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曾经相爱，终成利剑
    过了一会儿，周易放开她，蹲下来继续堆那个雪人。陈宴也一起堆。
    像在做一件艺术品，雪人堆好，天都黑了。
    確实比一般的雪人好看！陈宴开心地拍照，“再堆一个吧，一个太孤独了。”
    “都会化的。”周易站起来。
    陈宴看了看他，感觉他什么都是淡淡的，她的深情他接不住。
    之前期待过如果他知道有一个人爱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会不会感动，高兴？热烈地回应？
    然而並没有。
    说实话，很难过，但也没有办法。本来就只是她喜欢他而已。
    陈宴牵住他的手，“走吧！让官人开开心，请你上勾栏听曲！”
    “真的吗？”周易兴奋地看著她。
    陈宴白他一眼，捶他一拳。
    东柵没有什么夜景，勾栏听曲当然是在西柵。两人走进一家河边小馆，一个穿古装的女子弹著古箏。
    周易开了弹幕，这两天，为了和陈宴沉浸式体验江南柔情，他都关了弹幕的。现在一开，这也不是个琴棋书画的料，一样不沾边儿，態度还敷衍。
    “呵！这就叫勾栏听曲啊？陈总，你在哄我吧？”
    陈宴白他一眼，拉著他坐到窗边，叫几碟菜，一壶酒，“你还嫌弃上了？”
    周易又看看那姑娘，既不是吴儂软语，连评弹都不是，就是面无表情地拨著古箏，好像这里所有人都欠她钱似的！
    也听不出是什么曲儿。周易音乐造诣不高，也觉得不好听。关键是顏值也一般。
    “哼！你肯定有好的场子没带我去，好的姑娘没带我看！”
    陈宴砰地一放茶杯，“我还给你带好的姑娘！你要多好的姑娘？”
    “主要是这还不如我自带的嘛！”
    陈宴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周易嘶地一声，爽了，肯定青了。
    陈宴出了气，看他疼得揉腿，笑了。
    周易也笑了，就喜欢逗老虎发威，他比较喜欢这样的陈宴。
    “你还说你喜欢我，我从来没见过对心上人下手这么狠的！你肯定知道自己的德性，所以故意不想让我体验江南女子的柔情。”周易道。
    他还知道他是她心上人啊！陈宴笑眯眯坐到他身边，娇滴滴地，“那我餵你啊！”
    曲儿不好听，也没有吴儂软语，但这顿饭还是吃得你儂我儂的。
    回到旅馆，躺到床上，周易就把腿抬到陈宴面前嚷嚷：“看！都青了！你也太狠了！快亲一下！”
    陈宴笑著斜睨他一眼，看著他的腿，当然没有她那么光滑了，很原生態的，“亲一嘴毛吗？”
    “哈哈哈————”
    她不亲他，他就去亲她，在欲望这块儿，周易还是很热烈的。当然陈宴也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感觉两人身心紧紧相拥。
    他很体贴，技术又好，除了不能提结婚哪儿哪儿都好。尽兴之后也没有进入贤者状態，抱著她相拥而眠。
    早晨手机响，周易从陈宴脖子底下抽出胳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爸爸，呜————”
    “怎么了？”这呜地一声火车开得，周易一下就坐了起来，“星星你怎么了？妈妈呢？”
    陈宴也一下惊醒了，坐起来，看著他。
    “妈妈把我送到补习班了。”
    “妈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她送我到补习班。刚刚上了英语课，我不会，老师和小朋友都笑我。一会儿还要上数学课，呜呜————爸爸，我要回家，你来接我，呜呜————我想你了————”
    周易也差点儿给他搞哭了，安慰道：“爸爸马上来接你，別哭了。”
    “嗯。爸爸快来，呜————”
    掛了后，周易打给常娥，好半天没接，周易也像上次她那样给她发一堆信息轰炸：接电话！接电话！给我回电话！
    然后打开手机看飞京城的机票，陈宴都不敢说话，也没想到刚把星星送进京两天，她姐就给他送进补习班了啊！
    正准备订机票，常娥回过来了，声音冷冰冰硬邦邦像北方冻硬的石头：“干嘛？我在上班啊！”
    “你干嘛把星星送去补习班？”
    “你以前不也一直送他上託管班吗？补习班至少能学到东西！你送他上的那什么託管班，什么都不教！
    而且你连一本书都不给他带！手錶平板倒是带一堆！我一问他啥都不知道！
    他小学上了个屁啊！你还问我干嘛送他上补习班！”
    “所以他出问题了啊！就是因为没人带，一直把他放託管班，他才出问题啊！他上小学就开始抽动，这学期本来就没怎么学啊！我现在就来接他，你给他把行李收拾好！”
    “你疯了！你来了我也不想见你！”
    周易无语，他以前的死皮赖脸是给她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象？
    “我也不想见你。我只想见我儿子。你把行李收拾好，我到了你让他出来，绝对不见你，你也绝对不用见我。”
    常娥懵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出？他一直在儿子面前说她的好话不是让她回心转意吗？
    “不管你见不见我，他都必须上补习班！”
    “儿子是我带，是我管。”
    “你管了吗？从小別的孩子上早教，上兴趣班，他什么都没学，就因为你没钱！別人都会的他都不会！
