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洗白
    杨密小脑袋一转，很快想通。
    她老是拿上辈子《石头》票房走势做假设。
    前期不错，中期起飞，后劲也还足。
    这辈子不同，一开始宣发便拉满，大部分感兴趣的观眾差不多看过。
    《石头》拍的再好，说白了就一类型片，受眾有限。
    还有很多观眾不看宣传，只看阵容。
    没有大製作、大导演，想看的演员，任你吹的天花乱坠，也不会去看。
    一张电影票可不便宜，不像未来，花钱听个响，也不心疼。
    三四千万票房是《石头》的极限，再涨涨不上去。
    小成本电影想超过大製作的票房，在这个年代就是痴人说梦。
    《无极》拍成那鬼样，还不是轻轻鬆鬆破亿。
    《石头》的票房潜力差不多快耗尽，多亏她的宣传攻势，目前还有一部分上升空间。
    既然如此，后续不必执著於宣传。
    杨密看了一眼陈朝元，“你去跟寧吴说，跑完粤省不跑了，让邢姐发消息给报社。”
    “好。”
    陈朝元知道大冪冪开始为寧昊洗白做准备，老早商量过，没想到提前了。
    他走后，杨密揉著放鬆好的肩膀，目光灼灼盯著门口。
    这混蛋嗅觉好敏锐，竟能发现电影票房涨势不对劲。
    《石头》上映的第十一天，票房突破五千万，圈內震动。
    明眼人一看，《石头》的成本绝对没有三千万，最多不超过1500万。
    1500万里面用於製作的绝对不多，很大一部分用在宣传上。
    即便如此，十一天破五千万，依旧是圈內黑马般存在，按这走势，开始有人猜测最终票房破亿的可能。
    各大媒体纷纷做出预测，有说七八千万，少部分预测破亿。
    就在这时，一篇报导惊爆所有人眼球。
    还是《京腾日报》。
    《京腾日报》的小日子不要太舒服，上次黄小明炮轰华艺的新闻让他们吃到红利，最近又一直盯著《石头》报导，销量长一大截。
    《石头》破五千万的那个下午，总编又收到一封匿名者投稿。
    跟上次一样，没有名字，不知道地址，稿件上只有一则消息跟证明消息可实的证据。
    总编当机立断，修改《石头》破五千万的头条，换上匿名稿件，並让印刷厂往死里加印。
    他本以为准备妥当，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不到中午，传来售罄的消息。
    【《石头》成本仅五百二十万，一场“奇蹟，正在上演！】
    鲜红的“五百二十万”，字体加粗加大，看一眼便让冯裤子移不开目光。
    又是《京腾日报》，很明显又是杨密。
    他不明白。
    杨密这样做的目的在哪？
    帮寧吴赚名声？
    电影上映前，《石头》明晃晃宣传三千万的投资，就这样爆出去，报导中的证据足以坐实《石头》真实投资。
    行业內普遍做法是，先透露一点消息出去让观眾知道，待电影下映过了热度再宣传，但当事人绝不会承认这点。
    这一曝光，人家確实会说寧昊牛比，但骗人的事实可抹不掉。
    更何况，之前用刘亦菲虚假宣传已经让某些观眾不满，还来！
    杨密就不怕遭到反噬？！
    冯裤子的猜测没错。
    报导一出来，全国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有吹寧昊的，有贬低寧昊不择手段的，还有说他飘了急於给自己的荣耀增添份量。
    网络上更是痛斥他是一个骗子。
    国人的思维逻辑是，你有才华我们捧你，但你道德上不能有污点。
    做人不行，路过的狗都能骂两句。
    韩三坪看著报导，眼中疑惑。
    他不相信杨密会出这种昏招，要给寧昊造势，大可以电影过后慢慢来，没必要这么急。
    想了想，决定给寧吴打个电话问问。
    “喂，三爷。”
    电话里寧昊听起来很是轻鬆，完全没有受到舆论的困扰。
    韩三坪更加疑惑。
    “《石头》投资被曝是怎么回事？”
    “三爷，容我卖个关子，晚上您看央台的採访便知道。”
    “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韩三坪掛断电话，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刚过五分。
    人老后一直会觉得时间走的太快。
    韩三坪此时却在暗骂，该死，离晚上怎么还这么久！
    他心中无比好奇杨密到底在鼓捣什么。
    这个小女孩身上的一切，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韩三坪突然想到一个事，大侄子刚海外留学归来，二十有七，好像还没对象要不，介绍给他？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很快夜幕降临。
    韩三坪突然发现，寧昊这小子没说几点，也没说央几。
    有一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他只好让秘书给央台打电话问清楚情况。
    时间来到九点半，韩三坪打开家中电视，调到央六电影频道。
    韩佳女有些意外老父亲这时候看电视，抱著根黄瓜坐到一旁啃。
    “爸，看什么呢？”
    韩三坪想到女儿跟杨密同年，乐呵呵道：“待会有个採访，一起看看。”
    “谁的啊。”韩佳女漫不经心道。
    “寧昊。”
    韩佳女去年刚考入北电导演系，来了兴趣，好奇道：“就那个《石头》导演？为“你自己看。”
    电视画面切换到一间演出室，寧昊跟女主持人相对而坐，面对向镜头。
    “大家好，我是《疯狂的石头》导演，寧昊。”
    女主持人带著职业微笑，“目前寧导的《石头》正在全国热映...”
