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有人在笑闹，有人在怀疑人生
    漫天飞雪还在簌簌落下，横店的夜色被染成了一片朦朧的白。
    刘亦妃踩著积雪跑到近前，不等齐风华开口，就將怀里那个印著剧组標誌的保温桶狠狠懟到他怀里。
    桶身还带著温热的触感，隔著布料熨帖著掌心。
    “听说齐大老板在路口摆了一下午茶摊，生意惨澹得很。”刘亦妃挑眉看著他，嘴角弯著狡黠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揶揄。
    “我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你，这是剧组食堂剩下的白粥，没人喝，扔了怪可惜的，正好给你填填肚子，就当废物利用了。”
    齐风华低头看著怀里的保温桶，又抬眼看向刘亦妃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口是心非。
    他太了解这个小姑娘的秉性了，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著嫌弃，实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惦记著他没吃晚饭。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大善人的施捨。”
    齐风华笑呵呵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清淡的米香混著雪夜的寒气飘了出来，他也不嫌烫，拿起配套的勺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火力旺的时候，加上一下午耗神费思，早就饿了。
    白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带著恰到好处的温热，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地喟嘆出声。
    齐风华吃饭的速度飞快，勺子搅动著粥底，发出沙沙的声响，没一会儿功夫，满满一桶粥就见了底。
    刘亦妃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不饶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似的，也不怕噎著。”
    齐风华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过唐季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又顺手接过他递来的黑色大衣披上。
    伸手拢了拢衣领，转头看向还在一脸错愕笑著的刘亦妃，扬了扬下巴：“走了，去吃烧烤。”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缺个饭搭子。”
    齐风华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刘亦妃冻得微红的鼻尖上，“某个刚才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小姑娘，要是想吃的话，就跟上。”
    刘亦妃心里早就痒痒了，剧组的盒饭吃了这么久，早就腻味了。
    可嘴上还是硬气，梗著脖子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我可告诉你，我要减肥，顶多只能吃一点点。”
    “减肥？”齐风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地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她，“你都快有我胖了，还好意思提减肥？”
    “齐风华！”刘亦妃瞬间炸毛，柳眉倒竖，大步衝上前，二话不说就一个锁脖，將他死死筛住，她那看似纤细的胳膊，竟然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铁钳似的勒著齐风华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齐风华猝不及防被锁住，下意识地往后靠，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她柔软的身上，鼻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香味。他故意夸张地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行啊，这肌肉练得可以啊，就是太平了。
    1
    “你还说！”刘亦妃又羞又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摁进雪堆里！”
    齐风华被勒得直咳嗽，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错了错了，大善人饶命！烧烤我请客，隨便吃！”
    两人就在漫天飞雪里打打闹闹，一个奋力挣脱，一个死死锁住，雪沫子被踩得四处飞溅，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路口盪开，惊飞了树梢上棲息的几只麻雀。
    站在一旁的唐季，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原本那点姨母笑，渐渐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他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大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他晚上还没吃饭呢。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饱了，饱得不能再饱了。
    扎扎实实吃了一肚子的狗粮。
    唐季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雪光映著前方两道打打闹闹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远处的烧烤摊亮起了暖黄的灯，烟火气顺著风飘了过来，带著让人垂涎的香气。
    时间稍纵即逝，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横店的雪已经停了，檐角的积雪在晨光里泛著清冷的光。
