿態,就狠狠摔在地上。
而半个身体已经妖魔化的比茜,也紧隨其后,直接骑在圆闸扇上,用双臂化作的镰刀,不停砍向这面盾牌。
她一面攻击,一面不停嘶吼,大张的嘴巴中,除了满口利齿外,就是不停滴落的口水。
而她那早已彻底扭曲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泪水。
“选择彻底觉醒,確实能够摆脱痛苦,確实能够不再孤独……”
乔木顾不上什么语气了,用儘可能快速且清晰的语速,大声喊道。
“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了解她、记得她、在乎她!”
圆闸扇彻底破碎,一把镰刀斩下,他尽全力扭动身体躲闪。
那把镰刀直直斩入他身旁的地面,他趁势一把將那镰刀手臂夹在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进行压制。
但同一瞬间,另一把镰刀也呼啸袭来。
这一次,他既没有充足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空间规避了,只能儘可能调整姿態,避开要害部位。
即便如此,另一把镰刀,也刺穿了他的胸壁。好在,没有触及心肺。
他顾不上疼痛,另一条手臂也如法炮製,將这把镰刀死死锁住。
“如果你继续选择觉醒,”那呼啸而来的巨口和利齿,让乔木下意识缩起脖子、闭紧双眼,“你很可能会彻底忘记她、彻底拋弃你对她的感情、亲手摧毁你们之间的羈绊!”
颈部被利齿洞穿的剧痛並未如期出现。
乔木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温热的液体,不停地滴落在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恐怖的面孔,近在咫尺地怔怔盯著他。
对方的泪水和口水,依旧不停滴落,但那锥心般痛苦的嘶吼,却消失了。
可他依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缓缓鬆开死死锁住对方武器的双臂,抬起双手,轻抚在对方的脸颊上。
“死亡从来都不是最终的归宿,”他温言道,“我们之所以不畏惧死亡,是因为活下来的人,会记得我们,会缅怀我们。那些,就是我们的延续。”
他轻轻擦拭著对方早已被黑色角质外壳所覆盖的脸颊:“如果你选择觉醒,那亚莉斯亚,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到那时,她就真的……死了……”
比茜几乎完全妖魔化的身体,再次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我知道这很痛苦,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乔木一手继续擦拭对方的泪水,一手则绕到对方的脑后,再次轻轻抚慰著对方。
“但为了亚莉斯亚,你必须坚强起来,学会与这种痛苦共存。”
他缓缓將已经鬆弛下来的比茜的脑袋,扳到自己怀中:“我会陪著你的,我会帮助你的。我发誓,你不会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承受这些的。”
怀中,呜咽声逐渐响起,很快,就重新转变为撕心裂肺的嚎啕。
那毫无美感的號啕声中,乔木注视著头顶的星空,轻轻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这首歌,他是用中文唱的,比茜自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
但隨著他的清唱,號啕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遍之后,早已恢復<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比茜,已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了。
他学生时代不懂事,养过一只折耳。
猫咪每次疾病发作,他都会將对方抱在怀里,清唱这首《虫儿飞》,猫咪痛苦的呻吟声就会缓解。
没想到这次也很好用。
……
战斗与怪物嘶吼的声音,让整个小镇都门窗紧闭。旅店老板和其他客人,更是早就从后门溜之大吉了。
乔木本想將比茜带回房间安顿好,却发现对方此刻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双手环绕他的胸部,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根本放不下来。
但偏偏又睡得很沉,即使被他抱起来、带回房间,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从两人之间那连手掌都插不进的缝隙中,勉强检查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发现对方那贯穿胸腹的伤口,缝合线並没有因为觉醒而崩裂,才鬆了口气。
勉强用单薄的被子將对方身体包裹起来,也只好任凭对方这么死死抱著,暂时睡下,等对方醒来了,再想办法。
但他依然將事情想简单了。
亚莉斯亚的死亡,对比茜而言,既是近乎毁灭般的打击,却也將她从组织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迎来了毁灭后的新生。
但乔木忽略了一点:过去二十多年来,黑暗双子的人格与自我,在组织的遏制下,发育极度迟缓。
现在,新生的比茜,人格的成熟度,甚至比不上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过去一直是组织的人照顾这对姐妹,她们就连去一趟西方之地,都需要组织陪同护送,否则可能就迷路到爪哇国了。
现在,脱离了组织的比茜,依然需要有人提供无微不至的关爱。
乔木,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巨婴”保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这个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婴,在小镇居民愕然的注视下,先替她找一套合身的衣服。
第150章 150.死亡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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