    俩人围绕电影，巴拉巴拉讲一大堆。
    女主持人问一句，寧昊答一句，过程有些无聊。
    韩佳女看的挺有味，手中剩半拉黄瓜都忘了啃，盯著电视画面，眼中思索。
    差不多十五分钟过后，女主持人问道：“《石头》最近有很多爭议，寧导您对此的看法是什么？”
    韩三坪精神一振，缓缓坐直。
    寧昊笑道：“在这里，我要感谢两个人，没有他们的帮助，《石头》这部电影不会成功。”
    “第一个是黄小明，有了他的投资，《石头》得以製作拍摄，小明更是零片酬参演，就为了多一份资金投入到製作中。”
    女主持人適时跟镜头解释，演员投资跟片酬是两码事，一般投资了也会收取片酬。
    “还有一个便是刘亦非。”
    寧昊想到什么，笑了出来。
    “说起刘亦非，还是她来探班时，我拉她客串的，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个事。
    “刘亦非跟陈朝元的緋闻完全是媒体捏造，俩人只是好朋友，那些网络上的照片我看了，別有用心，通过空间构造製造曖昧，其实根本就是朋友间的日常聊天。”
    “因为这事，刘亦非受到很大困扰，为了避嫌，主动跟陈朝元拉开距离！”
    女主持人道：“希望大家理性看待，网络真真假假，不要一味信任。”
    “寧导，”主持人话锋一转，“关於刘亦非由客串变成女主角，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央台的採访可不会惯著嘉宾，行业乱象该批评就批评。
    这也是杨密为什么在一眾邀请中选择央台，人家现在的公信力高啊。
    “是刘亦非主动要求的，当时她看过剧本后便提起，被我当场否决，我知道这样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我现在还记得刘亦非当时的话，她说：《石头》这么好的电影，若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宣传导致不能被更多人看到，是国內电影一大损失，寧导，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电影，別人骂我我不在乎。”
    说到这，画面上的主持人很明显一愣。
    “她...她真这么说的？”
    寧昊神色复杂点点头，“刘亦非一再坚持，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我在这跟大家郑重道歉，若是因为刘亦非进影院而失望的观眾，对不起。
    “刘亦非不仅没要片酬，还担著名誉受损的风险主动帮我宣传电影，大家要骂骂我好了，千万不要去怪罪她！”
    寧吴起身鞠了一躬。
    电视机前的韩佳女捂著小嘴，不敢相信这一切。
    “爸，刘亦非也太好了吧！”
    韩三坪无语，《石头》的宣传自始至终他都看在眼里。
    “你信他说的话？”
    韩佳女点点头，“电影拍的很好，我愿意相信刘亦非是真的为了电影著想。”
    韩三坪嘴里的话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怎么就生出一个这样的女儿？
    北电到底在教什么！
    转念一想，好像女儿的反应也没错，自己是知道其中隱情，她不清楚。
    全程只是看了一部好电影，为什么不信？
    他突然不想把內幕告诉女儿，想看看一个不知情人对寧昊的看法。
    画面中女主持人义正言辞苛责寧昊一番。
    韩佳女看著都有点心疼，一个缔造票房奇蹟的导演，却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委屈抬不起头。
    女主持人围绕著寧昊跟冯裤子的骂战提了几个问题。
    寧昊没说是为了宣传，就单纯俩人性格不合，导致的舆论。
    杨密上节目前跟他提过，有些事不能说，有些事可以瞎说。
    公眾不会去深入了解背后原因。
    上节目，洗白刘亦非是一个目的，洗白他自己也是。
    一个导演，可以犯错，但不能什么都是错的。
    大多数人都有慕强的一面，你拍的电影再好看，在公眾面前表现的像个小丑，人家也不会承认你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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