    而就在这太阳缓缓爬上天边的时刻，昨天齐风华独坐小棚子对著空气喝茶的照片，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娱乐圈和网络的角角落落当下的网络世界，还没到信息爆炸的泛滥程度，可这样极具话题性的照片，足以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各大新闻网站闻风而动，一个个標题起得比一个阴间，恨不得把“齐风华疯了”四个字直接焊在头条上。
    新浪娱乐的標题赫然是—《惊爆！烛龙影业老总横店行为诡异，独坐茶摊对空自语，疑为新片魔怔？》，內容里添油加醋地写道：“据横店知情人士透露，齐风华已在此处静坐三日，每日煮茶两杯，一杯自饮，一杯敬空气”，举止怪诞，令人侧目。有传言称，其或因筹备新片压力过大，精神状態堪忧。”
    搜狐娱乐不甘示弱，標题更耸人听闻。
    《资本巨鱷的怪癖？齐风华横店上演“空城计”，业內人士：此人行事向来疯癲》，报导里煞有介事地分析：“从截胡刘亦妃到挖角范小胖，齐风华每一步都剑走偏锋，如今又做出这般诡异行径，莫非是想靠疯人设”博取眼球？其背后究竟藏著何种算计，著实耐人寻味。”
    腾讯娱乐则走了猎奇路线，標题是《独家！齐风华横店“修仙”？煮茶论道竟无一人相伴，网友：这是在召唤灵感？》，內容里掺杂著各种小道消息：“有剧组工作人员爆料，齐风华独坐时念念有词，口中反覆提及谎言”真相”等字眼，疑似为新片《看不见的客人》寻找灵感，只是这般方式，未免太过离奇。”
    猫扑娱乐的標题充满了八卦气息。
    《离大谱！齐风华横店街头装神弄鬼，对空喝茶引路人围观，华亿王老大直呼看不懂》，报导里还特意拉踩了一把：“相较於齐风华的疯魔，华亿兄弟的稳扎稳打显得尤为可贵，不知王总看到此番景象，作何感想？”
    就连豆瓣娱乐小组都出了一篇热帖，標题是《理性討论：齐风华是不是真的有点毛病？（多图预警）》，楼主配上九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洋洋洒洒写道：“昨天路过横店亲眼所见，这人就坐在那小棚子里，对著空气嘀嘀咕咕，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笑，我朋友说他像个算命的，有没有懂的人来分析一下？”
    这些报导刚一发布，评论区就彻底炸了锅，大量网友涌入，评论几乎要把伺服器刷爆。一开始的评论，清一色都是调侃齐风华邪门、脑子不正常的，沙雕气息扑面而来：“哈哈哈救命！跨年在微博农场偷菜偷的人，能有多正常？我一点都不意外！”
    “对著空气喝茶？齐总这是在跟灵感对话吗？还是说，那空气里真的有人”？”
    “笑不活了，別人搞创作靠脑子，齐风华搞创作靠魔怔，respect！”
    “建议烛龙影业给老板请个心理医生，別到时候新片没拍出来，老板先疯了。”
    “我要是王老大，看到这报导得笑晕过去，对手是个疯子，这仗还怎么打？”
    “昨天路过没敢靠近，现在看照片，果然是他！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剧组的群演在cosplay算命先生呢！”
    “齐总：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懂了，这是新型营销手段，主打一个疯批美人”人设，贏麻了！”
    可这样的沙雕评论没霸屏多久，舆论风向就彻底变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量齐风华顏值粉丝，如同潮水般涌入各个评论区，硬生生把画风扭转了过来。
    她们对著照片里的齐风华一顿猛夸，眼里的滤镜厚得能绕地球三圈：“臥槽！这张侧脸杀我！雪地里煮茶的样子，邪魅又禁慾，这气质谁懂啊！”
    “什么魔怔？这叫艺术家的浪漫！你们不懂帅哥的孤独！就这顏值，就算对著空气嘮一天，我也爱看！”
    “救命！他低头抿茶的样子，眉眼间那股劲儿，太蛊了！这种邪魅狂狷的气质，就是我的菜！”
    “呜呜呜我宣布，齐风华就是娱乐圈顏值天花板！就算他对著空气说话，也是最帅的那个！”
    “谁懂啊家人们！这种有点疯批又有点帅的大佬，真的很难不爱！”
    “別管他是不是魔怔了，就看这张脸，这身段，我能舔屏一万年！”
    “原来煮茶也能这么帅？齐总能不能出个煮茶教程，我学！”
    “什么叫气场？这就叫气场！一个人坐那儿，就能拍出电影大片的感觉，顏值即正义！”
    而此刻的京城，华亿兄弟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
    王老大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攥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些网友评论和齐风华的照片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照片里那个对著空气喝茶、嘴角带著邪魅笑意的男人，整个人都蒙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想他王老大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著人脉、资源、手腕，一步一步把华亿做到今天的规模，向来都是他算计別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齐风华截胡刘亦妃，挖角范小胖，桩桩件件都打在他的痛处上。
    王老大原本以为，齐风华是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对手，可现在看到这些报导，看到那些或调侃或花痴的评论，他彻底懵了。
    这个人，一会儿像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大佬，一会儿又像个疯疯癲癲的艺术家；一会儿把他气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他怎么会输给这样的人？
    说真的，王老大都要怀疑人生了。
    王老大猛地將手里的滑鼠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著，眼底满是不甘和困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落在他布满阴云的脸上，他看著那道光影，眼神茫然，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真是个疯子————我怎么会输给一个疯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王老大实在想不通，这个行事诡异、让人捉摸不透的齐风华，到底是真的魔怔，还是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王老大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不搞明白吃不下饭的人。