    他都上一年级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不会，字也写得像狗爬，算术都算不清楚！別人六岁已经掌握三千个英语单词了！他连汉字都认不出几个！
    像个傻子一样！这就是你带的！你管的！”
    周易怒道：“你不能这么说我儿子！他不傻，他聪明著呢！”
    “聪明！”常娥冷笑，“你就活在你自己的世界吧！但是我儿子不能跟你一样没有用还自作聪明！”
    常娥声音很大，陈宴担忧地看看他，周易很平静，看来早已习惯最亲密之人的唇枪舌剑。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给他报补习班！我去给他报班我都不好意思！问啥啥不会！只能跟两三岁的小朋友一起学！两三岁都比他懂得多！
    你耽误完我又耽误你儿子！我们一辈子就跟著你在底层挣扎吗？自己不上进还要阻止別人上进！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陈宴心痛地看著他，周易还是一样平静。
    天下没有几个女人不瞎眼的。而常娥大概是真的瞎了眼，当初完全出於爱情的盲目，没有考虑周易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要是你这个当爹的负责，我用得著这么费钱费心吗？上次给了你十万，他也没去看心理医生，你就给他报班啊！那十万是给你的吗？是让你在家躺平的吗？”
    终於说到癥结了！
    “你那十万我没动！我把那十万还你，你把我儿子还我！”
    “他也是我儿子！”常娥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陈宴都嚇一跳，看看周易，面不改色。
    “你以为我像你，天天不上班，就陪著他。我要上班，我不送他去补习班，把他关在家里吗？补习班有老师有小朋友，既然他这学期没学，就寒假补起来！
    难道你希望他一直拉垮，像你一样，永远比不上別人！长大了什么也不会！
    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他这样下去，以后能成家立业吗？能养活他自己吗？”
    听著手机里传出的句句质问，陈宴又心疼地看看周易。
    虽然常娥会跟她抱怨，但谁在背后不吐槽別人呢？闺蜜吐槽老公嘛，要一应一和。陈宴不附和她，还会反驳她，所以也就没显得很过分。
    没想到她的正面攻击这么恐怖！曾经那么相爱的人，现在句句诛心！
    周易还是那样平静，先让她吵完。
    不然你说什么她都会打断。
    “你以为陪著他就是爱他？你的爱也太廉价了！爱就够了吗？不要支撑吗？
    不要托举吗？你儿子以后还能碰到一个恋爱脑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吗？”
    “我惟愿他碰不到。”
    常娥冷笑，“所以你还后悔遇到我？是我拖累了你？”
    “不要再扯这些事，累得慌。儿子既然由我抚养，你只有探望的权利，他也只是去看看你。其他的你就不要插手了。”
    “我也不想插手！但你尽到父亲的责任了吗？你也不工作，他也不学习，你想怎样？你想你儿子怎样？跟你一样一事无成吗？”
    跟常娥吵架周易从来吵不过的。
    也不想告诉她儿子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天赋。一来她不会相信，二来她很好强。
    只好晓之以情：“星星的抽动症就是因为之前缺少陪伴，在我的陪伴下他才刚刚好转。他好久没见你，去看你，你就好好陪陪他。你没时间就让他回来，我会陪他。
    你把他送补习班算怎么回事？他本身在京城就人生地不熟，更需要你的陪伴。他才刚放寒假，一放寒假想妈妈千里迢迢去看妈妈，你就把他送补习班？
    不管他成绩怎么样，是否落后於別人，在你眼里不够优秀的他就不配得到你的爱吗？为什么要拿他去跟別人比？他拿你跟別人比了吗？他不一样想你，爱你吗？
    他是很敏感的，很丰富的，也是优秀的，你非得在他满怀爱意满怀期待去和你团聚的时候逼他按照你的標准来吗？你有梦想，逼你自己，放过他，好不好？”
    周易说著都心碎，“你打了十万块钱，谢谢你！但是星星的躯体反应，是很多人的努力，是爱让他好转的！我把钱还给你，你有爱有时间就给他一点，没有就把他还给我。”
    “你不用来了，我会退掉补习班请假陪他的。”常娥掛了。
    放下手机，周易靠在床头。
    陈宴看著他，看不出伤心难过，只有麻木疲惫。
    陈宴轻轻抱著他，她只是旁观已觉得累，而他是从中走过来的人。曾经最亲密的人刺向你的都是利剑，理解他不想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周易又给星星打电话：“妈妈说会退掉补习班陪你，她要是没有退班没时间陪你，你再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马上去接你。”
    “好吧。”周星星抽抽鼻子，“爸爸，我好想你。”
    “嗯，回去用平板跟爸爸视频。”
    “嗯。”
    周易把那十万转给了常娥。
    两人起来吃了早餐隨便溜达一阵，周易心不在焉。
    陈宴看看他，他唯一確定的爱，大概只有孩子了吧。
    中午在外面吃饭，周易给儿子打电话突然打不通了，发视频也不接。给常娥打电话竟然拉黑了！微信也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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